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上我没问题,我可以带一整个团队,就是管理上可能欠缺点儿经验,到时候还得麻烦晨哥多教教我。”


    余烬听到这句立马不乐意了,金宝儿宁可找别人,都没想过找他,他疯狂用手指指自己,又想到金宝儿看不见他,就直接对着金宝儿耳朵说话。


    “管理上我可以啊,你怎么舍近求远,你雇我,我给你干活儿,到时候咱俩开个人鬼夫夫公司,谁敢难为你,我就去吓死他们。”


    金宝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张兴晨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金宝儿忍住,“我在跟朋友说话呢。”


    “那你先忙着吧。”


    “没事儿。”金宝儿还想听听张兴晨的意见。


    张兴晨看他方便,就又说了不少。


    一个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后面从工作聊到海市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上。


    余烬又不乐意了,一直在旁边捣乱。


    在迪士尼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现在偶尔的触碰,金宝儿已经能感觉到了。


    余烬戳戳金宝儿腰,金宝儿后背一紧,腰瞬间挺直了,扭头看着空气。


    他知道余烬就在那,他已经听到余烬的呼吸声了。


    电话那头张兴晨还在说话,余烬又开始挠金宝儿痒痒,从脖子到后背,再到小腿到脚踝,最后挠他脚底心。


    “晨哥,先不跟你说了,”金宝儿撑不住了,“我这边有点儿事。”


    “那行,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嗯,好。”金宝儿匆匆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整个人笑着倒在床上。


    金宝儿看不见余烬,所以处在下方,还没法儿反抗,痒得咯咯直笑,在床上打滚儿。


    “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痒死我了。”


    金宝儿求饶:“不闹了,别挠我了,让我起来吧,我想去洗个澡。”


    余烬放开金宝儿,跟着他一起去了浴室,还把浴室门给带上了。


    金宝儿白天排队玩儿的时候没感觉,洗了个热水澡后,两条腿都有点儿打飘,伸手够架子上的浴巾还差点儿滑了一跤。


    余烬胳膊搂住金宝儿,把他扶稳了。


    “小心点儿。”


    “地有点儿滑。”


    金宝儿扯下浴巾想擦,余烬没让,还把浴巾又甩回架子上,手一直没松开金宝儿。


    浴室里水汽没散,余烬的声音也带上了水汽,变得黏稠了。


    “一会儿再擦,我在抱着你,你感觉得到吗?”


    “能的,”金宝儿眼睛垂下去,注意力集中在腰后那片皮肤上,压迫感十足,“能感觉到。”


    “我的大拇指贴着你右边的肋骨。”


    “让我数数,一,二,三,是第四根肋骨。”


    “有水,湿的。”


    “宝儿皮肤真好,滑溜溜的,还有点儿热。”


    金宝儿偏头看,用手指戳戳:“是这里吗?”


    “是这里,你戳到我手背了。”


    “那这里呢?”金宝儿又换了个地方戳,“这是哪儿?”


    “是我的手腕,现在到手臂了。”


    “你头发上的水淌到我身上来了,一滴两滴三滴,胳膊现在跟你一样,都是湿的。”


    余烬搂着人,挪一下,就给金宝儿一个实时说明。


    “我在亲你的脖子。”


    金宝儿能感觉到余烬唇瓣的轮廓,性感,柔软,热烘烘的。


    “现在是耳垂。”金宝儿耳垂相当敏感,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着嘴呼吸都不太畅快。


    金宝儿感觉余烬还伸出舌头舔了下,小肚子一紧。


    “到耳后了。”余烬还在继续。


    金宝儿本来就累了一天,现在两条腿没劲儿,软得站不住往下滑,但被身后的鬼稳稳托着。


    余烬半抱半托着金宝儿,把人带到洗手台前。


    镜子是圆的,周围那一圈儿氛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镜子背面透出来,水汽一浸,那一圈儿灯光变得毛茸茸的。


    浴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排风扇通风声,还有没拧紧的花洒偶尔滴答下来的水声。


    镜子里金宝儿赤着湿漉漉的身体,但镜子里不光他一个人。


    他又从镜子里看见余烬了,这次不只是灰蒙蒙的一团淡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散开的影子。


    影子有了更具体的轮廓,好像是从镜子深处更远的地方浮出来的。


    接着是脸。


    还不够清晰,像是站在河边,隔着晃荡的水面看倒影。


    但金宝儿还是能看出来,倒影是余烬的脸。


    金宝儿伸手,从镜子里余烬模糊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描。


    他的手指好像有魔法,指尖滑到哪里,那一点的轮廓就在他指腹下变得更实一分。


    余烬的头发不长不短,发际线很端正,被碎发遮着。


    他的额头饱满,慢慢显出肌肤的纹理跟线条,眉弓的阴影在加重,紧接着眼窝也显出来了。


    金宝儿手指滑到鼻梁,然后鼻梁就多了细节,从眉心往下线条又直又挺,鼻尖那利落一收。


    余烬的嘴唇不厚不薄,颜色比金宝儿深,下唇带着点儿肉感。


    最后是下巴,方中带圆,尖锐但没有攻击性。


    余烬还是从前的模样,相反,金宝儿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了很多。


    失而复得是人生最幸运的事,但里面也夹着藏不住的恐慌。


    虽然金宝儿现在天天都能跟余烬说话,余烬也能附在小一身上,但跟他亲眼看见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金宝儿之前还觉得现在这样就够了,他不贪心,可现在看见人了,又觉得这才到哪儿?他还不满足。


    不满足,所以就委屈,一委屈,眼泪就出来了。


    金宝儿手指一抖,镜子里余烬的脸也跟着晃了下。


    金宝儿不敢眨眼,他怕镜子里的人会被他的眼泪冲走,化掉,再退回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余烬抬手,给他擦掉眼泪。


    视线重新变清了,金宝儿望着镜子里余烬也在望着他的眼睛。


    “余烬,我能看见你了。”


    第29章 闹鬼啊


    金宝儿晚上睡觉还是穿的余烬的衬衫,他的睡眠以前就不太好,尤其是出差会离余烬很远的时候。


    每次金宝儿都会在行李箱里偷偷塞一两件余烬的衣服,要么衬衫,要么T恤,晚上当睡衣穿。


    余烬衣服多,“丢”一两件他都发现不了,更想不到是被金宝儿带走了。


    余烬的衣服,到了晚上就是金宝儿的阿贝贝。


    搓搓衬衫下摆,或者揪着衣领闻一闻,有了熟悉的味道,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会生出“现在好了,你可以安心睡觉了”的催眠效果。


    金宝儿在镜子里看见余烬了,刚才还很困,现在怎么都睡不着,想着镜子里余烬的脸,慢悠悠跟他说话。


    “你没变。”


    “可能,这也是一种好处?”


    “那是不是能永葆青春?”金宝儿眼皮动了,“可以后我会一天天变老的。”


    “老了也是宝儿。”


    王景龙发过来一条信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王景龙说订了明晚的餐厅,关于项目交付问题,还得再仔细谈谈。


    金宝儿没回,这个点儿,他应该在睡觉。


    余烬也看见了:“宝儿咱别干了,直接回家吧,回去就把老板辞了,咱自己干。”


    金宝儿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这个项目是他从头带到尾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从刚开始的0,到第一行代码,到成品,到测试,再到现在即将交付。


    他不想因为烂人烂事儿毁了他的东西,他也不喜欢有头没尾。


    “快了,交付完我就辞职。”


    “对了,那个谁,”说起这个,余烬搓搓鼻尖,“张兴晨,你们之前也是同事,你俩关系挺好的哈?”


    “挺好,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晨哥很照顾我。”


    “那是,挺好的。”


    余烬以前就总能在金宝儿电话里听到这个名字,金宝儿都是“晨哥晨哥”那么叫他。


    以至于金宝儿喊他“阿烬哥”的时候,他很想问一句,你还有多少哥哥?


    张兴晨要么约金宝儿一起吃饭,要么就是周末或者节假日约他一起去爬山。


    余烬就纳闷了,哪儿的饭啊就那么好吃?一次两次三次没完没了的。


    还有那个山,有那么好爬吗?


    大周末的在家睡个懒觉休息休息,再不行就跟领了证的合法的婚姻伴侣一起过不好吗?


    有一次周末他在家,又听见张兴晨打电话约金宝儿去爬山,他也换上运动服爬山鞋,就等着金宝儿开口邀请他呢。


    可他穿着鞋在金宝儿眼前走了半天,直到金宝儿拿上车钥匙,跟他挥手说再见,他也没听到那句“阿烬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的邀请。


    金宝儿走了,他就把运动服一脱,甩在地板上,运动鞋一蹬,沙发边一只鞋,窗边一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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