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瞪瞪听不清晰,回应得同样含糊。


    “不委屈。累了,萧侯睡吧。”


    南泱咕哝着把里衣拢上,手臂缩回被窝深处,脸也往被子里埋,整个人?熟练地裹成一只蚕蛹,继续安详入眠。


    无语笑了的萧承宴:……


    萧承宴低头看一会儿睡死过去的蚕蛹,起身去明间。


    婚房的龙凤喜烛虽未取来?,但准备喝合卺酒的一对?犀角酒爵,刚才看见了,就堆在明间案台上。


    他夜里不想睡,谁都别想睡。


    南泱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提溜出来?,半梦半醒,眼神发懵,手里塞进一只硕大的犀角酒爵。


    萧承宴扶住摇摇晃晃的新婚夫人?,不许她?往下倒,慢条斯理往酒爵里倒酒。


    “两只手捧好了,别翻在床上。”


    酒是好酒,琥珀色,满屋浓郁酒香。


    两人?交臂喝酒。南泱一口便呛咳起来?,“这酒……有点辣咳咳咳……”


    萧承宴把歪斜的犀角酒爵托正,笃定道:“上等的宫廷酒。清甜醇厚,你再品品。”


    低头喝第二口,酒爵递给南泱。


    南泱半信半疑地接过饮第二口,又呛咳起来?,“哪里清甜,还是辣咳咳咳……”


    倒入酒爵的琥珀色美酒不知什?么品种,但肯定不是卫家逢年过节给女眷喝的清酿果子酒。


    南泱捂嘴不肯再喝,非要往被窝里躺。萧承宴提出等一等,他取茶给夫人?漱口。


    南泱眼皮子往下耷,东倒西歪地靠着床头等。


    萧承宴开房门?唤茶。


    片刻后,果然递来?一只茶盏,南泱没多想,接过咕嘟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咳!”茶盏里装的还是酒!


    萧承宴放肆大笑。人?靠在床头,对?着南泱呛得泪汪汪的眼角,把酒爵里剩下的大半爵美酒饮尽,悠然劝道:


    “清甜醇厚的宫廷佳酿,夫人?多饮两杯,便能品出清甜后劲了。”


    “当此良夜,再饮一杯又何妨?莫辜负杯中美酒。”


    南泱发脾气了。


    她?向来?性情温吞,发起脾气的模样着实罕见,萧承宴饶有兴味地瞧着她?雷霆般地弹跳起身,把一对?酒爵砰砰扔去外间。


    气恼地重新上床,整床婚被裹住自?己,脑袋埋进被窝深处:“深更半夜别闹腾了!睡觉。”


    萧侯只要自?己不睡觉,就不许别人?睡觉。这毛病她?真受够了。


    隔着被子传来?的动静模模糊糊的,同床的男人?一边躺下一边在笑。


    南泱连人?带棉褥被抱了个满怀。


    “实在不喜我的话,拔出你的匕首,对?准这边。”


    隔着被子传来?的嗓音也朦朦胧胧的不清晰。


    南泱被窝里躲着的手被抓了出去,指尖戳她?同床夫君的心口位置。


    萧承宴放低声线诱哄:“你的随身匕首呢?记得一直带着。你要杀我,再轻易不过了。”


    南泱没吭声,就不带就不带。收拾物件时扔婚房了。


    随身带匕首,迟早有一天她?这位不省心的夫君会真的突然发作,抓着她?的手捅穿他自?己。


    人?在被褥里装死,手指尖被抓着戳了几下滚热的心口部位,放开了。


    她?飞快地收回手,全身蜷进被窝做蚕蛹。


    被子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绳索在一圈圈地绑被子。


    绑的是被窝中段,卡着腰腹。南泱起先迷迷糊糊随他去,但绑被子的绳索突然勒紧,勒得她?一口气堵在胸腔,醒了。


    “哎……哎哎?”


    被窝扑腾起来?。


    半夜折腾不休的新婚夫君,不知哪处取来?一截麻绳,把他自?己的右臂和被窝中段牢牢捆扎在一处。


    被角掀开一条缝,萧承宴抬起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南泱热气熏出粉色的柔软脸颊,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睡吧。”


    南泱眼神发空。


    是她?不想睡吗?啊??


    “绑绳、绑绳松一点。勒得喘不过气。”


    萧承宴不肯松开。


    “右手绑紧些,不会伤了你。”


    改把蒙住南泱头脸的被褥掀开,他理所当然道:“现在可以喘气了。”


    “……”


    事?到?如?今,南泱终于意?识到?,今夜他是打?定主意?要和她?同床而眠了。


    在这个初次同床共枕的冬日夜晚。


    她?新婚的好夫君,右手臂牢牢捆扎在被子上,空着的左手拥着被窝卷,抱着她?沉沉入睡。


    南泱无言地对?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美而压迫的脸孔。


    这叫她?怎么睡?


    半刻钟后,室内响起均匀宁静的呼吸声。


    折腾到?三更半夜的两人?都迅速地睡沉了。


    萧承宴做了一宿混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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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侯:排除万难,也要跟夫人同睡。(捆手.jpg)


    南泱:………………


    第42章 第 41 章 抱住我。


    萧承宴做了个漫长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巨蛇以尾巴一圈圈地卷住全身, 勒得他无法呼吸。


    他在梦中拔刀斩蛇。


    巨蛇分崩离析,血雨飞溅三尺,却又化作层层叠叠的白绫,勒住他的脖颈, 让他再次无法呼吸。


    第二重梦境更?可怕。


    巨蛇可以用刀斩杀, 柔软白绫却让他动?不了刀, 梦里只能忍受窒息困境。


    白绫绕颈,缠得力道并不足以致命, 是一场温柔勒杀。他在时紧时松的窒息感里体会到某种极为陌生的感受。


    温暖的,炽热的,香甜的。


    女?郎身上浅淡的香气幽幽袭来, 令人情动?的陌生感受, 混杂窒息勒杀, 惊心动?魄的滋味。


    全身的坚实肌肉不自觉绷紧了。


    萧承宴从梦中骤然惊醒,胸口起?伏, 激烈呼吸。


    浓郁的窒息感残留不去,身侧有人。他的肩头本能地一动?, 做出拔刀的防御姿势。


    一刀猛烈横斩,足以把八尺大汉斩杀于刀下?。


    ……右手臂动?不了。


    理智瞬间?回笼, 从幽深漫长的噩梦回到人间?。


    萧承宴清醒地睁开眼,目光带尖锐警惕,环顾面前陌生的房间?。


    窗外晨光昏暗, 或许时辰还早, 或许是个阴天。总之?,在这?个昏暗的室内,他动?弹不得的右手牢牢绑缚在被子上。


    刚才试图拔刀的猛烈动?作,把婚被连带被窝里沉睡的小?娘子一起?甩出去两尺, 从床头掼到床尾。


    被窝里被硬生生颠醒的南泱:……


    这?日子没法过?了。


    萧承宴保持着半跪坐的警惕动?作,居高临下?逼视。


    两边视线对上片刻,萧承宴目光带出一丝愕然,南泱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夫妻同床共枕的头一夜,困得想死?……


    绑缚整夜的绳索终于被解开,萧承宴活动?僵直的右手。


    过?于剧烈的起?床动?作,或许唤起?他难得一见的愧疚情绪。


    萧承宴把人连带被褥抱回床头,安抚地拍了拍眼神迷茫的夫人,“时辰还早,继续睡。”


    南泱还是太实诚了。


    听到一句“继续睡”,当真继续闭眼睡去,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萧侯醒了……


    起?先还只是抚弄闭眼入睡的小?娘子的眼睑,指腹擦过?浓长的睫毛,轻轻揉搓脸颊。


    接下?去嘴唇被含住了。


    仿佛品鉴上等点心,一点点地吮吸,舐吻。


    南泱坚强地不理他。


    但?很?快不肯醒也不行了。


    炽热的呼吸喷在耳垂,萧承宴在耳边道,“抱住我。”


    南泱装死?,但?两边手臂都被拉起?,她?不情不愿地勾住面前坚实的肩颈。


    “用力抱紧我。”萧承宴在耳边道:“用手勒死?我,试试你的本事。”


    南泱:???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点不对。


    她?新婚的夫君,黝黑的瞳仁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眼神极度侵略,在近处俯身直视,兴奋到了极点,危险到了极点。


    “腿缠上来,缠死?我。”


    南泱:………………


    身上的细缣单衣早敞开了。白生生的手臂暴露在冬日黯淡的室内光线里。


    她?的下?巴搁在男人线条流畅的肩胛骨,手臂双腿交缠,这?是个亲昵拥抱的姿势,身下?坐的坚实的小?腹炽热。


    类似的密戏姿势,避火图里有。


    但?在很?后的篇幅。


    南泱本能地觉得,如果洞房花烛第一晚就用这?姿势,再赶上萧侯不大理智的时候洞房……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窗外晨光这?时才稍亮了点,最?多五更?天。原本困倦得眼皮都睁不开,这?一下?浑身的毛孔都警醒了。


    她?扑腾着翻去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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