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野很满意裴观渡的回答,他说的这样肯定,仿佛他们永远在一起这件事是和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不需要任何的质疑。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裴观渡对他说:“困了就先睡一觉吧。”
于是邵野闭上了眼睛,毛茸茸的脑袋在裴观渡的胸口蹭了蹭。但很快他又把眼睛睁开,有些担心地问裴观渡:“那些圣骑士不会再追上来吧?”
裴观渡弯了弯嘴角,问:“怕他们?”
“我怕他们?”邵野瞬间精神起来,几乎要从裴观渡的怀里弹出去,他冷哼道,“他们要不是带了牧师,早就被我给打趴下了。”
“你有我啊。”裴观渡说。
“那个时候你又不在。”邵野说着用脑袋在裴观渡的胸口轻轻撞了一下,而且他也是才知道原来裴观渡原来是可以为魅魔做治疗的。
这才是真正的牧师!世界的牧师!
裴观渡嗯了一声,向他保证:“下次不会了,睡吧。”
于是,邵野重新把眼睛闭上,他这一天确实是太累了,裴观渡在心里数了不到十下,他就已经沉沉睡去。
夕阳的光落在邵野的身上,他脸上细软的绒毛泛着浅浅的金色,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片弯弯的阴影,裴观渡低头看着他,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邵野是从一张柔软又温暖的大床上醒来的,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不远处的圆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裴观渡就坐在那里看书。
在他沉沉睡去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被仔细清洗过,换上一件干净轻薄的丝绸睡袍,脖子上还多了一枚金色的太阳吊坠,亮闪闪的,邵野很喜欢。
他坐起来,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问裴观渡:“我们这是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裴观渡听到他的声音从书中抬起头,对他说:“在旅馆里,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本来还没觉得饿,裴观渡这么一说,他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他对裴观渡露出两排白牙嘻嘻笑了一声:“有点。”
“等着。”裴观渡起身去楼下取了早已备好的餐食过来。
蔬菜汤、牛肉饼、烤土豆、拇指饼干花生酱,还有各种新鲜的水果,裴观渡准备得比较多,邵野也很给面子,最后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他歪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感叹活着真好。
裴观渡坐在他的旁边,伸手帮他揉着肚子,邵野惬意地眯起眼睛,又感叹了一下生活美好。
他低头拨弄胸口的太阳吊坠,吊坠映着不远处的灯火,亮闪闪的,邵野问道:“这个是哪里来的呀?”
“用我眼睛做的。”裴观渡说,语气平淡。
“啊?”邵野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向裴观渡,他的两只眼睛分明还好好的在那里。
裴观渡看着他瞪圆的眼睛,笑了一声,说:“逗你的,进城的时候在路上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那我要是不喜欢怎么办?”邵野问。
裴观渡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不喜欢吗?”
“嗯……”裴观渡望着邵野,深邃的双眸里泛着温柔的波光,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邵野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他点点头。
“喜欢。”他说。
裴观渡摸摸他的头,叮嘱说:“要一直戴着,不要摘下来。”
邵野哦了一声,继续把玩这枚太阳吊坠,然后,他问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它不会褪色吧?”
裴观渡:“……”
他屈指在邵野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诶!
邵野收起脸上的笑,他一脸严肃地向裴观渡保证说:“神官大人请放心,就算褪色了我也一定好好戴着!”
裴观渡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邵野问他:“对了,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跑得太远了,又一直不回来,我就想出门看看,正好在街上听到有人说看到很多圣骑士去了西郊那座废弃的达洛菲教堂,我担心这事可能与你有关,就过去了。”裴观渡得庆幸,自己来的还算及时,邵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幸好你没事。”裴观渡摸着邵野的脸说道。
在这件事之前,裴观渡从来没担心邵野一个人出去会遇见什么危险,毕竟以邵野的实力,光明教廷里应该没人能够抓得住他。但他没想到教皇为了抓一个魅魔会将辉光十二圣骑士都给派了出来,上一次光明教廷派出他们还是在三千多年前的战场上。
如果把这些跟邵野说了,他应该会骄傲地甩起尾巴。
邵野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往裴观渡身边凑了凑,问他:“你有想过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裴观渡摇头,他问邵野:“你想去哪里?”
邵野想了想,说:“我想回米洛斯。”
“这么喜欢米洛斯啊?”裴观渡单手托着下巴,他的嘴角带着些戏谑的笑意,问道:“要不你当教皇吧?”
邵野:“?”
魅魔教皇吗?
感觉这位大神官突然变得好幽默哦!
邵野跟他解释说:“是因为还有两枚深渊之门的钥匙碎片没拿到啦!”
“这样啊,”裴观渡笑了一下,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邵野的小腹上画着圆圈,他说,“其实深渊之门我也可以打开。”
“什么?”邵野一下子坐直起来,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可以打开深渊之门。”裴观渡重复了一遍。
邵野不太相信,他怀疑地问:“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不过我也没试过。”裴观渡笑着说。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邵野不满地抱起胸。
裴观渡歪着脑袋看他,想了一会儿,他说:“你当时只问我要钥匙碎片,没有问我能不能打开深渊之门。”
邵野觉得眼前的这位大神官有在对自己装可爱的嫌疑,但他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啊,又想跟他睡觉了
等一下!等一下!他们还在聊正事呢!
邵野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确实没这么问过他,他的理由也算充分。
充分个鬼!
“就是你的错!”邵野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像是在生气。
“好吧。”裴观渡笑笑,也不反驳,一副脾气很好,邵野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确实是我的错,”他问,“魅魔大人要罚我吗?”
沉重的咳嗽声从楼下传来,油灯里的火焰跟着跳动,墙壁上他们的影子几乎重合在一起,邵野哼了一声,说:“当然!”
随后他猛地回过头,按住裴观渡,在他的左边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
宽松的睡袍散开,健硕的身体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今晚的裴观渡比往日都要强势,仿佛要把邵野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邵野有些承受不住,想要爬走,裴观渡这次没有抓住他的尾巴,邵野得到了两个啪啪响的巴掌。
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块,伴随着裴观渡的轻笑声,邵野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原来自己这么变态吗?
啊!都怪裴观渡!
莱特和阿卡西穆与一众圣骑士在外面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再找到裴观渡与那个魅魔,第二天上午,他们不得不回到光明圣殿向教皇请罪。
教皇听后却并未动怒,他只是长叹一声说:“这怪不得你们,我也没有想到,裴他居然真的会被一只魅魔蛊惑,这太不可思议了。”
说完他又好奇地问道:“那个魅魔长得什么模样?”
居然可以让这位曾经让圣水没有任何反应的大神官动心。
直到现在,教皇以及光明教廷内的众多教众,仍然认为那天圣水变得鲜红是前任教皇动的手脚。
莱特想了想,答道:“很英俊,很强壮。”
教皇:“?”
“你确定你们去抓的是一只魅魔?”教皇皱着眉问道。
“啊……”莱特其实也不确定,但裴和那个魅魔似乎都是承认这一点的。
“应该是吧。”莱特说。
裴的口味可真够奇特的,教皇无法理解。
对裴观渡和邵野的通缉令当天就颁布下去,圣骑士们也在米洛斯附近的几座城市中搜寻他们的踪迹,同时教皇下令,要把裴观渡活着带回米洛斯,交由审判庭处置,并且要让整个米洛斯的居民都来观看。
邵野还不知道自己被通缉了,在确定裴观渡可以打开深渊之门后,他们就换了条路,前往黑山。
这一路上邵野遇见了不少从深渊里逃出来的黑暗生物,巨魔、幽灵、骷髅法师,还有邵野曾经见过的食人魔。
他们毁坏了沿途的村庄和田地,杀死前去报仇的村民,又吃掉他们的孩子,最后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哭声在废墟里日夜回荡。
邵野蹲在湖边,看着眼前刚被他杀死的食人魔的尸体出神。
裴观渡站在他的身后,见他一直没有起身,出声问他:“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邵野沉默了一会儿,他仰起头,表情有些难过,他问裴观渡:“我们把深渊之门打开后,可不可以只把魅魔放出来?”
裴观渡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安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都听你的。”
世界本来就是要掌握在魅魔手里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