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黄去前院打听。


    打听回来的消息,宫里似乎出了大事。


    萧侯早晨便出门,中午叫走了侯府留守的所有家臣,入夜未归。


    “这?样啊。”南泱惋惜地撤下?龙凤喜烛。


    “宫里事忙,今晚萧侯不会来了,白烧了一对好蜡烛。前院婚房的喜烛再拿一对来吧,等着明天用。”


    藤黄去前院取一对蜡烛的功夫,对门的楚姬又来了一趟。


    哭诉荼姬排挤她?。


    不知如何说动?了云姬,只给荼姬开小?灶,每道菜里都放红椒,她?吃不得辣,忍饥挨饿两顿了……


    好容易送走楚姬,南泱表情空白地躺在床上,满耳都是嘤嘤哭泣。


    她?为什?么想不开和美人们住在对门?


    就该直接搬去西侧门跟厨娘们住啊!


    “铜锁呢?把院门锁上吧。”


    南泱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今晚一个也别放进来了。”


    ——


    夜深人静,主院各处熄灯。


    楼阁廊子黑暗一片,寒冬朔风呜呜地刮过?窗棂。


    萧承宴满身寒气,长刀挂腰后,站在紧闭的两扇大门前,神色冷峭,抬手推了下?院门。


    门背后的铜锁哗啦啦地响。


    再推一下?。


    铜锁又响。


    身后的第二间?院门打开细缝,暖黄色灯光流泻而出。


    长腿细腰的温婉美人提着灯笼走近福身,“奴待命,萧侯有何吩咐。”


    萧承宴并不看她?,盯着锁住的院门:“钥匙在何处。”


    “夫人夜里闭门落锁,不给本侯留一把钥匙?”


    云姬温驯地低垂着头。人生得纤弱,寒风中姿态如杨柳。


    “夫人累了,早早地关门闭户,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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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南泱:云姬,你出场也没几章,怎么就……


    云姬:奴待命,服侍萧侯。


    南泱:你还是别出来了


    周末了宝子们(捋袖子)周末加更是个好传统


    今晚加个更,晚9点,等我!


    第43章 第 42 章 无需陷害夫人,直接来讨……


    云姬温婉低头。


    “夫人累了, 早早地?关门闭户,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两把院门钥匙,一把留在夫人房里,一把留在辛嬷嬷手里。奴亲眼所见, 不敢隐瞒萧侯。”


    萧承宴盯着夜色里紧闭的院门:“夫人累了, 不许任何?人打扰。所以, 本?侯也进不去院子?”


    云姬垂首不语。


    暗黄灯笼光在夜风里摇曳,人影摇晃。萧承宴似乎这时才留意到回话的对象, “宫里送来的美人?”


    云姬盈盈拜倒,眼波如春水,“是?。奴云姬。”


    “昨夜送酒的也是?你?”萧承宴平淡道:“何?处来的酒?”


    “酒来自小厨房。”云姬柔声?应答。


    “奴烧得?一手好菜, 小厨房许多食材备用, 其中就有几坛好酒。昨夜送萧侯的酒, 乃是?宫廷名酒:昭玉露。”


    “昭玉露的滋味淡了些?。”


    长刀背在身后,萧承宴盯着紧闭的院门, 吩咐: “取一坛最烈的酒来。”


    “是?。”云姬目光闪动,却并未退下, 垂首站在原地?,柔声?发问:“夫人关了院门, 萧侯今夜可有住处……奴……”


    “去!”这一声?冷酷,声?线带不祥的威慑意味。


    云姬惊得?肩头一颤,不敢再?出声?, 匆匆去小厨房取酒。


    女子细碎的脚步声?走远不久, 萧承宴目光带煞气,盯着前方铜锁锁住的院门片刻。


    转开几步,走去对面三位美人居住的院门前。


    力道千钧,抬脚重重踢去院门上!


    轰——!烟尘乱舞。


    虚掩的两扇院门轰然倒地?, 响如雷鼓。


    睡梦中的南泱迷迷瞪瞪睁开眼:打雷了?


    各处灯盏都点?亮了。


    阿姆提着油灯仓促寻南泱,“天杀的煞星啊,三更半夜把对面美人们住的院门踢坏了!他?要做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南泱半梦半醒地?穿衣。


    披散长发来不及挽高髻,藤黄匆匆给挽了个简易的垂髻,欲言又止,瞄了眼门外。


    “夫人,快些?出去吧。萧侯是?不是?,被我们院子的铜锁拦住了?”


    铜锁打开,敞开院门。


    对面两扇门板凄凉躺倒,灯光流泻到门前。


    萧承宴背身立在风里,听到主院这边开锁声?响,没什么表情地?回过身来。


    大风呜呜呼啸不止,四周廊子挂的灯笼不住摇晃,投射地?上的影子散乱。


    众人伏身拜倒:“见过萧侯。”


    萧承宴满身肃杀之气,走过结霜的庭院。


    夜风极冷,南泱被吹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几分。


    借着灯笼光瞥一眼越走越近、显然心情不佳的好夫君,心里嘀咕,宫里又出事了?


    上回萧承宴进宫面圣,被不懂事的小皇孙骂“乱臣贼子”,宫里清洗了一批教唆皇孙、挑动不满的宫人。


    记得?当晚归家,他?心情就不怎样。


    南泱迎上几步,“萧侯回来了?夜深了,吃用过没有?”


    今晚显而?易见心情不佳的萧承宴,语气倒和寻常无多少不同。


    仿佛刚才发狠把对面院门踹倒、惊得?美人们花容失色的不是?他?似的。


    “又睡下了?夫人夜夜好睡。”


    “宫里吃用了点?,不饿。”萧承宴走进明间,把长刀放去案头。


    余光瞥见供案上静静搁置的一对龙凤喜烛,眉眼间戾气减退三分。


    他?抚摸一下龙凤喜烛,不回身地?问:“夜里锁门,怎不给我留把钥匙?不是?说?好了,今夜我过来。”


    南泱:“留了。前院婚房留了一把钥匙给萧侯的。”


    萧承宴:“刚从婚房过来,没看到钥匙。”


    南泱诧异起来,回头看了眼藤黄。


    婚房留钥匙之事,她傍晚交代藤黄的。


    藤黄才跟着入房,当即跪倒分辩:“留了的。”


    “奴去婚房取龙凤喜烛当时,亲手将夫人赐下的一把铜钥匙放在婚房靠窗的长案上。怕萧侯不留意,特意清空了那片案面……一眼便能看到钥匙!”


    南泱想了想:“兴许天黑了,没瞧见?”


    萧承宴没什么表情地?走去门边,召来亲兵:“去个人,查找婚房书案。”


    亲兵飞奔而?去。


    等候的时间在黑夜里显得?漫长。前院后院的人都被惊动了。


    明文焕和杨慎之在前院听到消息,各自去婚房跑了一趟,细细搜索各处。


    两刻钟后,亲兵从婚房回返,为难地?回禀。


    “明先生和杨先生翻找各处,未能寻到夫人的铜钥匙。”


    阿姆神色焦灼,藤黄脸色苍白。


    南泱觉得很纳闷:“那么大一把钥匙,总不能被风吹走了?”


    萧承宴在灯下踱步。


    踱了半圈,停在南泱面前,垂眸盯视片刻,幽幽道: “为了点?小事,骗我?”


    藤黄慌得膝行两步,五体伏地?哑声?回禀:


    “和夫人无关!夫人亲手把钥匙交给奴手里,嘱托奴放去婚房,留给萧侯开院门。奴不知如何?失了钥匙……都是?奴之错!——”


    南泱把藤黄往后一扯,示意她别认错了。


    多大的事,不就丢了把钥匙?


    再?认错下去,为把钥匙丢了小命,不值当。


    “院门三把铜钥匙。”她举起三根手指。


    “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阿姆那里,一把打算留给萧侯的。不小心弄丢了,我手里的钥匙给萧侯就是?。”


    说?着喊阿姆取钥匙来。


    阿姆急忙扶起几乎瘫软的藤黄,奔回内寝翻找。


    面前少了两人,南泱开始觉得?身上冷,回头才意识到身后的房门大敞着。


    她转去关门,门外却有个人影受惊地?倒退几步。


    南泱定睛一瞧,“云姬?你怎么来了?”


    云姬压下听墙角的心虚,镇定福身:“奴……奴奉萧侯命,送来小厨房的烈酒一坛。”


    她当真带了酒来。


    南泱取过小酒坛关门:“回去歇着吧。今夜没你的事。”


    云姬在门外柔婉应是?。


    门缝里流泻出的烛光,映在门外美人温婉低垂的眉眼上。


    云姬走出几步,原地?一个转身,避去墙角暗处,继续探听屋里动静。


    今夜萧侯显而?易见地?心情不好。


    萧侯心情不好起来,小小一把钥匙……能闹多大?


    ——


    萧承宴在明间缓慢踱步。一圈又一圈。


    今夜他?心情不好,所有人都看得?出;


    为什么深夜突然追究起一把小小的铜锁钥匙,无人知晓。


    南泱想不出为什么,也懒得?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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