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中已经无数次梦见他与向蓁共同长大,他早已熟知老婆的一花一叶。


    冥冥之中,向蓁与他梦境的想象,一模一样。


    不,更加可爱。


    “别怕,我看见我们的孩子了。”


    窦曼宁靠近,微微踮脚,在花盘里找到发育成熟的瓜子。


    很显眼,毕竟只有一颗。


    窦曼宁伸手,掌心酝酿温暖的太阳之力,捏住葵花籽,用了点力,干脆地将它摘取。


    啪。


    向日葵花盘里留下针尖大的蒂结,代表曾经花与籽的相连。


    葵花籽已然微微破壳,薄薄的籽皮裂开,里面住着白白胖胖的瓜子胚芽。


    窦曼宁看着葵花籽,清浅地笑了笑:“蓁蓁,好了。”


    周司骋眉头拧得死紧,像质疑主刀医生的无理家属:“好了?我老婆花里这个伤口不用处理吗?”


    窦曼宁:“你想针线缝合吗?”


    周司骋一噎。


    下一秒,向蓁变了回来,失力地靠在周司骋怀里。


    他的唇色有些白,小腹中隐约刺痛,那是摘掉葵花籽后留下的伤,需要几天来愈合。


    这点痛在他看见窦曼宁掌心那个即将破壳的葵花籽时,变成了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


    他抬起手,一同加注自身的太阳之力。


    葵花籽浮在爸爸与妖精叔叔合拢的手掌中间,不断汲取着阳光。


    太阳之力催促着葵花壳继续裂开,一声细微到听不见的清脆声,葵花胚芽掉出来。


    落到向蓁掌心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


    全程不过一分钟。


    刚出生的小妖精,头发是黑色的,随着他长大,晒够了太阳,才会逐渐转变为金色。


    小崽儿不哭不闹,酣睡在风衣里,以为自己还禁锢在瓜子壳里,手脚缩于胸前,软软白白的一团,眼睫毛紧紧闭着,奶白的婴儿肥饱满凸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证明了营养丰沛,雨露光足。


    窦曼宁接过孩子,用襁褓裹住。


    周司骋急忙将向蓁抱起来,横放在床上,给他拧开一瓶葡萄糖,插上习惯,塞进他嘴里。


    窦曼宁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没裹紧的襁褓松开,敞开了一个小胖崽子。


    周司骋抄起小崽子的两只脚,右手拇指和中指扣紧松开,狠狠弹了两下小崽子的脚心!


    “哇——”


    小崽子瞬间哇一声嚎哭起来,白嫩的小脸涨红。


    向蓁怔住,刚出生就要打吗?


    “老公,你消消气。”向蓁眼巴巴看着周司骋,想要拯救儿子。


    周司骋把哭声嘹亮的新生儿丢给窦曼宁:“人类幼崽刚出生就得都让他哭,把肺泡张开。”


    “麻烦你抱出去给护士,帮我看着护士操作。”


    窦曼宁:“好。”


    屋里只剩下两人。


    周司骋:“我让医生进来?”


    向蓁:“不要!”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下,孩子还能说是捡来的,他老婆产后回复正常的身体的确不方便解释。


    周司骋:“你真没事?”


    向蓁:“我好着呢。”


    周司骋:“那我来检查。”


    周司骋二话不说掀开向蓁的衣服,看见紧致平坦的小腹,没有创口,连怀孕过的痕迹的都没有,他轻轻把向蓁翻了个身,剥掉裤子,戴上一次性手套。


    里外一切如常。


    周司骋扔掉手套,低声问:“疼吗?”


    向蓁老实道:“那一下子有点疼。”


    周司骋眼眶从看见窦曼宁摘掉瓜子那一刻就是红的,“是不是太大颗了?”


    周司骋心疼地俯身虚虚拢住他的身体:“受苦了,老婆。”


    小小瓜子比之向日葵一米八的身躯,根本不算什么,比动物好多了,向蓁道:“生完就轻松了。”


    向蓁伸出手,“老公,看。”


    周司骋垂眸,看见两片裂开的瓜子壳,比寻常的瓜子壳饱满一些,皮薄一些。


    周司骋拿起来,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尖头上有点裂缝,似乎是被胚芽顶开的。


    这就是他儿子初始的模样。


    这么小的瓜子,变成了粗略估计有五斤重的小宝宝。


    向蓁骄傲道:“是不是皮薄馅大?”


    周司骋:“……好瓜子。”


    向蓁:“是不是长得跟你很像?”


    周司骋心绪起伏,光顾着打儿子,没太注意长相:“像,也像你。”


    向蓁躺着躺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生宝宝是对了照顾老公,而不是被老公照顾。他老公面色很差,但是金鸡独立的能力很强。


    他连忙坐起来:“老公,你来躺着。”


    周司骋:“老实休息。”


    向蓁据理力争:“可我就是因为不方便照顾你才去把宝宝生了!”


    周司骋表情堪称诡异:“不是非生不可?”


    向蓁:“当然不是。”


    那刚才打仗一样的忙活、仓促生孩子连营养土都没派上用场算什么……周司骋闭了闭眼。


    算老婆爱他。


    他突然有个念头,在向蓁心里,他是不是比儿子重要?


    周司骋没有问出来。


    因为这是最无理取闹的问题,他们是紧密的一家三口。


    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脏像摇晃的汽水瓶,全是往外钻的甜蜜气泡。


    突然,门口被用力敲响,有人焦急喊着周总周总。


    “什么事?”周司骋过去开门。


    “我是保安。”门口站着一个保安,看见周司骋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这一层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刚才被破坏了,我担心您的安危。”


    恰好是上到周司骋的这一层监控,保安快吓死了。


    周司骋拧眉:“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两个年轻人。”保安余光一瞥,发现其中一个就坐在床上,他有些干涩地指认,“呃,就是他。”


    周司骋转头,若有所思。


    保安举起一件外套:“还有一个是这件外套的主人,他们用外套盖住了摄像头。”


    向蓁抿唇,忘记把曼宁的衣服拿走,都惊动保安了。


    周司骋接过衣服,放在沙发上。


    两个文盲还学会破坏摄像头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老婆:“你们去楼梯间做什么?”


    向蓁无辜:“没干嘛。”


    周司骋双手撑着床沿:“你该不是……想在楼道就把孩子生了?”


    向蓁:“没有呀,我只是想看看葵花籽能不能摘。”


    周司骋不信,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给窦曼宁。


    “你们刚才是不是挡住摄像头想生孩子?保安说有件衣服不知道是谁的。”


    向蓁睁圆眼睛,可恶的资本家套无产者的话!完蛋了。


    窦曼宁果然没有多心:“哦,是我的衣服。”


    周司骋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以前妇产科爆满的时候,排不上号的产妇只能在走廊加床。


    呼——没想到他周司骋的老婆连这都不如,在楼梯间往地上铺个风衣就想生了。


    周司骋挤出一个微笑:“老婆,你刚才想在哪里生孩子?”


    向蓁觉得周司骋的语气好恐怖,小声狡辩:“医院呀。”


    医院的楼道也是医院呀。


    第61章


    “老公,别管我怎么生的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向蓁让出一半的病床,“老公你快上来。”


    病床够大,不是普通单人床,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周司骋点点头:“我陪你坐月子吧。”


    向蓁:“什么是坐月子?”


    周司骋:“就是生完孩子恢复身体,一个月不能离开这间房。”


    向蓁惊呆了,这是光明正大的惩罚!


    “我是妖精啊,我现在就能下地。”


    周司骋:“你现在是人。”


    向蓁嘟囔:“我都没有图方便生在厕所里,楼道宽敞、安静,有什么不能呢。”


    “厕所?”周司骋听了又差点气晕,老婆真是止痛良药,自从老婆一来“照顾”他,他再无心感受脚上的痛了。


    “我就在房间里,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或者隔壁也是空房间,去楼道干什么。”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两人会直奔楼道,完全找错了方向。


    向蓁眨了眨眼:“曼宁也没反对啊。”


    有两个人赞同一件事,就可以干了。


    周司骋:“我反对。”


    他加重了“我”字,表达了强烈的个人愤懑。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你在这照顾我三个月吧。”周司骋被“厕所”气得加码。


    向蓁:“……”


    周司骋给申库打电话,他内心也很感谢窦曼宁在向蓁生产过程的付出,他会付出对等的酬劳。


    “申工,我老婆生了。”


    申库前阵子去偏远地方出差,才肯同意窦曼宁住在周司骋家里:“恭喜,我可以接曼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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