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手不方便,大人吩咐了,要奴婢仔细伺候。”


    “我说了,我自己来。”


    柳闻莺试图伸手,但腕间的物什让她去接茶都做不到。


    最后,柳闻莺放弃了,闭上眼,任由珠儿给她喂水。


    晌午时分,日头渐高。


    柳闻莺在床上躺了半日,盯着帐子顶的绣纹,连有多少针脚都烂熟于心。


    珠儿又进来换茶水,柳闻莺道:“帮我解开吧,求你了珠儿。”


    珠儿换茶的动作凝滞,摇头道:“钥匙不在奴婢这儿,奴婢实在没办法。”


    柳闻莺翻了个身,背对外间,没再说话。


    等珠儿退出房间,她立即坐起身,开始研究如何解开锁链。


    她试图扯开缠绕的绸缎,掰开卡扣。


    但卡扣精密牢固,无论她如何摸索尝试,都无半分松动。


    用牙齿去咬绸缎边缘,丝缎柔韧,咬了半天也只留下湿痕。


    又去扯链子,链子绷直,柱子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根本不是她的力气能拽断的。


    柳闻莺叹了口气,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慌忙翻身躺好,拉过锦被盖到胸口,闭眼装睡。


    门被推开,来人停在床边,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眸上。


    柳闻莺不由屏住呼吸。


    床榻微微下陷,他坐了下来。


    柳闻莺能闻到他身上的婆律香,是裴定玄。


    她睫毛轻颤,又强行稳住。


    他应该只是来看看,见她睡着,很快就会离开。


    这样想着,却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温热的指尖落在她额上,轻轻拂开一缕碎发。


    然后顺着脸颊轮廓,缓缓滑下。


    柳闻莺浑身僵硬,那手指在她颊边停留片刻,又继续向下,抚过下颌,落在颈间。


    手指微凉,触到锁骨时,她忍不住轻颤,被迫露出破绽。


    柳闻莺睁开眼,裴定玄正俯身看着她,眸中含笑。


    “装得不错,就是呼吸太乱了。”


    他早就知道她是装睡,将她的小心思看穿,也不点破,让她主动承认。


    被拆穿后,柳闻莺不打算理会他,却见裴定玄从床边小几拿起一碗燕窝粥。


    他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刮去多余的汤汁,又凑到唇边吹了吹。


    白汽散开,温度适宜,才将粥勺递到她嘴边。


    “听珠儿说你早膳用得少,身子是自己的,不能糟践。”


    柳闻莺一双杏眼清凌凌望着他,抬起被束缚的手腕,“放了我。”


    裴定玄眸色渐深,又将勺子往前递了递,“吃点东西。”


    “放了我。”


    “吃完这口,我们再说……”


    “我说!放了我!”


    柳闻莺本意是要挥开他递来的粥勺,可链子绊住了动作,手肘撞上他手腕时,力道失了准头。


    瓷碗从裴定玄手中脱出,浓稠的粥液泼洒开来,碗碎在地上,滚烫粥液大半泼在裴定玄手背,小半溅上他的袍角。


    白雾腾腾,灼热温度显而易见。


    裴定玄从袖中取出绢帕,擦去手背上的粥液后,露出红了一片的肌肤。


    柳闻莺心底掠过不是滋味,她该觉得痛快的,都是他活该,让他囚禁自己。


    但目光触到他被烫伤的手背,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不得不将指甲掐进掌肉,用疼痛来压制莫名的情绪。


    柳闻莺别开脸,不再看他的手。


    “这碗粥不合你口味,我再去让厨房做点其他的。”


    裴定玄默然离去,不曾有半分斥责和戾气。


    不过片刻功夫,他又折返回来。


    手里的托盘换成精致午食,荤素搭配,汤食清润,都是养胃适口的菜式。


    “用饭吧。”


    柳闻莺偏头抗拒,唇瓣紧抿,半点不肯进食。


    裴定玄将托盘放下,柳闻莺心头微松,以为他终于耐不住僵持,打算妥协放弃。


    怎料下一刻,身前光影骤然暗沉。


    裴定玄欺身逼近,身影覆下,牢牢罩住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


    “你做什么!”柳闻莺心惊,整个人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床柱,退无可退。


    “你……”


    话音被他掐断,裴定玄骤然压了下来。


    柳闻莺倒在锦被上,耳侧是他的手掌。


    她偏头,他就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语气如同严师严父般肃穆,字字沉缓。


    “不好好用饭的孩子就该受罚。”


    …………


    第500章 血肉予她


    柳闻莺尚未品出他是什么意思,裴定玄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的唇上还有昨日被她咬破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厮磨触碰后,旧伤再度开裂。


    淡淡的腥甜气息在口中蔓延。


    柳闻莺被他霸道蛮横的吻逼得呼吸滞涩,再度狠心咬下。


    裴定玄轻嘶,却没退开,反而更用力地吻上来。


    柳闻莺挣扎,腕间的链子疯狂作响,声声凌乱,银光乱晃。


    她抬腿想踢他,被他用膝盖压住。


    “放开,你放开我……”


    她终于挣开一点空隙,声音发颤。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单掌将她的两只手扣在头顶。


    床柱的银链被扯得频频晃动,万般无奈下,她直接咬住他的肩头。


    齿尖深陷,用尽全身力气,近乎要咬出血肉。


    肩头痛意清晰刺骨,裴定玄却浑然不觉,手臂愈发紧实,牢牢锢住她的腰身,不肯松动半分。


    他甚至微微俯身,顺着她啃咬的力道,轻轻往她唇间抵近,偏执又疯魔。


    他心底藏着近乎病态的执念,只要她肯进食,哪怕让她啃噬自己的血肉,他亦心甘情愿。


    血肉筋骨,尽数予她,又有何妨?


    柳闻莺被他这全然不要命的模样彻底震慑,又气又惧。


    她低低怒骂道:“裴定玄,你就是个疯子!”


    男人沉默不言,也不停歇。


    ……


    事毕,柳闻莺瘫软在锦被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腕间的绸缎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恍惚地想,幸好有这层包裹,否则方才那般动作,皮肉早该磨破了。


    闭上眼,呼吸还未平复,门又被推开。


    裴定玄带进来的依旧是饭菜,菜式和刚刚一样,但是重新做的,温热。


    他同样换了身衣裳,在床边坐下。“莺娘,空腹伤身,起来吃点东西。”


    柳闻莺没动,不是硬气抵抗,实在是没劲儿了。


    幸好,他伸出手掌托着她后背,将她扶起靠在床头软枕。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拒不进食的下场就是被他偏执又蛮横的惩罚。


    柳闻莺不敢硬碰硬,姑且妥协。


    身躯的战栗未歇,她顺着他递来的饭菜,乖乖张口。


    半碗食物吃完,柳闻莺偏过头,“我吃不下了。”


    大汗淋漓之后本就没什么胃口。


    裴定玄也不强求,替她擦过唇角后,将残羹端出去给珠儿处理。


    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也将柳闻莺带进怀抱。


    “睡吧,我也累了。”声音低哑,还有事后的慵懒。


    起初,柳闻莺还能绷紧身子,一动不敢动。


    但实在是太累了,身体像被拆过一遍, 弄得疲乏不堪。


    最后,她也抵不住倦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屋顶传来动静,似有瓦片碎裂。


    裴定玄本就没怎么睡着,敏锐坐起身。


    柳闻莺被他的动作弄得迷迷糊糊醒来,“怎么了?”


    “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裴定玄低声叮嘱,悄然离开。


    门扉合上的瞬间,柳闻莺便清醒过来。


    这算是她难得的独处空隙,最有可能逃离的机会,柳闻莺不愿放弃。


    扯了扯链子,银链坚固如初,锁扣纹丝不动。


    柳闻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扫视四周有没有解开桎梏的法子。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西边窗户被拱开一条缝隙,一道灰色影子从缝隙里挤进来。


    那影子矫健却矮小,不像人,更像是野兽。


    影子落地无声,舒展开身影,灰毛竖耳,绿莹莹的眼睛。


    居然是狼。


    柳闻莺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正想开口叫人,也不管能不能逃出去,保命要紧。


    但那野狼行动极快,一下子便扑了上来。


    柳闻莺紧张闭上眼,等着疼痛降临。


    预想中的嘶哑没有传来,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粗糙的触感。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硕大的野狼脑袋凑在她面前,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灰扑扑的尾巴在身后摇晃,就像见到主人的狗。


    柳闻莺呆愣,狼眼里没有凶光,只有温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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