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间巡逻时会发生什么?


    一开始祈芜并不知道闻淮舟与商水同一班巡逻的事。


    商水第一次值夜班的时候,祈芜也在等着大父路过。


    等了一会儿,巡逻队果然来了,脚步声细细密密的,还有走路时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祈芜熟悉大父的脚步声和味道,听到他走过去,就忍不住无声笑了下。


    大父走过去了,他正要闭上眼睛睡觉,忽然又闻到了一股微微的呛味。


    祈芜陡然起身,悄猫猫地凑到窗边仔细听着,不多时,巡逻队的兽人们渐次路过,最后一人也缓步走了过去,一枝梅花却留在了他的窗边。


    打着火把的兽人们走远,一只手挑开窗户上的薄兽皮,将还残留着上一人执在手中时残留温度的梅花拿起。


    祈芜好开心,像是吃了蜜一样,将那一枝梅花捏在手里,藏进怀里。


    今晚的梦带着梅花的芬芳与一点点的呛。


    这只是个开始,之后只要是闻淮舟在夜间巡逻,路过祈芜家时都会留下些东西。


    有时留下的是一小包果脯,用干树叶包着,外面系了一根藤绳,藤绳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结,结扣是圆的,像一朵小花。


    祈芜把藤绳拆开,果脯是紫浆果干,紫得发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咬一口,又酸又甜,嚼起来很有嚼劲。


    他把果脯分了几颗给芦元,芦元问他哪来的,他笑了笑没说话,芦元便明白了,笑嘻嘻地撞他的肩膀。


    有时留下的是一个小兽皮袋,袋口系得很紧,祈芜拆了好几层才拆开,里面装着数颗粉色的珍珠,珍珠莹润有光泽,比他的小指甲盖还大一圈。


    他把珍珠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收进那个装亮晶晶石头的小木盒里,盒盖一关,里面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上一次又不一样了,是一块巴掌大的碧绿色鳞片。


    摸起来光滑冰冷的,指尖从鳞片的根部滑到尖部,滑溜溜的。


    祈芜猜测这应该是闻淮舟兽形的鳞片,多半是意外脱落的。


    他把鳞片凑到油灯下看,灯光透过鳞片的边缘,透出一层淡淡的绿光,像一小片薄玉。


    虽然没见过闻淮舟的兽形,但有了这块鳞片,祈芜好像也能想象到一些森蚺的模样,他把鳞片藏在枕头下面,睡觉的时候就把手伸进去摸摸,睡得很安心。


    虽然不能和以前一样天天见面、常常腻歪在一起,但三五不时的夜晚,祈芜总会期待着巡逻队的到来。


    大父在中间,闻淮舟在最后,他的步子总是不紧不慢,会在祈芜的窗前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


    今天也是一样。


    祈芜数着人,倒数第二个人过去的时候,他掀开薄兽皮,露出半张脸来,正好看到侧首低眸,往他窗前放东西的闻淮舟。


    闻淮舟也看到了窗上的薄兽皮抖动了一下,弯折出痕迹,抬眼一看,祈芜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月亮藏在他湛蓝如海潮的眼睛里。


    一瞬间,闻淮舟的心中潮起潮落。


    祈芜冲闻淮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嘴唇微微嘟起,随即放下手,探手握住了闻淮舟的手。


    闻淮舟还在看着祈芜,手上动作却不慢,手腕一转,便将少年比自己小许多的手牢牢扣住。


    其他兽人已经走远了好几步,闻淮舟却驻足不动。


    祈芜有点着急了,挣动两下,又往前面仰下巴,示意闻淮舟该走了。


    闻淮舟不仅不想走,还想钻进祈芜的房间里。


    但是不行。


    他忍下渴望,指腹捏了捏祈芜的手背,缓缓松开,一步三回头地追上了巡逻队。


    祈芜赶走了人,自己又不舍起来,探出身去看闻淮舟,闻淮舟挥手示意他进屋子里去,祈芜不听话,又看了好一会儿,都要看不到了才缩回去。


    这样的短暂又隐蔽的相遇,让两个人都心潮澎湃起来。


    祈芜也不知道怎么了,见不到闻淮舟他就心里不舒坦,见到了却又有着从前都没有的羞怯与别扭。


    他从前有什么不懂的,马上就要问问亚父,可这样细腻的小心思,他却不敢说给亚父听了。


    他不好意思,说不出口,只好一个人偷偷地想,慢慢地琢磨。


    琢磨着就到了闻淮舟下一次夜间巡逻的时候,祈芜莫名更加羞赧,都不想去瞧闻淮舟,可又实在想见他,踌躇了半天,还是在倒数第二个人经过后,扯开了一点薄兽皮。


    这一次,闻淮舟仿佛时刻紧盯着窗户一样,薄兽皮刚一掀开,他便倾身上前,精准地衔住了祈芜的唇。


    祈芜浑身一僵,定格在原地不动了。


    闻淮舟本只打算亲一下,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祈芜又实在可怜可爱。


    他一下晕了头,手掌托着祈芜的下颌让他仰起脸,深深地压了下去。


    祈芜一下就皱起了眉,感觉闻淮舟要把自己吃掉了,怎么会这样……


    他有点害怕,想瑟缩回去,闻淮舟却稳稳箍着他,快速而凶猛地吃透了才把人松开。


    祈芜的视线有些失焦了,舌尖收不回去,茫然地望着神情隐忍,犹觉不足的闻淮舟。


    好奇怪……


    第108章 翘首以盼


    夜间巡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冷风如刀割一样刮过脸庞,巡逻队的兽人们都不怎么说话,一张口就会喝进一肚子的冷风,必须得紧紧闭着嘴巴巡逻过一遍,回到休息的地方才能长舒一口气。


    这次也是一样,兽人们鱼贯而入回到木屋里,热汤与蓬松柔软的面包果都准备好了,直接就能塞进嘴巴里。


    禾草狼吞虎咽个不停,热汤喝了半碗,肚子里变得暖乎乎的,他才喟叹一声,抬起头。


    这一看,他就发现祭司这会儿心情好像很不错,往常平淡无波的眉眼像是被落花搅动了水面的静湖一样,泛着细细密密的波纹。


    连喝热汤时都带着几分笑。


    这可不是一般的心情好了,这是心情很好。


    刚才的巡逻里,有发生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禾草疑惑地回想,并没有想到什么值得祭司如此高兴的事情。


    他疑惑看着闻淮舟的时间有点太长了,长到闻淮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投来了询问的一瞥。


    禾草迟疑片刻,凑到闻淮舟旁边低声问:“祭司大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闻淮舟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放下手,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禾草理所当然道:“因为你看起来很开心,现在都还在笑呢。”


    他现在都还在笑?闻淮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他收敛了唇角不自知的笑意,往商水那边快速地扫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听到这边的话语,继而看向禾草。


    “没发生什么,我只是想到了值得开心的事。”


    禾草“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喝汤。


    他又不是笨蛋,当然听出了闻淮舟的意思,肯定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说而已。


    好好奇。猫科动物的本能像是有爪子在衣摆抓挠,禾草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哀叹,一连往嘴里灌了两碗热汤才勉强压下那点好奇。


    闻淮舟在禾草的提醒下,没有那么喜形于色了,心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偷吻。


    大概是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意味在,时间又紧迫,他难免有些匆忙鲁莽,但是祈芜看起来也挺喜欢的,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还看到亚兽人微微张着嘴唇。


    在此之前,闻淮舟还没见过祈芜露出过这种情态。


    可怜又可爱。


    闻淮舟喝了口热汤,滚烫热意涌入胃中,不及他身体之热。


    -


    祈芜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呼吸闷成热意,染上他的脸颊。


    他知道可以那样亲,也可以那样亲,没想到还能……这么亲,亲密无间得有些过头了,就好像能把对方吃掉,吞到肚子里一样。


    祈芜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舌根酸酸痛痛的。


    他人形时舌面也是有一点点不明显的刺的,闻淮舟刚才那样……一点都不嫌刺吗?


    祈芜只是稍微想了一想,脸上热意就更甚了。


    不许想了!不许想了!


    可是大脑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越是不想去想什么,脑袋里越是浮现什么。


    祈芜越是想要遗忘刚才的事情,那些画面与细节就越是清晰,仿佛是他在主动回忆一样。


    祈芜与自己的大脑做了许久的斗争,最终的结果可谓是一败涂地。


    他不仅在想,还越来越想。


    贪图享乐也是天性,仔细想来,刚才居然挺舒服的。


    酥酥麻麻的,像是在梳尾巴骨的毛发一样……不,甚至比那个还要舒服!


    祈芜有点热了,他把脑袋钻出被子外面,呼吸到新鲜清冽的空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把窗户上的薄兽皮贴回去。


    月光偷偷溜进来一缕,映在窗户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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