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向蓁有无穷无尽的掌控欲,这些都是向蓁一口一口把他喂出来的,他顺应而为。


    周司骋处理了一天交接。


    两人僵持在这里。


    翌日早上,海市上空风云诡谲,在酝酿一场雷暴。


    周司骋要把向蓁从被窝里挖出来看他一眼,都要费很大的劲儿。


    向蓁死死拉住被子,听见周司骋模糊而残忍的声音:“不看我也没事,我就当你吐过了。”


    向蓁脑袋重重压在枕头上,那他不是亏了!


    他少看了一眼老公,老公也没多吃一天饭。


    周司骋已经二十四小时没进食了。


    向蓁计算着,心急如焚。


    他听见周司骋搬了一张圈椅坐在床边,然后就未曾挪动。


    小葵包:“主人,你已经一天没喝水了,水是生命之源,请注意喝水。”


    向蓁急得在被子里问:“你水也不喝?”


    周司骋:“不喝。”


    到了晚上八点,周司骋就是36个小时不吃不喝,他看起来状态还好,在看书,只是嘴唇有些干。


    向蓁钻出被子,在夜灯的昏暗中,偷偷看了一眼,不小心接触到周司骋坚决如炬的目光,小腹一抽,不小心干呕了一下。


    周司骋居然还笑得出来:“很好,明天也不用吃了。”


    向蓁想据理力争,他明明没有真的吐出来,又怕说着说着演变成真吐。


    外面行雷布雨,狂风摇晃着窗户。


    向蓁抖了一下。


    周司骋下意识伸手,想要抱着向蓁,向蓁怕打雷。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血糖过低,动作迟钝了一下,现在抱着向蓁只会适得其反,他只能坐回去了。


    “老公在这里,别怕。”


    向蓁:“嗯。”


    雷声越来越大,闪电也骤明骤亮。


    周司骋看见了在被窝里随着雷声一阵一阵发抖的老婆,巨大的无力感席上心头。


    他这样把两人折腾到奄奄一息,能改变什么吗?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有一份普通收入普通家境的男人,此时就能够将向蓁拥入怀中,捂住他的耳朵,告诉他不要怕。


    被拥入怀中的时候,肉体相贴的时候,向蓁就不会害怕了。


    只是思及这一个可能,心痛传导到五脏六腑,周司骋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痉挛的剧痛,令他折下了腰,膝盖上的书也砰然落地。


    向蓁听到了动静,一把掀开被子,看见面色痛苦的老公,心慌得不行,他老公不会要饿死了吧,他蹲在周司骋脚边,伸手去捂住他的胃,将太阳之力从手掌心输出给周司骋。


    “老公,你喝点温水好不好?我求你了。”


    周司骋猛然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道:“你还想吐吗?”


    向蓁一把扭过了头,“我、我不……”


    周司骋看见他将戒指的钻面狠狠碾进大腿,用痛来阻止恶心。


    周司骋狠心闭眼:“不喝。”


    向蓁怔在原地。


    忽地,一道巨大的足以撕裂的闪电劈下来,整栋别墅暗了一瞬。


    向蓁:“老公,我会回来的。”


    什么?!


    周司骋急忙睁开眼,可是别墅短路后亮起时,眼前空空荡荡,只剩迟来的雷声回响。


    周司骋瞬间疯了。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几十号保镖一起寻找向蓁。


    没有,哪里都没有!


    周司骋冲出门,他开车去外面找,路过向日葵林时,突然停了下来。


    他有预感,向蓁在这里。


    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逃不出别墅。


    暴雨滂沱,将向日葵砸得东倒西歪。


    向蓁变成一株和亲葵一模一样的向日葵,躲在向日葵丛里。


    他眼睁睁看着周司骋冒雨过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生从未如此紧张。


    周司骋是怎么发现的!幸好他一模一样!


    无数强光手电筒和探照灯,射向这一丛黑漆漆的花丛。向蓁一动也不敢动,跟着风和雨的角度倾斜。雨水砸向了他的花盘,传来黏糊的痛意。


    “蓁蓁。”周司骋一株一株看过去,目光锐利,掘地三尺。


    忽然,手电筒的强光,传来了刺目的反射。


    钻石火彩一闪而过,被周司骋捕捉到。


    周司骋停住,扭头看向右边:“找这里。”


    这是向蓁的发卡,他就在这里。


    向蓁也意识到了,急忙甩掉了发卡,糟了!


    发卡甩到了一米远。


    那么多保镖,想找一个发卡如此容易。向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看着周司骋拨开了向日葵丛,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


    第46章


    周司骋捡起来地上的发卡,抬头看向二楼的卧室窗户。


    向蓁能一秒突破防线,最大的可能就是从二楼跳窗,砸向这片向日葵。


    握着发卡的手腕颤抖起来,“认真找。”


    这片向日葵从来没有挤过这么多人,十几年来只有张叔来来去去。


    周司骋很宝贝母亲留下的遗产,也不允许过多的人闯进来。


    这条原则在向蓁面前不值一提。


    雨本来就大,有些向日葵被雨点砸倒,保镖们要穿行不得不扶起来,让它们歪歪扭扭靠在一起。


    周司骋站在原地,分析向蓁的轨迹。如果他没有<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他很确定没有失忆,向蓁是两秒之内就消失在卧室。


    这可能吗?


    如果向蓁有这样的身手,他已经不在向日库丛,早就穿过这里,跑向了更远的地方。


    施霆和叶沄看了监控,完全没找到向蓁消失这一秒的任何画面。


    连夜间红外仪都失效了。


    施霆用经验判断:“周总,按照夫人的身手,他应该跑很远了。”


    周司骋“嗯”了一声,在雨声里很模糊。


    管家半夜惊醒,举着雨伞,伞却进不来两米高的花丛,只好收了伞,踩着泥泞的黑土,“周少,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回去想想夫人会去哪,是不是去窦先生那里了。”


    向蓁脑袋跟着雨水一点一点,对啊对啊,赶紧回去吧,淋雨会感冒的。


    他一边心疼暴雨中的老公,一边心疼暴雨中的向日葵。


    这一大家子的,太让妖精操心了。


    周司骋闭着眼,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向蓁留下的气息,连雨水也冲刷不去。


    管家道:“我们还是沿着路线找一找,开车吧。”


    “周总,没找到。”


    “周总,没有!”


    周围纷纷传来保镖的回话。


    周司骋开口了:“你们去找,我开不了车,再站一会儿。”


    站在老婆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好像能离他近一点。


    管家:“夫人走的时候有穿鞋吗?会不会光脚在马路上跑?”


    向蓁光溜溜的根系扎在土地里,还是管家会劝人!


    周司骋眼珠一动,向蓁没有穿鞋。他拔出深陷泥沼的双腿,离开之前,他定定地看向发卡出现的位置,和它周围的向日葵,尤其是那一株花盘最圆润的,大雨好像打不湿一样,像向蓁的金发。


    电闪雷鸣的时候,这一株好像又抖得比其他厉害一些。


    他好像出现了幻觉。


    周司骋使劲咬了咬腮内侧的肉,口腔出现铁锈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拉开一辆车,坐上去,“走。”


    保镖大队伍陆续退出了葵花丛,这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冲刷声。


    向蓁慢慢释放了一些太阳之力,赠送给亲葵,然后缩小自己的身体,变得比小葵包还矮,穿过花丛,往别墅外面飞跑。


    窦曼宁那里不能去,因为周司骋要去了。桂花婶儿那里也不能回,因为老公知道他的身份证地址。


    海市是平原,向蓁往大山的方向跑。循着土地,这不需要耗费妖精很久。


    ……


    车上有备用衣服,周司骋换上一套,一想到向蓁不知道在哪里淋雨,后脑勺针扎一样痛。


    施霆:“周总,要不要吃个面包?”


    周司骋:“吃不下。”


    他双眼紧紧盯着沿途,企图找到一个身影,同时给高秘书拨打电话:“帮我查一查,向蓁有没有买回家的票。”


    “再就地找几个人,火车站、车站,还有向蓁家门口,都给我守着。”


    高秘书快速输入周司骋给来的信息,在看见向蓁的家庭住址时,惊讶出声:“周总,夫人跟窦曼宁同一个户口本!”


    周司骋给过高秘书窦曼宁的身份证,让他去办咖啡店营业执照。


    当时身份证包着好几层纸,周司骋懒得打开去看,高秘书却是熟记于心。


    周司骋怔住,窦曼宁跟向蓁是亲兄弟?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向蓁不是在工地认识的窦曼宁吗?那一天还是梵昊亲眼见证的。


    这两个人,一见如故,如出一辙,果然关系没那么简单。


    那窦曼宁一定知道向蓁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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