最后是一个开放性问题:请简要描述你目前的生活状况,以及你希望通过“新生”计划获得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写下了自己真实的状态:


    “退役四年,右臂截肢,目前没有固定工作,我学会了用一只手和残端做很多事,但还是不够。”


    “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我想试试。”


    提交。


    页面跳转,弹出一行小字:“您的信息已提交,工作虫将在三个工作日内与您联系,感谢您的信任。”


    他把光脑关掉,靠在床头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坐了一会儿后,他撑着床沿站起来,用左手把床头的抽屉拉开。


    里面躺着那枚银色的勋章,还有他的退役证明,上面的照片还是他刚参军的时候照的,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抽屉合上。


    第二天上午,拉尔夫的光脑震动了。


    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备注写着:“新生计划-工作虫”。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您好,请问是拉尔夫吗?”


    对面是一个年轻雌虫的声音,温和礼貌,“我是新生节目组的工作虫,看到您的报名信息,想和您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


    “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好的,首先想确认一下,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是否允许您长途旅行?我们需要您本人到中央星进行线下面试和初步评估,往返交通和住宿由项目组承担。”


    拉尔夫张了张嘴,用力咽了一下,才把那三个字挤出来:“我可以。”


    “好的,那我会尽快为您安排行程,稍后将航班信息和中央星的接驳地点发送到您的光脑。”


    “如果您有任何特殊需求,请随时告诉我们。”


    “好。”


    “那暂时就这些,拉尔夫,期待在中央星见到您。”


    通讯挂断了。


    拉尔夫坐在床沿上,握着光脑,眼神发直,左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内心难以抑制地生出渴望,或许,这次真的值得期待……


    ——


    第165章 治疗


    上午,希格诺带帕拉托来到叶昀家。


    帕拉托被希格诺搀着,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仅仅是站着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很难了。


    他身形瘦削,神色憔悴,脸色苍白,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阁下。”希格诺的声音有些紧,“这就是帕拉托。”


    帕拉托慢慢抬起头,这样惨的情况下,竟然还勾勒出一抹微笑:


    “叶昀阁下……”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谢谢您愿意……帮我。”


    叶昀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早上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扇新装的门,连接到隔壁。


    施工队工作的效率非常快,一小时就把两栋房子之间的院墙打通了,还装上了一扇门。


    门框是浅灰色的,和两边的墙体颜色几乎一致,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


    “走这边。”叶昀走在前面领路,很快到了隔壁。


    这栋房子的布局和他那栋一模一样,只是家具少得多。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空气里有一股新装修过的、淡淡的木质气味。


    叶昀直接带他们到了“病房”。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医疗床,床垫是特制的减压材质;


    床头柜上摆着几样基础医疗设备——血压计、体温枪、便携式精神海监测仪等。


    浅蓝色窗帘被阳光照得透亮,角落里还有一张陪护椅,折叠起来靠在墙边。


    叶昀退到门口,对希格诺说:“扶他躺下。”


    希格诺小心翼翼地把帕拉托扶到床边,让他慢慢躺下去。


    帕拉托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重,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负担了。


    “阁下。”希格诺直起身,看着叶昀,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多说什么。


    叶昀点了点头。


    希格诺转身往外走,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叶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帕拉托。


    曾经的军医,救过无数虫的命,连泽安都记得他的名字。


    现在躺在这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精神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帕拉托。”叶昀叫了一声。


    帕拉托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那双眼睛浑浊得厉害,试图努力聚焦。


    “阁下……”


    叶昀:“我的要求希格诺都告诉你了吧?”


    “是的…我愿意承担一切风险,不管结果如何…阁下的所有要求,我都无条件接受……”


    说着帕拉托就又闭上了眼睛。


    叶昀转头看向身后:“泽安。”


    泽安正站在门口,脊背贴着门框,双手垂在身侧,他的目光落在瘦削的帕拉托身上。


    叶昀笑着说:“过来陪我。”


    泽安定了定神,迈步走进房间,在床尾站定,距离叶昀不远。


    叶昀伸手,精神丝从他指尖探出来。


    半透明的、泛着淡绿色微光的丝线,它们从叶昀的指缝间缓缓舒展开,像被风吹动的蛛丝,慢慢朝帕拉托的方向延伸过去。


    叶昀控制着速度,不急不慢,一层层的精神丝靠近并覆盖,慢慢全部包裹住帕拉托的头,随着逐渐的叠加,精神丝的颜色从淡绿色逐渐变深。


    叶昀只留下呼吸的空隙,乍一看过去,场面颇有些恐怖。


    叶昀加大力度,精神丝一寸寸收紧,他这才发现帕拉托的精神海已经到了枯竭的阶段。


    难怪他显得如此平静,一般来说精神海暴动的虫会像一只疯狂乱撞的野兽,非常难以控制。


    而帕拉托看起来只是身体虚弱,说明他真的快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绿色的光缓缓流转,从帕拉托的皮肤渗进去,沿着精神海的边缘缓慢渗透。


    帕拉托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此时感受到的,没有已经习惯的疼痛,只有曾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舒适和温暖……


    像一个在暴风雪里走了太久太久的旅者,终于推开了一扇门,门里有火炉,有热汤,有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彻底陷入了黑黑的梦乡。


    叶昀收回精神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往后退了半步。


    泽安赶忙上前过来扶住,轻轻擦拭雄主的额头。


    “雄主。”泽安目露担忧。


    “没事。”叶昀眉眼弯弯,“就是有点累,他比我想的要严重。”


    帕拉托睡得很沉,床头那台精神海监测仪上的曲线已经平静下来,尽管还不归属于健康范围,但比来的时候明显好转了一些。


    “走吧,先回去。”


    泽安点头,叶昀顺势挂了上去,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似的,声音闷闷的:


    “好累啊……泽安。”


    雄主又在撒娇了,泽安内心悄悄想,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拆穿,只是手臂收紧,把雄主稳稳地揽住,半扶半拖地往外走。


    穿过那扇新开的推拉门,回到自家的院子。


    墙角那丛星辰花开得比早上更盛了,蓝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绒星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小跑到他们脚边,仰着头“啾啾”叫了两声,又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走进卧室,叶昀直接扑到了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泽安你也躺下。”叶昀声音含混,眼睛都没睁开,“陪我嘛。”


    泽安刚才已经被雄主扯着坐到了床上,他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雄主的体温比他高一些,掌心贴着腕骨内侧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底下跳动。


    雄主的脉搏,还有他自己的,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他没有拒绝,脱掉外套,侧身躺到叶昀旁边。


    床垫陷下去,叶昀眼睛都没睁,就顺势紧紧抱住泽安,手掌还无意识在泽安身上摩挲。


    如此近距离之下,泽安似乎能呼吸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从雄主的皮肤底下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把他整个虫笼在里面。


    他偏过头,细细注视着雄主的脸。


    叶昀的睫毛垂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微微的弧度。


    良久,泽安慢慢收回目光,抬起手腕,打开光脑。


    光屏悬浮在眼前,亮度被他调到了最低。


    画面被切割成几个不同的窗口——左边是帕拉托房间的实时监控,中间是精神海监测仪的数据同步,右边是几个基础生命体征的曲线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