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受辱表情,拂袖而去。
南泱:……?
长兄自己都不想出面闹腾,偏逼着她闹。这是什?么道理?
花厅冷清下来,只剩下个端坐的长姐。
长姐映雪,是嫡母唯一的亲生女儿,花费无数心血培养的真?正的大家?闺秀。
三娘传莺虽然记在嫡母名下,从小也受嫡母养育,毕竟不是十月怀胎亲自生出来的。卫家?三个姐妹,彼此都能感受微妙的不同。
今日出面的长姐,显然怀有?几分不同的心思。
开口温声细语寒暄几句,问候姐妹,问候新?婚,把冻成冰窟的气氛炒得回温。
这才含蓄问起?陆家?大表兄,陆澈。
“听父亲说,萧侯这次出京,为了迎接城外的豫王。”
长姐温婉和气地道:“看热闹的人传回消息,据说出城迎豫王的队伍里,有?众多朝廷官员跟随,大表兄也在其中……”
南泱终于回过?味来。
原来长姐担心陆澈的安危,拐弯抹角跟她打听来着?
陆大表兄私下出京被萧侯抓捕,之?后便没了消息。上次萧侯领兵回城,把她从南城门下掳走,她趴在马上胡乱张望,周围黑压压的人头?里,好像确实看到了大表兄……
“大表兄最近似乎一直跟随萧侯军中?出城迎豫王的队伍有?没有?他,我?也不知道,萧侯没提起?。”
南泱实诚地道,“我?知道的全告知长姐了。今日归门,能不能接走姨娘,也劳烦长姐,替我?问一句母亲,再?问问阿父。”
“姨娘疯了这么久了,放姨娘出卫家?吧。我?接她养老。”
卫映雪低头?笑了笑。
“提起?周夫人……十月初二陆家?接亲,陆三郎确实和父亲提起?过?接走周夫人的事。二娘可知,后来陆三郎如何?改变了心意?”
南泱不自觉微微前倾,专注地听。
“父亲把陆三郎带去北面,远远地指了周夫人。当时周夫人正在发疯,两个婆子都压不住她。”
“父亲问陆三郎,家?门不幸,只能一辈子养着,时刻看守防暴起?伤人,这是卫家?的责任。三郎确定要把疯婆子带去陆家??变成陆家?之?责任?陆三郎便迟疑了。”
卫映雪浅浅笑着起?身,在亲随女婢的搀扶下往后走。
“二娘如今背后站着萧侯,非要讨走周夫人的话,卫家?不敢不从。但?卫家?的疯婆子带去侯府,变作?萧侯之?责任……二娘自己欢喜了,夫家?却不见得乐意。”
“三思而后行吧,二娘。做事不必做绝,夫家?并不总能靠得住,何?必跟自己母家?过?不去呢。这是我?身为长姐的善言。”
卫映雪离去了。
花厅只剩下南泱和阿姆主仆两个对看无言。
阿姆起?了疑心:“最后两句【做事不必做绝】,【夫家?并不总能靠得住,何?必跟自己母家?过?不去】,可不像大娘子自己说的,倒像主母的语气。今天卫家?到底愿意放人,还?是不愿放人?”
南泱也不确定。
最后这两句与其说是长姐的善言,更像嫡母的警告。
“应该是愿意放人,但?讨价还?价的意思?”
日头?划过?晌午,卫家?称病的家?主和主母始终没露面。王媪再?度从内院现身。
“老身传主母的话,周夫人是卫家?自家?人,二娘子也是卫家?自家?人。二娘子思念生母,把周夫人接去夫家?小住几日无妨,但?迟早要送归卫家?的。”
南泱心里咯噔一下。
卫家?不肯放出姨娘,哪怕她把阿娘接出去住,阿娘还?是卫家?的妾。一辈子都是卫家?妾。
就像牵了线的风筝,线头?始终落在卫家?手里。
正如嫡母所说:【迟早要送归卫家?的】
王媪语气平平地转述主母原话:
“二娘年轻,嫁的门第又高。在侯府有?什?么难处,只管和家?里提,母家?愿意帮手。”
在侯府的难处……荒凉如鬼林子的后苑?消失的黄郎中女儿?极度危险的喊萧侯起?床?
南泱: “……侯府确实有?些难处。不过?我?觉得,母家?帮不了手。”
王媪牙缝里挤出冷笑,压根不信。
“偌大个侯府,上下几百号人,执掌内院,审阅账册,分发月例,二娘子当真?没有?难处?账册丢给面前,二娘子只怕看都看不懂,前后账也算不平。主母一片好心,二娘子莫辜负了。”
说罢挥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拉扯一个鬓发散乱、疯狂挣扎的妇人从内门现身,丁管事在花厅外头?等着,一行人穿过?花厅往大门方向去。
南泱唰地站起?身来!阿娘!
这便是嫡母借长姐的嘴,传达的那句【做事不必做绝】的警告了。
卫家?借着母家?帮衬的名义,调度两个内院婆子,前院的丁管事,主母房里最得力的王媪亲自跟随。
趁萧侯不在京城,把卫家?的耳目不声不响塞进侯府……
这便是卫家?讨要的,让她带走周夫人的回报。
回程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南泱一路想着,阿父被吓破了胆子,上回险些逃出京城,往侯府塞人的举动不像阿父的作?为。
兴许是嫡母的想法?嫡母向来很有?主意。
王媪在车外道,“丁管事只管给二娘子赶车,两个婆子只管服侍周夫人起?居,老身只管帮衬二娘子处置内务。都是内宅相关事宜,只要二娘子点头?,萧侯也无甚好说的。”
车里大叫大喊声不绝。南泱忙着安抚狂躁发作?的阿娘,跟阿姆一人抱一边,死死抱着阿娘疯狂扭动的肩膀:
“别怕,别怕,再?没人绑你,是女儿接你出来了,嘘,安静些 ……”
等阿娘这边略安静下几分,南泱满身细汗,喘着气劝说车外的王媪。
“我?点不点头?不重要,萧侯如何?想并不是我?能左右的。王嬷嬷,趁还?没进侯府,你领着人原路回返吧。”
车外又一声冷笑。
王媪并不回话,径自走开了。
阿姆在车里气得也是冷笑连连,“这不听劝的老虔婆!就让她进侯府,让她领教领教活阎王的厉害!”
南泱放下车帘,取过?一把木篦子,口中低声地哄,细细地梳篦黑里掺白的散乱长发。
梳着梳着,周夫人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睡着了。
南泱搀扶着生母下车,身后跟一串粽子似的“母家?帮衬人手” ,仰头?看一眼头?顶气派的【淮阳侯府】黑金匾额,踏进侯府大门。
这是萧侯不在京城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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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侯:不在京城的第二天,想夫人。
南泱:送匕首吓掉人半条命,你还是在城外多待几天吧……
今天掉落大肥章
第30章 第 29 章 陪夫人再回一次门。
南泱心里不大安稳。
毕竟, 侯府主人头天离开,第二天就把疯癫的姨娘接来府上,有先斩后奏的意味。
她喊来留守的侯府录事主簿,问起, 萧侯临走前可有提起, 他?不在京时, 府中?内务如何处置?
录事主簿一问三不知:“萧侯没说。”
“从前的规矩?从前没规矩,全堆着等?萧侯回府处置。”
“侯府不守规矩的?嘿嘿, 军令处置,杀就完事了。”
南泱:……
南泱谨慎地没动二门铜锁,把王媪和两个卫家婆子安置在西侧门边的一排小?跨院, 跟侯府的厨娘们和洒扫婆子堆做一处。
毕竟, 整个后院只有那?排小?跨院能住人了。
前院找个地方安置丁管事。
至于周夫人……
“这几日姨娘先跟我住。等?萧侯回府了, 再把姨娘挪去后院。”
录事主簿立刻出去安排。
当天傍晚,南泱在婚房里跟阿姆一起给姨娘洗沐了身体, 还?在擦发,王媪沉着脸走进?门里。
好个心机深沉的二娘子!
嫡母赐下的仆妇明面上不好推拒, 二娘子竟然使出阴招,把她们和侯府的仆妇安排在一处, 借侯府老人的嘴,恐吓她们这些新?来的卫家人。
两个卫家婆子才搬来,半天都没待满, 吓得屁滚尿流, 她一个没看住,两个婆子自己从西侧门跑回卫家了!
“那?两个婆子是家里服侍惯了周夫人的得力下人。周夫人的疯病好一阵坏一阵,别看眼下安安静静的,发作起来那?是满庭院乱跑, 大喊大叫,打人踢人咬人伤人,没几个大力婆子按不住她!”
“服侍婆子跑了,等?周夫人下次发作,丢的是二娘子自己的脸。一来,让满侯府的下人看笑话;二来,不识好歹,着实伤了主母的心!”
周夫人原本呆愣愣坐在长凳上,任擦洗都无甚反应,王媪长篇大论到一半时,周夫人便不安地扭来扭去,脸部肌肉开始细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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