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走的。怎么着了?”


    ……


    四?目无言对视。


    南泱腹诽,认便认好了,被戳破后语气好凶……这么要面?子的吗?


    萧承宴显而易见地冒火,抬脚又?狠踢狄荣屁股一下。狄荣这次一窜二十丈,打死不回小院了。


    “蹲了几次丁香苑,弄坏你屋子一个破插销,薅你两朵花片叶子,记到现在?”


    南泱:“就记到现在了。”


    萧承宴:……


    无言对视半晌,萧承宴暴风骤雨般地走近南泱面?前,把上上下下惊奇打量他的夫人一把抱起?。


    抬手?挡住不老实的眼睛,“看什?么看?别看了。你夫君还是你夫君。”


    南泱仿佛风暴裹挟般地被抱出?小院。


    身后抛下一句,“收拾局面?。”


    小院外静悄悄的。


    之前探头看热闹的亲兵主簿们早就如?鸟兽潮水哗啦啦散去。


    行走在安静无人的主路上,南泱心想,留下明先生和杨先生收拾局面?,大表兄他应该性命无恙了?


    她忽地有点想笑,忍着笑意,仰头悄悄地问:


    “真的呀?”


    萧承宴不答。


    肌肉结实流畅的上臂发力,一路稳稳地托着怀中人,却不肯低头对视。


    目光恼怒般地笔直正对前方,语气沉下,入耳显得冷酷:


    “别问了。”


    南泱便不问了。


    能做不能说,夫君真的很要面?子。


    她扯着衣袖挡住头顶阳光,偶尔看一眼头顶新叶的形状。


    她这边当真不问,对方却先开了口?。


    走到半途,萧承宴脚步一停,低头咄咄地问她:“不让你问就真不问了?你这么老实?”


    南泱弯着眼睛笑。有什?么好刨根问底追问的。


    “我夫君还是我夫君嘛。”


    短短一句应答。


    无声拨动心弦。


    萧承宴无言地咂摸着极度朴实的句子。


    无论怎样的情况发生,地动山摇也好,小小误会也好,不欲她知?的秘密意外暴露也好。


    【我夫君还是我夫君】


    自然而然。如?此笃定的一句回应。


    萧承宴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走出?三五步的功夫,浑身仿佛暴风雷电的低沉气场一扫而空。


    心情极好地再走出?两步,垂眸望向?怀中,南泱还抬着衣袖挡阳光。他拉下她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


    萧承宴伸手?捏捏怀中女?郎柔软的面?颊。


    “我夫人始终是我夫人。路边等我。”


    南泱:嗯?


    “回去把陆澈杀了,了结今日事,以后不再提了。”


    南泱无语地目送夫君原地转身,杀气腾腾握刀往回走。


    你怎么还记着呢!


    “等等,夫君,三月小阳春,这么好的春日天光,杀亲戚不吉利!”


    “杀亲戚不吉利的说法去年用过了。”


    她当真想起?一个新鲜理?由。


    “今日三月初五!夫君。”


    “去年今日,我在平安镇外桑林边第一次遇见夫君。今天是个顶好日子,杀亲戚不吉利。”


    萧承宴大步迈开的长腿一顿。


    原来是去年今日?阳春桑林,他大醉倒卧路边,林中采桑的小娘子当中,恰巧便有南泱。


    杀意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唔,确实是个难得的顶好日子。”


    第82章 第 81 章 物是人非。


    三月初五是个好日子。


    陆澈人本已架在火堆上, 成?了箭靶子,因为三月初五这个吉利日子,救下了。


    南泱领着藤黄,藤黄抱着雉奴, 狄荣跟着雉奴, 一队亲兵跟着狄荣, 一大帮子人涌回?小院。


    “过来看看表兄。”


    南泱目光带同情。大表兄的气色又不大好了。


    陆家车队都快行到山阳郡老家了,原路折返回?京。旅途劳顿, 再加今日一场惊吓,最近过得够折腾的。


    她招呼藤黄把六菜一汤摆开,又摆上新出?炉的栀子糕, 上好的葡萄酒。


    美酒美食, 给大表兄压压惊。


    陆澈立在庭院当中, 面沉如水。


    在他对面,狄荣领几个亲兵, 正忙忙碌碌把柴火堆搬走,把窗棂上的利箭一支支拔出?。


    死里逃生的惊险痕迹,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消失在面前……


    陆澈忍耐地闭了闭眼。


    看在小皇孙殿下的面上,今日之事, 他不计较。


    但萧承宴豺狼本性,尽都展现在一支支利箭,一堆堆柴火之中。


    眼角余光现出?一角胭脂红的裙摆。


    侯府的日子是否如南泱所说, 过得好, 他一时难以分辨。


    单看身上穿的衣裳,确实比卫家时好。有回?忆中那个总是服饰鲜亮、快活地跳来跑去的小女郎三分影子了。


    陆澈上前两步:“和二表妹单独说话。”


    南泱跟着几步走去院墙边。


    眼看陆澈要?出?院门?去,赶紧把人拦住。


    “就在院子里说话。”


    好容易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出?去万一撞着夫君, 她可寻不到理由把人救下第?二次了。


    两人沿着院墙一圈圈地走。


    雉奴在小院快活玩耍,把柴火堆当做玩耍的好玩物,从柴堆上单脚挨个跳过。


    陆澈盯着雉奴的身影。


    小皇孙……年纪幼小。身后的倚仗,只?有淮阳侯府。


    他怀疑小皇孙在萧承宴手里,能不能活到成?年。


    他不能因为私怨拂袖而去,他得尽臣子的本分,扶持小皇孙殿下登基,看顾小皇孙长大。


    他竟然得和萧承宴放弃前嫌,同僚共事!


    偌大一个淮阳侯府带给他的痛苦,远远不止这些。


    和他并肩前行的二表妹南泱,正语气真挚地对话。


    “大表兄安然无恙,我心甚慰。吃的用的,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当面提。今日之后,有要?求可以转托家臣们。没事我就不过来了。”


    陆澈眼中的痛苦又深重了三分。


    她可是信不过他?


    “我反反复复告知,这次回?京,最大的目的便是带你走。我们回?山阳郡,一切重返正轨,把这些年来的错乱纠正。我在陆氏可以做主,当年我们的婚约……”


    最关键的字眼吐出?喉咙,声线微微一颤。


    南泱脚步当即停下了。


    南泱目光错愕,带出?明显担忧,“大表兄,你累了?”


    都说起糊涂话来了。


    当年的婚约?


    哪还来的婚约呢!


    “去年十月出?嫁,我原本要?嫁的三郎清泽,正是大表兄做主撮合。后来嫁入侯府,城门?下一片混乱,当时大表兄也在场的。”


    你现在提起当年两家黄了的婚约?


    陆澈的视线挪去旁边。愧疚咬啮内心。


    “我知你吃惊。”


    “之前我想得太多太杂。你并未做错什么……是我想太多。”


    直到去年,他还以陆氏大宗嫡长子的身份,权衡利弊,理智判定。


    卫二娘配不上陆氏嫡支几个杰出?子弟。


    和陆氏分支出?身、学业前途平平的陆三郎勉强相配。


    今年他二十有三。


    短短几个月内,仕途起伏挫折,登上青云又坠下,体会人心向背,饱尝世态炎凉。


    二十多岁的年纪了。官场沉浮多年。


    他竟又仿佛回?到当年那个离家求学、十五六岁的少年时。


    不管不顾,热烈追寻少年时不慎失落的青梅。


    陆澈低声道:“南泱,我少年便遇到了你。青梅竹马,炽热真心何其可贵?如此浅显的道理,我竟花这么多年才想得透彻。”


    南泱心思?不在耳边。


    小院人太多,东西太乱,人还跟着陆澈一圈圈地遛弯,心神早出?走而去。


    一片新开的木槿花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落到肩头。


    她捡起粉色的木槿花,掂在手指尖转动几下,风轮似的。


    不知想到什么,抿嘴无声微笑。


    落在身上的几朵粉色木槿被她挑挑拣拣,选最好的一朵收入袖袋中,这时才想起并肩对话的陆大表兄,从风里抓住最后两个字眼。


    “什么透彻?大表兄再说一遍?”


    “……”


    陆澈如何看不出?她的心不在焉?


    声线里带压抑:“罢了。”


    两人无言走出几步。


    南泱又开始走神。


    沉默走出?半圈,日头光影移动。陆澈另起话头。


    “萧承宴那处,你无需担心太过。他强抢你已有半年,男女情爱总有新鲜消退之日,权势于他总是更重要的。”


    默了须臾,他低声道:“我尽力?与他周旋。尽快带你走。”


    雉奴噔噔噔地跑过来,扯住南泱的裙摆,“秦国夫人,看呀!”


    短短功夫,雉奴堆起一高一矮两座柴火堆。手里抓一把不知哪里弄来的小软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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