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吞月之人_星币汣 > 第119页
    驾驶位卓逸帆愣了下,恍然大悟,也没多问,扭头给费煜比了个赞。


    黎恪看了眼后视镜,见手下车队已经全部离开包围圈,“阿卓,开慢点,让弟兄们先走。”


    “是。”


    待大部队全部超车至前方,黎恪托住费煜因失血而有些脱力的身体,“准备好了?”


    费煜点点头。


    黎恪俯身去拉车门。


    “等一下。”费煜在昏暗车厢中与他对视,“你是对的,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保重。”


    黎恪并没有听懂这没头没尾的话,但对方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拉开车门跃身而下。


    眼看着老板被带上车,还没来得及统一对策,五十米开外,从那辆扬长而去的面包车上猛地摔下一个熟悉人影。


    “别光看,倒是来个人扶我啊!”费煜匍匐在地仰天长啸,“他爹的人呢!?叫救护车——救护车!!”


    一行人马跑的跑,开车的开车,乌泱泱先后集合到近前。


    费煜捂着肩胛将演技拉到顶格,又是喊疼又是打滚却死活扶不起来,把高秘书急得差点在路中间下跪。


    有个没眼力见的手下趁着费煜叫嚷间隙问道,“老板,洪增不追吗?”


    “没看见老子快挂了吗?!要不你来指挥?”


    “抱、抱歉。”


    费煜又演了一段,直到估摸着黎恪一行已经完全开出九区范围,这才搭上了高秘书伸来的胳膊缓缓起身。


    正这时,又有一名手下从后方挤进来,“老、老老老板!”


    “又怎么了?”费煜皱眉不耐烦道。


    “祝先生失踪了!”


    “你说谁失踪?祝闻昭?!”费煜怀疑自己听错了。


    “接应的小队刚刚发回消息,他们到现场时没找到祝先生,之前您安排留下的两名队员已经中弹身亡。”


    “怎么会……”费煜面上本就不剩多少的血色登时退了个干净,“具体什么情况?”


    “现场的糖霜也不见了,那边判断可能是洪增一开始就想钱货两吃,杀了回马枪。”


    如果说之前头晕目眩还有演的成分,这会儿的恍惚就不是费煜能控制住的了。


    他紧抓住高秘书臂膀几番深呼吸,勉强稳住身形。片刻,他面无表情推开四下搀扶,大步往座驾走去。


    高秘书惊呼着跟上,“老板您去哪儿?您慢点走,伤……”


    “死不了。”费煜用力抓了把头发,现在再要去追问洪增已经来不及,“马上联系烂尾楼那边的小队,马上!”


    车队呼啸着集结离开,谁都没有注意,洪增那辆被撞得稀烂的座驾里,原本应该躺着红毛司机“尸体”的位置已空空如也。


    -


    杂物间没有窗,祝闻昭靠墙席地而坐,手腕被拷得有些发麻。


    被罗炳带进这幢房子时,他囫囵扫过一眼,独门独户,藏在山坳里,偏僻得近乎隐形。


    不过他不算太慌,还在烂尾楼时他偶然把硬件钱包顺手揣进了口袋,钱包里有定位,虽然超过两公里会影响定位精度,可只要追踪的人摸到附近,被救出去只是早晚的事。


    硬碰硬没必要,反正洪增特意绑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就地处决。


    门外的动静不小,脚步杂沓,有人压着嗓子向罗炳回话。


    隔着门板他听得不太真切,只能连拼带猜,似乎是与洪增的有关,又似乎是出了什么叉子,但再细节的内容实在听不清。


    谈话中偶尔也掠过他的名字,不出所料,洪增绑他回来果然还有更多图谋。只不过这群马仔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乱作一团,他这株原本要被重点关注的“摇钱树”反而被丢到一边。


    “闹中取静”,也挺好。


    外头脚步声和谈话声逐渐远去,祝闻昭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直到再也听不到清晰声响。他倒也不介意,索性松快下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硬纸板盘腿坐下。


    事实上,相比于洪增的阴险筹谋,此刻更让他堵心的是费煜的临阵变卦。


    什么势必要将洪增送上法庭,什么要尽一切努力护他安危,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祝闻昭泄愤似的挥手打翻了一摞杂物。


    瓶瓶罐罐裹着灰尘左翻右滚,突然,嘈杂间竟然莫名混进一道奇异人声,似乎是在压着嗓子叫自己名字。


    他按停最后一个还在原地打转的塑料小瓶,侧身贴近门板。


    轻唤从单薄木门的缝隙处一声声往里钻,迟迟得不到回应,外头人沉不住气,开始小心翼翼击叩。


    祝闻昭很快就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连铎?”


    轻唤与敲门声戛然而止,过了好半晌,门缝处突然连珠炮似的往里送话。


    “他要带我们去西国,我、我不想去,我不知道他们会抓你过来,我能弄到这门的钥匙,他们好像出了点事乱糟糟的,如果我放了你——”


    “别急,慢慢说。”祝闻昭轻声制止少年语无伦次的话,“确定他们都走远了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安全。”


    “呃……嗯,嗯。”


    门外少年回答完似乎跑开了,过了一会儿折回到门边。


    “他们刚刚都跑到宅子另一侧去了,好像是要讨论什么事情。”


    光凭这些信息祝闻昭无法判断更多,老实说他对连铎的营救计划没什么兴趣。


    一来他一个大人还不至于把安危压在这么个少年身上,二来虽然信号欠佳,但定位接收器还在正常工作,就算费煜那里掉链子,池禄池卿也会很快察觉端倪,获救只是早晚的事。这种时候,没必要冒风险和这帮亡命之徒正面硬碰。


    再者……他微微眯起眼睛,以连铎和洪增的关系,仅凭几面之缘和三言两语,他也无法轻易交付信任。


    祝闻昭挑拣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与连铎攀谈,旁敲侧击试探少年意图。连铎倒也老实,一一照实回答却越答越急。他搞不明白,明明被关押的人是祝闻昭,怎么急得直跺脚的反而是自己。


    “哎呀,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他终于没忍住,“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祝闻昭悠闲地伸了个懒腰,“严肃”道:“我们只有两个人,手无寸铁,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走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多知道些信息没有坏处。”


    “信息……信息……”连铎讷讷重复,突然像是领悟到什么,猛地站起,“对!没错!你等我一会儿!”


    祝闻昭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点着了少年,想追问,而门外急促的小跑声已一溜烟远去。


    他对连铎的莽撞有些担心,可转念一想,这人到底与洪增关系匪浅,为人也算机灵,和他这个“阶下囚”比起来可要安全多了。


    他不禁苦笑,自己现在哪还有替别人操心安危的资格?


    逼仄而寂静的空间让人对时间流失异常麻木,每一秒钟似乎都被无限拉长。


    无事可做,心思便不受管束,悄悄滑向那个他一整天都没敢细想的人。


    黎恪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借着门缝漏进的微光望住对面空荡的白墙,恍惚间竟想凭波澜念想,竟在这片空白上描摹出日夜惦念之人的影子。


    “黎恪……”


    他几乎是带着喟叹呼唤那个名字。


    洪增脱逃的消息,黎恪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就意味着他很快会采取行动。若黎恪就此追着洪增去了西国,他根本没有自信在异国他乡重新寻到那个人。这念头只稍一冒头,便足够让他遍体生寒。


    越是怕,脑子越不受使唤,一个劲地扑向他最不愿设想的那个结局。


    当再次隔着门板听到连铎的脚步声时,他甚至涌出了一丝感激,不等对方开口,“你去哪儿了?”


    “去前面探探情况。”连铎大概是小跑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出事了!”


    祝闻昭一怔,“出事?”


    “洪增原本在半小时前就该到这里的,但莫名其妙和手底下的人失联了。我刚到前面没多久,替洪增开车的司机一个人跑了回来,还满身是血!他说、说他们半路上突然遇到一帮子人把洪增劫走了!”


    饶是经历了一整天的兵荒马乱,乍一听到这惊人消息,祝闻昭也变了脸色。


    不对劲。


    洪增前脚躲过费煜的收网,还成功黑吃黑,后脚就在必然精密部署过的撤退路线上叫人掳走。原本这条线上本该只有费煜一个猎手,怎会凭空冒出另一伙人?


    棋盘上多了个谁都没算到的对手。


    他一时还拼不出那张脸,可一股说不清的寒意已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继续说,”他不受控制站起,劈手去扯锁死的门把,“被谁截走的,说清楚!”


    方才还不慌不忙的让自己要“沉住气”人的突然暴起,把连铎吓了一跳,也不管对方根本看不到,食指比在嘴上直喊嘘。直到门上哐当当的动静停了,他心有余悸左顾右看,“干嘛突然急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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