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礼很快就知道了,白晚找邢澈帮的忙是什么。


    白晚似乎在那次食堂叫嚣后,就变得很忙。


    几天后,学校里出现了一个转校生,转入了普通班。


    原本这些事情许言礼和邢澈这两个国际班的学生,应该注意不到才对。


    还是邢澈在小圈子里,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在回家进入车里时,邢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许言礼,低声说道:“超狗血,白家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孩子抱错了,白晚是被抱错的假少爷。”


    明明车里有隔音设备,这一处小空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邢澈仍旧靠得很近。


    许言礼听到这个消息,硬是半天没能回神。


    随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八卦的火焰。


    八卦的惊讶,硬是让他们忽略了邢澈正单手拄在许言礼身侧,高大的身体,几乎将许言礼完全笼罩。


    许言礼很是配合,也跟着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邢澈询问:“白晚最在意这种阶级身份,结果自己却是个假的,那他以后……”


    邢澈笑得狡黠:“所以才有意思,周末他们办认亲家宴,我们去凑个热闹。”


    说起来,邢澈和白晚年纪相仿,家世相当,也算是从小认识到大,称得上是发小。


    此刻他却完全没有对白晚的同情,全是幸灾乐祸,和想看热闹的兴奋。


    许言礼特意多观察了邢澈的细微表情一会儿,才问:“你不担心他吗?”


    “担心谁?白晚吗?”


    “嗯。”


    “我担心他干什么?当初抱错的事情我又没参与……”邢澈说着拿起手机,想来是在跟自己的父母聊这件八卦。


    许言礼也就没再过问。


    *


    周日,邢澈带着许言礼参加了白家的认亲家宴。


    礼品是许言礼精心准备的,算得上符合白家身份,又不过分隆重。


    他们两个人到了还算守规矩,一直都是在暗处偷偷观察,特别小声地幸灾乐祸。


    还顺便在白晚的面前多走了几圈,气得白晚龇牙咧嘴之后,又快速离开。


    雪中送炭他们做不到。


    痛打落水狗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等宴会进行到后半段,邢澈才带着许言礼到一边问:“你觉得白家货真价实的那位,怎么样?”


    “一看就是白家的孩子,而且行为举止很端正得体,没有半点局促,也不浮躁,挺不错的。”许言礼这般认真点评。


    邢澈见沈确一个人上了楼,似乎要去休息,当即拽着许言礼跟上:“走,我们去和那个沈确聊聊,看看本人什么样。”


    “好。”许言礼一如既往地开团秒跟。


    两个热衷于看白晚笑话的人,快速跟上了沈确,到了沈确房间门口。


    过去时,给沈确送茶水的服务生刚刚端着托盘离开。


    两个人绕开服务生,礼貌地敲门。


    沈确看到他们两个人很意外,却记忆力惊人,很快认出来说道:“是邢少和许少对吧?”


    许言礼客气地回答:“不必,叫同学就好,我们想过来和你聊聊天。”


    “嗯,请进。”沈确颇为得体地邀请他们进屋。


    邢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许言礼紧跟其后。


    推门走入,沈确的房间满眼皆是书籍,各处角落都层层堆叠。


    书页上遍布反复翻阅的折痕,看得出每一本都认真读过。


    沈确帮他们两个人倒茶,随后示意:“随意坐吧,我刚刚搬过来,房间还没彻底收拾好。”


    邢澈坐在了椅子上,接过了沈澈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许言礼则是对书更感兴趣,走过去翻看了几本问:“你看英文原版的?如果水平不错的话,为什么不跟着白晚一起进国际班?”


    沈确跟在他的身边,认真解释:“我已经高二了,高中课程已经基本学习完毕,之后进行复习即可。如果进入国际班,很多课程还需要重新熟悉,反而增加负担。”


    许言礼觉得有道理:“也对。”


    许言礼翻看着书页上的注解笔记,不由得惊讶:“你全都看过?”


    “嗯,因为阅读的时候是边查资料边读的,写了注解,所以才舍不得扔。”


    “好厉害……”


    邢澈原本是来看热闹的。


    结果进来后他像个品茶的,那两位却聊得有来有回。


    他没听错吧?


    刚才许言礼说什么?


    他说沈确厉害?


    看几本破书而已,有什么可厉害的?


    他原本以为沈确看的是什么英文原版的小说,结果拿起来后发现是各个领域专业书籍。


    再看旁边的注解,都是一些这个领域的专业名词,有些他也不认识。


    怪不得需要查资料。


    邢澈又将这本书放了回去。


    邢澈在此刻问:“看起来,养大你的那一家人还不错,至少在看书方面没有亏待你。”


    沈确也在这个时候回身,端起茶杯跟着喝了一口:“嗯,确实待我不错。”


    “你对白晚什么看法?”邢澈很想知道,白晚以后会不会被赶走。


    “他……很有趣。”沈确犹豫了片刻,这般回答。


    邢澈还打算问什么,房间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白晚冲进来后看到邢澈和许言礼在沈确的房间里,又惊恐地看向茶杯。


    他见邢澈和沈确都喝了茶,当即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随后白晚冲了进来,质问:“你们俩怎么在这?!”


    “我们俩为什么不能在……”邢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晚拽着礼服衣袖,将他拽了起来。


    许言礼正要走过来阻止,也被白晚粗暴地将他推到邢澈怀里。


    突兀地撞进邢澈怀里,感受到结实的胸膛,让许言礼瞬间不知所措。


    好在邢澈扶住了他,也没有着急推开他,而是问:“白晚,你突然发什么疯?”


    “你们俩先出来。”白晚说着,拽着他们就开始往外跑,接着狼狈地带着他们上楼,说着,“你们俩去别的房间躲躲。”


    许言礼这时才回过神来,制止白晚粗暴的行为:“白晚,我们只是想去了解沈确的为人,不是在和沈确结盟,你没必要这样对待我们。”


    “不是啊……那药劲儿可大了,一会儿你们撑不住了怎么办?”白晚急得哭腔都要出来了。


    白晚虽然性格古怪了些,却鲜少有这般乱了阵脚的情况出现。


    这模样,倒是让他们二人也跟着思考起来。


    邢澈不解:“药劲儿?”


    许言礼回过神来:“你在茶里下药了?”


    “谁能想到你们会跑过去?!”白晚继续推着他们两个人上楼,“你们两个喝了多少?赶紧到别的房间催吐,应该不严重。”


    许言礼终于不再抗拒了,反而比白晚更着急,推着邢澈快速上楼,进入客房里。


    邢澈还是第一次知道许言礼力气这么大,上楼梯可以这么快。


    进入后,许言礼扶着邢澈到洗手池旁边,问道:“你抠嗓子,看看能吐出来吗。”


    邢澈尝试着做,根本吐不出来,还难受得不行:“我一整天就喝了这么几口茶。”


    许言礼在房间里忙碌,帮邢澈倒了一大杯水:“你多喝水,稀释一下。”


    邢澈虽然很气,却只能一个劲儿地喝水。


    结果越喝越热,气得直骂白晚:“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是想坑沈确,你们两个真的是意外。”白晚说着,看向许言礼,“你没事儿?”


    “我进去后一直在看书,没喝茶。”


    “那你先照顾一下邢澈,我下楼去看看,我叫的人还没来呢……沈确要是出去发疯……”白晚嘟囔着,又“蹭蹭蹭”地跑了。


    简直来去一阵风。


    邢澈气得直摔东西:“我艹……他的脑子也就能想出这种恶心的招数。”


    许言礼则是先安抚邢澈:“我以后去收拾他,你先坚持过这一阵儿。”


    许言礼一直给邢澈递水。


    邢澈喝得直胀肚。


    可仍旧没用。


    邢澈脸颊绯红,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连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他踉跄着步子,走进浴室里,往浴盆里放冷水,打算进去泡着。


    许言礼跟过来,试了试水温,觉得不妥:“不行,这么凉你会生病的,身体受不住,我用凉毛巾帮你擦身。”


    许言礼说话的同时,拿来了毛巾,浸泡了凉水后帮邢澈擦身。


    见邢澈实在难受得厉害,他只能解开邢澈衬衫的扣子,帮他擦身上的汗珠。


    原本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这一次听着邢澈那不正常的呼吸声,看着邢澈那难耐的表情,他还是不受控地手抖。


    许是邢澈实在忍得受不住了,竟然当着许言礼的面,解开了腰带。


    许言礼一阵慌乱,手足无措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离开。


    邢澈叫住了他,说道:“你先……别走,一会儿要是不行,就帮我叫医生……”


    “嗯……好的。”许言礼努力严肃自己的表情,在邢澈自己排解时,再次投了冷毛巾,帮邢澈擦额头、脖颈,以及胸前。


    许言礼和邢澈的确有五年时间,算得上形影不离。


    却从未熟悉到,做自我疏导时,另外一个人也在场的程度。


    许言礼告诫自己。


    不许看。


    不许多想。


    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他随意地一瞥,看到邢澈微微蹙起的眉头,咬住嘴唇时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堪。


    又隐约间,看到了之前只见过轮廓,第一次得以见真容的……


    还是看到了。


    慌乱间毛巾掉到地面上,他赶紧捡起来丢到了一边,又拿来了一条崭新的浴巾,继续刚才的事情。


    原本投毛巾时,双手的冰凉已经让他镇定了不少。


    可邢澈突然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腕,还是让他的身体一僵,甚至没敢回头,只是保持原本的姿势愣在原处。


    邢澈没有多余的举动。


    似乎只是想稳住自己的身体。


    毕竟坐在浴缸边缘身体有些不稳。


    指尖箍着他的腕骨,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轻微的动作频率。


    许言礼胸腔猛地一震,原本刻意压制的心跳彻底失控,擂鼓般狂跳不休,滚烫的热意顺着脖颈一路攀上双颊。


    屋中静得让人无措,丝丝缕缕旖旎的暧昧悄无声息地蔓延,浸透,恨不得填满了每一寸空隙。


    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似放缓下来,周遭细微动静尽数被无限放大,清晰得无处遁形。


    指尖的轻颤,耳畔的呼吸,一切都清晰得略显突兀,让人耳尖发烫。


    直到许言礼闻到一阵石楠花香,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邢澈仍旧坐在浴缸的边缘,又气又难堪地垂着头,气息越发的不匀。


    许言礼则是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回身去收拾。


    看到许言礼竟然帮自己收拾这些东西,邢澈也产生了一丝慌乱。


    他急切地伸手去抓,却看到许言礼抬头看向他,询问:“你好点了吗?”


    明明躁动已经降下去了许多。


    可和许言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后,他的躁动竟然又在隐隐跃动,来势汹汹,竟比之前还燥热。


    他错愕了片刻,才哑着嗓音说:“不用你收拾……帮我倒杯水。”


    “好。”许言礼说完,走出去倒水。


    邢澈则是行动艰难地起身,拿出纸巾将狼藉擦干净。


    许言礼很快送来一杯水。


    递水时,两个人的指尖触碰。


    两个人身体触碰的一瞬间,都像触电了一般,又快速撤开,水杯因此掉落。


    邢澈看着摔落的水杯,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