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推门却不见薛璧身影。
她唤来菱儿问道:“薛璧呢?”
菱儿捧着叠干净衣裳进来,闻言眨眨眼。
“薛先生现在应该在厨房呢。”
“厨房?”
她印象里还没见过薛璧下厨,他身上有股书卷气,实在难以相信,挽袖下厨会是何等模样?
柳闻莺揣着好奇心,往厨房去。
刚到门口,便听见油锅爆香的滋啦声。
她放轻脚步,从门缝里往里瞧。
薛璧青衫外罩了件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利的清瘦小臂。
他正执勺翻炒锅里的菜,动作娴熟。
柳闻莺看得呆了。
直到菱儿跟过来,小声问:“庄主不进去吗?”
她回过神,将菱儿拉到一旁:“菱儿你老实告诉我,先前我的晚膳,不会都是薛璧做的吧?”
菱儿点头,“其实薛先生闻不得辣味,每次炒辣椒都呛得咳嗽,眼睛都红了,可庄主爱吃,他便慢慢练现在看样子也能忍了。”
怪不得,怪不得薛璧陪她用饭后的菜式味道越发合她口味。
她还以为是庄里厨子手艺精进了,原来是他……
“怎么不早告诉我?”
“薛先生不让说,他说都是小事,不值当提。”
柳闻莺却听得不是滋味,默然上了心。
暮色降临,柳闻莺刻意踩着往日归来的时辰回屋,装作刚回来。
果然,薛璧已经坐在桌前,桌上摆满菜肴。
“今日回来迟了,劳你久等。”
薛璧摇头,“不久,菜刚上桌正好。”
两人落座用膳,柳闻莺本来心不在焉,但味蕾格外诚实,被他的手艺折服。
一顿饭安静用完,薛璧照例唤人撤去杯盘,又沏了壶清茶。
柳闻莺打算练练字再入睡。
练字的习惯是刚来织云庄的时候养成的,她识字不少,账目看得利索,唯独字写得歪七扭八。
是薛璧一笔一划教她书写。
此时,薛璧研墨,她铺纸,不时指点她。
“这一撇要再舒展些。”
柳闻莺依言运笔,不知不觉练完五张纸,屋外淅淅沥沥落下雨丝,须臾间雨声密集。
柳闻莺抬头才发现夜色已深。
薛璧望了眼窗外,“时辰不早,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他说完就要作势离去。
“诶,外面下雨了,你留下来吧。”柳闻莺全然未加思索。
薛璧回头,清隽眉眼凝着细碎讶异,“留下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偏生被他咬得缱绻。
烛火摇曳,人影相依,暧昧在空气里绽开。
…………
第520章 薛璧番外3
柳闻莺被他看得耳热,仓促补充道:“我是说等雨停了再走吧,没有别的意思……”
糟糕,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她暗自懊恼,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管了,任由尴尬气氛肆意蔓延。
“闻莺怕是忘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薛璧笑着回。
是了,她怎么真忘了。
圆楼七间屋子,围合而建,他的厢房就在她斜对面。
“我……倒是忘了。”
“无妨,几步路而已,你早些休息。”
薛璧取下门边的纸伞,推开门踏入风雨。
柳闻莺立在窗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明明他只是做了晚膳,陪她练字,可为什么心里像被羽毛拂过,痒痒的,麻麻的。
他越是分寸有度,偏偏越是勾人心弦。
近来天气多变,柳闻莺操劳庄中铺面诸事,终究不慎染了风寒。
这一病来得汹汹,高热骤起,烧得她昏昏沉沉。
王嬷嬷请了大夫过来,汤药灌下去两剂,烧是退了,人还是软绵绵的。
柳闻莺怕过了病气给其他人,这几日都闭门不出,只让菱儿按时送饭送药。
此刻听见门轴转动,她以为是菱儿又来送午后的汤药,便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菱儿你将药放下就好,我待会吃。”
回应她的是男子清润疏朗的笑声。
柳闻莺混沌的神志清醒几分,费力地从被褥里探出脑袋。
青衣素雅,身姿端立。
“薛璧?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他不该在庄子里的。
“今日休沐,过来看看你。”
话音落, 他微凉掌心贴上她的额头,“不那么烫了,还算稳妥。”
“但浑身还是酸疼得厉害,迟迟好不全。”柳闻莺小声抱怨。
“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柳闻莺素来是闲不住的性子,“一日不好彻底,我便一日没法去打理诸事,总归不妥。”
薛璧无奈又心疼,浅浅责备道:“你最会照料身边众人,怎的偏偏落到自己身上就半点不会顾惜?”
“庄中诸事有王嬷嬷她们打理,你若不信,大不了还有我。”
柳闻莺自然是信得过她们的,只是薛璧身负官职本就有正事,她又怎好再让他分心。
“先前你说要招募账房先生,如今可有眉目了?”
薛璧答道:“已有几个人选,待我细细筛选后,再让你敲定。”
“嗯,我信你眼光。”
随后,薛璧让她躺好歇息。
柳闻莺本就头昏脑涨,在他安稳陪伴之下,心神松弛,很快睡去。
夜里,星月藏云。
柳闻莺又烧了起来,整个人眉头紧锁,很是不适。
守在床边的薛璧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探过她额头后,便差人去煎煮汤药。
药香袅袅,苦涩绵长。
薛璧将刚从灶上煎好的汤药端回来,想要扶她起身喂药。
“闻莺,醒醒,先吃药。”
柳闻莺迷迷糊糊睁眼,视线涣散,双颊也是绯红的。
昏沉之间,她只觉身前男子身躯清清凉凉,是燥热里最舒服的温度。
“凉快的……”
说着就往他怀里蹭。
薛璧僵了僵,“听话,你喝了药才能好。”
可她烧得神智不清,本能往他怀里靠。
薛璧唯有一手揽着她,一手端着药碗。
她滚烫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吸灼热,让他心跳乱了几拍。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
薛璧将她放平,试了试药温,正好。
他舀起一勺,小心喂进她嘴里。
柳闻莺却是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药汁又洒了大半。
薛璧忙将她扶起,轻拍她的背。
再烧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低声道:“闻莺,我用别的法子喂你吃药,不然高热不退,怕是要烧糊涂的。”
“嗯……”柳闻莺含糊应声。
薛璧端起药碗,含了一口苦涩的汤药,俯身贴上她的唇,渡入药汁。
静谧的屋内,唯有浅浅的吞咽声。
他一遍遍含药渡入,细致得紧,不曾洒出半滴。
直到一碗汤药尽数入喉,彻底见底。
柳闻莺的唇色被药汁浸润,愈发红艳莹润。
薛璧看得喉结微动,取来绢帕帮她擦拭唇角。
随后,他扬声唤来菱儿。
菱儿入内见到空碗,佩服不已,“还是薛先生有法子,庄主前日高热迷糊,奴婢怎么都喂不进去。”
薛璧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你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就是。”
菱儿应声退下。
薛璧又守了半个时辰,确认她的高热退了,才打算起身离开。
岂料他一动身,衣摆就被拉住。
“别走……”
柳闻莺药后神志稍缓,却仍然虚弱迷蒙,带着几分病中依赖。
薛璧到底不忍心拂开她的手,回身刚挨到床沿,便被她伸手牢牢抱住腰身。
她整个人软软贴在他身上,缱绻黏人,半点不肯放他走。
“闻莺。”嗓音发哑。
“舒服……”她喟叹着,抱得更紧。
薛璧僵坐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他脱了外袍,掀开锦被躺进去。
柳闻莺立刻贴上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他亦用手臂环住她的背。
就当做是守着她,薛璧自我催眠。
一夜安稳无扰,晨光微曦,破晓天明。
柳闻莺还未完全清醒,就能感受到自己被温暖的,富有弹性的东西包裹。
不该是被子的触感,更像是……人的体温。
柳闻莺猛地睁眼,薛璧侧躺在她身边,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两人搂得很紧,同榻而眠。
此刻,薛璧也苏醒了。
与柳闻莺不同,他神情坦荡,醒来便第一时间抚上她额头。
“终于退热了,今日可觉得好些?”
真的退热了?柳闻莺怎么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