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情热,白日敦伦也就?敦伦了,小夫妻的房中事外人不好插手?。
但那?活阎王,兴奋起来给二娘子喂酒!
一场敦伦下来,地上扔两个空酒囊,二娘子也不知喝了多少,醉得晕晕乎乎的!
南泱小口地喝醒酒汤。
“别骂了阿姆。闲聊正好提起去年醉酒,说着说着就?喝上了。”
不止她一个喝。两人都喝了不少。
酒后情浓,欢愉余韵残留久久不散。
南泱懒洋洋地不怎么?想挪动,喝着醒酒汤,目光不经意对床头。
她清清楚楚记得,萧承宴一件件地脱衣,外袍,中单,腰带,护腕,发冠,随意扔去床头,露出精壮胸膛,结实窄腰。
夫君穿戴整齐一身气势凌厉;脱了衣裳,咳,确实是生得极好看的郎君。
用?过晚食,阿姆气消了些,提起下午听来的大?消息。
“还记得平安镇子上的黄郎中,他家敲锣打鼓送来京城享富贵的女儿吗?”
南泱记得。
“早问过明先生。黄娘子被接上京来,入侯府安排做厨娘。没多久便逃走?了。”
据明先生说,黄娘子有入府记录,没有出府记录。
侯府不予追查,后来人便不知所踪。
阿姆一拍大?腿,“找到?了!”
“人就?藏在城南的回鹊里,如意巷。和东宫线人一起寻到?的。据说寻到?时被捆得猪羊一般,扔在屋里准备把她硬生生饿死,可怜见的。”
南泱吃惊起来。
“为何如此啊。”
黄娘子一个平安镇寻常人家的小娘子,怎会和东宫搭上关系,险些赔上一条性命?
阿姆也不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
“听杨先生说,跟大?娘子扯上关系了。大?娘子确实早早便出京去。城下查得严,大?娘子出城冒用?的,便是黄娘子的身份呐!”
“所以,黄娘子去年三月逃出侯府,整年留在京中未走?。不知为何被东宫的人抓了去,长姐冒用?她的身份出城 ……”
事件没头没尾的,本不相干的人物突兀地交织在一处,南泱困惑地睡下。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屋里逐渐响起平稳的呼吸声。
或许因为喝酒的影响,她做了个不算平稳的梦。
梦中最初出现的是雉奴,地点在经常梦见的白雾大?山中。
雉奴举着七彩风车,在前方蹦蹦跳跳,伸手?往后招呼,“秦国夫人,快点,快点!”
梦里的她笑着快步往前追。
渐渐的,快走?变作小跑,越追越急,距离反倒越拉越远。
前方蹦蹦跳跳的小郎君跑进雾气里。
南泱提着裙摆往前追赶,边跑边喊:“雉奴!”
雾气里的小小身影重新?出现在前方,依旧高举着风车,快活地向她飞奔而来,“——娘!”
南泱脚步一个急停,啥?
白雾散去,前方出现的小郎君和雉奴差不多年纪,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眼瞳浓黑,三庭五眼生得极为端正,从小便能看出长大?后的俊美?雏形。
陌生的小郎君欢快地飞奔回来,速度快如闪电,在视野里现出虚影,一个飞扑把南泱撞倒在地,亲亲热热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娘!娘!我又杀了一只狼!我们今天有肉吃啦!”
南泱:……哎哟我的腰。
定?睛细看,小郎君手?里高举的哪是七彩风车?
分明是一只血淋淋的狼头啊。
梦里的南泱沮丧地一闭眼。
完啦!
生出个跟夫君一模一样的混世魔王!
“什么?完了?”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问询,吐气声吹拂过耳廓,梦中白雾飞快散去。
南泱恍惚地睁开?眼。
灯光映在帐子上,晕出一圈圈的黄光,面前出现梦里小郎君八成类似的一张脸。
极其?标准的三庭五眼,眼瞳浓黑,俊美?中隐含煞气。
她当?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屋里灯盏点亮。屋外黑漆漆的,还是深夜。
怀抱小郎君的感觉随着梦境散去。
深夜才回屋的萧承宴站在床前,饶有兴致地一挑眉,注视着夫人半梦半醒突然坐起,飞快抬手?四处抚摸,摸了个空,露出放松表情,长长吐出一口气。
“夫人刚才梦呓,说什么?完了完了?”
南泱松懈地躺回床上,重新?安详闭眼。原来是做梦。
虚惊一场,还好还好……
“没完。还有的救。”
窗外黑黢黢的,她这位夫君作息不定?,几更天回来都有可能。
声线含糊下去:“天没亮,别吵我,让我睡……”
萧承宴几步走?去长案,把落地铜灯台的灯盏挨个点亮。
“深夜扰了夫人好睡。但刚刚有件事报上来。今夜睡不成了,夫人。”
“卫家三娘寻到?了。”
烛火映进帐子,南泱坐在床头,愕然听最新?报来的消息。
“城南,距离城门不到?二里的某处僻静小巷,最近堵了一口井。”
这口井原本就?枯水,堵了也就?堵了,无人在意。
但近日天气转热,井下传出浓烈臭气。有好事闲汉下井探查,寻到?一具年轻女子的尸首。
萧承宴微微一哂。
“正是卫家消失多日不见的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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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小修了部分细节
预计还有四五章完结
第84章 第 83 章 平淡归真。
新拉进?门的黑漆棺木停在?内堂。
棺木盖用铆钉钉死, 棺内传出的浓烈气?味,在?停灵内堂四处弥漫。
身份查验无误。
棺盖钉死前,南泱亲自整理遗容,以寿衣收敛尸身。
洗了七八遍也洗不净的气?味残余手上。
她恍惚地坐了一阵, 眼看铆钉一颗颗钉下, 将面目全非的三妹留在?棺木中。
起身奔出内堂, 扶着路边树干吐空了胃袋。
阿姆眼眶发红,无人处落泪过一场, 强打精神,捧着一盏清香新茶劝慰节哀。
“过世半个多月,魂魄都不在?人间了。二?娘子这边再如何哀恸, 三娘子也看不到。”
“三娘子这辈子……哎, 她这短短一辈子过的, 不好评判。希望早早转世投胎,下辈子投生个福泽宽仁的好人家, 再不要卫家这样的了。”
南泱捧着新茶,低头?闻嗅茶香。
缭缭雾气?升腾, 遮盖同样发红的眼角。
“人都不在?了,过去那些旧事不再提了。”
她对着内堂出了一会儿?神, “去个人知会卫家,布置灵堂,尽快下葬。”
卫传莺过世得仓促。
仵作验尸的结果, 卫传莺死于勒杀。死后抛尸于枯井。
死亡时间在?二?月中下旬, 皇太弟倒台之后不久。
三娘犯了错,本该送去城外家庙清修,被长姐映雪以“家宴”名义带入东宫。家宴结束后人却未离开,长久滞留东宫。
最终死于距离南城门不到两里的枯井中。
她这短短一生盖棺论定?, 确实正如阿姆所说?,不好评判。
南泱吐得进?不去内堂,拢起长裙,人往堂外青砖路上一坐,后背靠着杨树干。
大风呼啦啦地吹过身边,带来青草泥土晒过阳光的气?息,头?顶枝叶晃动,胸腹烦闷欲呕的感觉逐渐缓解下去。
细碎的脚步声走近面前。
荼姬蹲在?路边,轻手轻脚把冷盏取走,奉来一盏热茶。
服侍完了,人却不急走。
“夫人无需过多难过。”荼姬端着茶盘蹲在?南泱身侧,轻声劝慰:
“以奴看来,卫三娘子和夫人并不齐心。之前几度登门,卫三娘子心机可憎,并非良善之辈。人走了……也就走了吧。”
南泱无言摇头?。
三娘跟她的关系当然?不好。三娘从小跟在?嫡母身边长大,小小年纪便察觉内宅阵营,积极帮着嫡母打压对手。
三娘心眼又多,两姐妹的关系从小没好过。
但?再不好的关系,在?她想来,也不过渐行渐远,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如此而已。
“死得那么惨。”南泱对着天?边的火烧云出神。
“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枯井里半个多月。三娘确实做下许多错事……不至于落到这个结局。”
“才十六岁。短短一辈子,过得其实不算好。”
荼姬对着天?边也出了一阵神。
突兀开口?道:“奴出身蜀地,曾经也有个姐妹的。”
南泱惊讶地转过脸来。
天?边火烧云聚集成?团,显出一大片艳红色彩。
荼姬抱膝坐在?路边,火烧云的彤色映在?眼角,分不出云彩的绯红还是眼尾透出的红。
出身微贱的蜀地姐妹,小小年纪都被卖做舞姬,远离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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