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伸手去捂那双冰凉的膝盖。
沈霁窝在他怀里,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睫毛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颈侧,痒痒的,湿湿的。
马车调转方向,直奔另一头的简王府。
第68章 膝盖痛
马车驶往简王府的一路,沈霁愈发撑不住了。
初春的冷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像刀子似的直往他衣襟里灌,刺骨的寒意一寸一寸地渗进皮肤,将他本就因气血不足而常年偏低的体温又往下压了几分。
元定尧常年习武理政,身形高大宽阔,肩背宽厚有力。
沈霁陷在他怀里,几乎要被他完全笼罩,只露出苍白的额头和一双微微阖着的含泪双眸。
膝盖处的肿痛一阵阵地往上窜,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关节缝隙里扎着,连带着心口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意。
他露在袖外的那截手腕细得惊人,腕骨突兀地顶起一层薄皮,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映得那层皮肤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蜿蜒如溪流,泠泠地淌在苍白的河床之上。
腕上那对镯子松松地挂着,随着他轻颤的动作微微晃动,明明是护身的金饰,落在他身上,反倒衬得人愈发易碎不堪。
“咳……咳咳……”
喉间的痒意实在有些压不住了,沈霁弯着腰咳个不停,咳得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一双桃花眼红得厉害,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花瓣。
不过几声轻咳,便累得他气息虚浮,浑身无力,整个人软得直往下滑。
元定尧一手扣着他不盈一握的细腰,一手拢着披风,将他结结实实地裹在怀里:“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沈霁说不出话,只能往他怀里缩得更紧,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元定尧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尧哥……膝盖疼……冷……我难受……”
他哭得厉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意,听得元定尧心口生疼,恨不得替他受了这所有苦楚。
马车终于在简王府门前停下,车轮刚碾稳,元定尧便迫不及待地抱人下来。
宽敞的王府门前,侍女、内侍早已接到消息备好迎接的礼数,可还没等他们躬身行礼,便见天子抱着简王匆匆走过,步履急促,衣袍翻飞,带起一阵风。
雕梁画栋的华美景致、精致贵重的王府陈设,元定尧半眼都没看,一心只往卧房去。
一行人被这急促的架势惊得愣在原地,连忙跟上,却不敢上前打扰。
踏入主卧,元定尧小心翼翼将沈霁放下,扶着人在铺着软绒锦枕的床头靠坐好,又把裹了云缎的暖炉塞进他怀里。
沈霁浑身不舒服,连带着手上也没有力气,那暖炉在他怀里歪了歪,又被元定尧稳稳地扶正。
元定尧替他把被角掖到下巴,才转身去取药膏。
李良辅极有眼色,见状早早备好了消肿止痛、温经散寒的上好药膏,见人转身,当即躬身奉上。
元定尧接过药膏,拧开盖子,指尖沾了些,搓热了才掀开沈霁的衣摆。
系统光环多年的温养之下,沈霁实在生了一副极标致的美人骨。
他那一双腿生得雪白纤细,腿骨修长分明,薄薄一层皮肉贴在骨上,透着莹白的光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枝,轻轻一握便怕断了。
那一点点伶仃的腿肉挂在细长的腿骨上,更显细腻单薄。
元定尧的指尖覆上去的时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骨节的轮廓,硌得他指尖发颤,连力道都不敢重。
“嘶——”
药膏触到红肿的膝盖,沈霁当即倒吸一口冷气,细碎的痛吟从喉间溢出,身子轻轻一颤,睫毛抖得厉害,眼底又漫上一层水汽。
他虚弱地抬手,想挡一挡痛意,金镯在腕骨上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呃疼……尧哥,轻些……我受不住……”
“忍一忍。”
元定尧放软了声音,指尖依旧轻柔地在红肿处打圈按揉,温热的药膏渐渐渗进皮肉,透骨草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今日受了寒,不揉开以后要遭罪的。你腿上本来就有旧伤,经不起再出岔子了。”
他按得极慢,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可药膏渗入皮肉,到底带着几分灼热的刺痛,沈霁疼得鼻尖发红,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他倒是也知道元定尧是为自己好,没多反抗,只是微微咬着唇,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不多时,微婉也端着姜汤进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干侍女,捧着备好的干爽衣物、巾帕。
微婉将一应物事摆放妥当,才端着姜汤走到床边:“陛下,殿下,姜汤熬好了,您二位趁热喝了,驱驱寒气。”
姜汤的辛辣气息飘过来,沈霁当即皱起眉,往后缩了缩:“好难闻,不想喝……”
元定尧瞧他一副娇矜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微凉柔软,像是捏着一块漂亮的糯米糕:“别闹,喝了就不冷了,也不容易感冒。”
第69章 小沈被亲
元定尧看着他这副骄矜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微凉柔软,像是捏着一块漂亮的糯米糕:“别闹,喝了就不冷了,也不容易感冒。”
“不要,真的很难闻。”沈霁才不怕他,自顾自地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倔强,可刚说完一句话,就轻轻咳了两下,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心虚。
元定尧无奈,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那你要怎样才肯喝?”
沈霁闻言,忽然想到什么,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而软,带着几分试探:“我哥哥马上要成婚了,他有明媒正娶的亲事……您同我在一块这么久,婚礼是办不了的,可您为何从来都不碰我亲我呢?您……您不是喜欢我吗?”
这话一出,一旁的微婉等人连忙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李良辅更是早早就转过身去,假装忙碌地整理着案几上的药瓶,生怕惊扰了殿内二人。
元定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口猛地一痛。
怎么会没有亲过呢?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日在山洞里的那个吻,沈霁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冷得像一块冰,他抱着他冰冷僵硬的身体,满怀担忧、心碎与绝望地落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那是他此生最恐惧的时刻,每每想起,都还是会心有余悸。
沈霁见他忽然沉默,脸色也沉了下来,心头顿时慌了,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陛下,您……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元定尧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人面色苍白的模样,满心的酸涩尽数化作温柔。
他伸手拂了拂沈霁鬓角的碎发,将那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来,停在他的下颌处。
他的目光落在那软垂的手腕上,金镯松松挂在伶仃细骨上,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着,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坠在雪地里。
元定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哑:“朕怜你爱你,何止一个吻。只是……你确定要朕今日在这里亲你?”
沈霁倒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情潮,立刻轻轻点头,只是动作幅度极小,稍一动弹就觉得头晕,他缓了一瞬才又开口:“对,您亲我一下嘛,亲我一下我就喝。”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眼亮闪闪的,像盛了满天的星光。
元定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霁那张苍白的微微泛红的小脸上,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上,落在他那双清澈专注的、满是自己影子的眼睛里,终于忍不住俯身含住那片温热。
他先是轻轻一啄,底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鼻尖满是沈霁身上如兰似雪的馥郁清香。
他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沈霁的呼吸骤然一滞,睫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痒痒的,像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连带着沈霁的身子都微微僵了一下,本就无力的身子更显绵软。
随即,他加深了这个吻。
沈霁瞬间僵住。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亲吻。
两世为人,阴差阳错之下,他其实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元定尧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极致的温柔,舌尖轻轻勾着他的,辗转厮磨,呼吸交缠。
沈霁被吻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元定尧的唇贴着他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不想醒来的温柔。
元定尧吻得极深,却也极有分寸,时刻留意着他的气息,见他有些喘不过气,脸色微微泛白,连忙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还带着几分担忧:“换气,霁儿,慢慢换气,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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