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霸王龙与小娇花[末世] > 第115章 开战(1)
    人们对于被监控这件事十分介意。


    大众愤怒与恐惧如火势飞快蔓延、强盛, 抗议行为层出不穷。仅半月,A区以光脑和信源作为基础的公共建筑尽数报废, 城市几乎瘫痪。


    期间乔木栖走过一趟A区。


    以科技与效率作为特色、贯穿利己主义的区域人烟稀少,高大的建筑物无动于衷地矗立着, 反倒突出几分冰冷的安静。


    他们是来拿武器的。


    上位区正在进行大批量人口转移,牧丁可以脱离信源使用,要拿到祝福者暗中转移的武器不是难事。


    甚至轻而易举过了头。


    博士正化身八爪章鱼, 抱住机械炮筒不松手, 病态苍白的脸颊紧贴着机械外壳,非常符合一个科研怪人该有的表现。


    乔木栖远远看着。


    现在大家都倾向认为‘协会必败’,他反而隐隐焦虑起来。或许是太惊弓之鸟,唯恐不小心错过什么细节。


    毕竟触底反转的结尾在文学作品中再常见不过。


    他思索着:等到这一批武器入手, 他们便要正式规划针对协会的战役。必须考虑到协会手中所有的牌——已知机械卫士、机械蜘蛛、机械人、异能压制网……这时身边有人说话, 他没听清,不经大脑思索地反问了句‘你说什么?’。


    转眼瞥见祝福者的面庞。


    她问:“打败协会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乔木栖提起了警戒心, 故作不在意地答:“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到时候考虑就太迟了。”


    祝福者目光直得像一条线,循线看去又不过是空落落的一面墙。她换了一个方式问:“谁来接手钟宏的位置?”


    “你有兴趣吗?”


    他软硬不吃地将问题丢回去。


    纪易曾经嫌他老实巴交, 一问一答从不懂闪避政策,耳提面命过几次说话的技巧。他总觉得自己学不来,但好像也有点成果。祝福者投向他的目光中多添了一丝陌生。


    接下来便是一段沉默。


    祝福者常常挑中他试探,这次碰了个软钉子,大约放弃了。乔木栖反正不指望能从祝福者口里掏出话,他不泄露任何己方部署就足够。


    当然讨论过的, 协会是否应该继续存在,又以什么样的新形势。改革是件麻烦事,比战争更为棘手,你一句我一句憋出过几个零碎的意见,最终不了了之。


    再说。


    赢了再说。


    那天他们收获了大批武器,祝福者临走前还问他会不会接手协会。乔木栖摇了摇头。这次是真话。


    他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愿意,人人都能看得出来。


    祝福者掉头离开。


    一月之约不紧不慢地从指缝间滑过去。


    三天前爱丽丝和黑鬼来访。


    少女一如既往的张扬跋扈,粉红色的卷发蜷曲蜿蜒,像肆无忌惮生长的野草。张口一句就是一句‘我们也准备参与战斗,以盟友的方式。如果拒绝,我们就会就趁机攻击D区,拿普通人出气,你们看着办’。


    非常恶毒又好用的威胁。


    他们不得不答应,眼瞧着爱丽丝一蹦一跳地走出视线,表情纷纷趋于正常。


    陈央智会突插一脚完全在预料之中,没必要慌张失措。训练、计划,一日三餐一天二十四小时自古不变,直到时间来到最后一晚,气氛几乎沉做肉眼可见的实体。


    几个人凑在一起无非再讨论几句进攻策略,煽情的、鼓劲的话在嘴边进进退退,到底没说出来。


    既隐隐兴奋,又捎带惶恐。


    夜晚十点,散会。


    花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糖在左右手间抛来抛去,急得阮绵绵伸长手不住地跳。巨大的身高差横亘眼前,她连边角也碰不得。于是花原火上加油地嘀咕着:“碰不到碰不到,矮子跳起来碰不到哦。”


    阮绵绵满头大汗。


    小卷毛与虹岚坐在一边喜闻乐见看热闹,时不时提点两句、或吹个口哨,充当半吊子军师。


    “没想到花原还能活跃气氛。”乔木栖也忍俊不禁。花原现在不迷游戏不迷成人杂志,似乎把小跟班阮绵绵当作现成的玩具。


    沈得川散漫地瞧一眼花原,耸拉着的眼皮忽然抬高了点,“谁把他头发剪了?”


    “嗯?”


    “花原的头发。”


    “大概是绵绵,怎么了?”


    花原的发型只有小小的变动,杂乱的额顶碎发剪短许多,不会扎到眼睛,然而坑坑洼洼地难以入眼。沈得川能注意到这种细节问题,难道头发对花原来说很重要吗?


    他问出口。


    “他不喜欢被剪刀对着。”沈得川言简意赅。


    一旁的纪易又补上:花原最初杀人就喜欢用剪刀对着脑门戳洞玩,听说是模仿某个游戏人物的惯有手法。后来抛弃了无聊的杀人方式,但剪刀这种东西自然讨厌上了,不准尖锐物品对他的脑门。


    “啧,你一说我才发现。”纪易捏着下巴,笑眯眯地,“心智不成熟的小鬼头是不是特爱欺负喜欢的小女生来着的?”


    “诶?”


    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乔木栖后知后觉。


    “不过今晚为什么喝酒了?”乔木栖不解地看着纪易将劣质酒一饮而尽。纪易平时对酒没多大兴趣,偏爱摇晃着高脚杯而已。说是那副姿态最有气质,很招清纯小女生的喜欢。


    纪易勾了勾嘴角:“有些要喝酒才能做的事咯。”两只漂亮的桃花眼弯弯的,眼角泛着淡淡的红,风流意味滚滚而出。


    肯定又在打鬼主意,多半和楚歌有关。


    十一点。


    往常这个点空无一人,大家在外奋战。今天外面很安静,唯有野兽粗重地喘息声隐隐约约的。


    是时候休息了。


    “大家……都回去休息。”


    乔木栖话落,唯有花原打了个长哈欠,自顾自地走掉了。其他人还是不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他又说:“好好休息,明早见。”


    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他们好像比他平静许多,仿佛一个寻常夜晚。偏偏平静到反常,五官有些失真。


    “明早见。”


    大家也这么回复了,可还是没人起身离开。


    还应该说些什么话好呢?


    乔木栖绞尽脑汁地想,架不住脑袋瓜子里空空荡荡。


    加油?


    不要紧张?


    说什么都不对劲。


    他颇为苦恼地去看沈得川,习惯性的求助。对方眉头也懒得动,“需要休息的回去,不需要就出去练。明天四点集合。”


    话一出,人一哄而散。


    智障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训练,又不缺一两颗核珠。于是各自回房间,倒是纪易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跟着楚歌进房间,老半天没出去。


    乔木栖和沈得川在他们隔壁。


    天塌下来也要洗脸刷牙洗澡睡大觉,每天都不例外。乔木栖换了件T恤,居然还有心情想着明天可不能穿白色的衣服,否则溅一身血有够难看的。


    “我们……”


    真的会赢吗?


    “嗯?”


    沈得川懒洋洋地应一声。


    “算了,没什么。”


    “说。”


    他掐一把他的腰,粗粝的手掌自发挑开衣服下摆,亲昵地紧贴在肌肤上。


    乔木栖想叫他别动手动脚的,不过还是没说,往冷冰冰的男人身体靠近了点。四周黑洞洞的,他眨巴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一只手落在头上,一下一下抓着后脑的头发。也许是无意义的小动作,也可能是另类的安抚方式。


    乔木栖安安静静地窝着,好久才问:“真的要和协会打了吗?”


    “嗯。”


    “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他怅然若失,“我没想走到这一步的。从来没想过。如果我没有跑到安全区外来,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概。


    但沈得川只是低低地说:“那你还是个哭包。”


    你才是哭包———


    很想这样反驳,可惜底气不足。


    “沈得川。”


    他又叫了一声,如愿以偿得到回复才继续说:“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你都得带着我。”


    沈得川没声儿了。


    他顿时清醒过来,在黑暗中睁大双眼,“别自己一个人冲在前面,打起来没完没了的。没必要打就别打,保留点体力,免得被陈央智他们为难……”


    没完没了的开始念叨了。


    最不喜欢碎碎念的沈得川同志闭着眼睛,一下都不想应。他眼里的乔木栖是人小鬼大,永远长不大的、也天真的。


    明明他冲在前面才能花最少力气。


    他抱紧了乔木栖,比较希望乔木栖能说着说着自动睡着。不料对方动了动,一下压到他身上来。一睁开眼,那张清秀温润的脸近在眼前。


    “装睡!”


    乔木栖忿忿不平的,“你是不是心虚?不想做的事情就假装听不到,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又想甩开我是不是?”


    不好意思,沈得川一个字都没往脑瓜子里去。他想,这双眼睛可真好看。从前清澈,现在还是干干净净地,好似泡过活水。一眨一眨地,又活泼又乖巧。


    他不自觉地想亲一亲。


    猝不及防被亲了一脸的乔木栖连连抗拒,居然也重重地捏一把他的腰肉,皱着眉头,还死缠着原先的话题不放。


    “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


    “你要是再乱来,我就——”


    哭?


    沈得川捉住他脸旁边垂落地发,手指绕了两圈,漫不经心地在心里想:每次说不哭,结果还是会哭到一塌糊涂。


    不过哭起来挺可怜的,他百看不腻。


    “要是你又昏迷不醒,我就跟你一起。”


    乔木栖很用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死了,我就不活了。或者我以为你死掉了,我也不回我。就算你活着回来,也找不到我。”


    什么幼稚的威胁。


    还说死不死的。


    沈得川不会承认身体肌肉刹那紧绷。他抿着唇,意识到乔木栖多少有点成长的。不然哪有胆子拿自己威胁他,还趴在他身上?


    张牙舞爪的猫一只。


    “睡了。”


    他一把摁住他的脑袋。


    “你先答应我!”


    “……”


    “不然不睡了。”乔木栖赌气,“大不了明天头疼,反正该死的大家一起——”


    卖可怜撒泼这招绝对是跟纪易学的。


    沈得川干脆堵住他的嘴,连咬带亲。几分钟下去,乔木栖抓着他的衣服微微喘气,不依不饶问:“你答不答应?”


    还真是抓着不放……


    沈得川:“知道了。”


    “真的?”


    “睡了。”


    他不耐烦。


    小孩就是麻烦。


    夜深如水,一晃而过。


    好似眨眼的片刻而已,阴冷的地下室经历着微妙的温度转变。滴答滴答,时间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沈得川猛然睁开眼睛。


    三点半。


    天色正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