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嬷嬷见状,连忙扶着柳闻莺靠在床上。


    其余三人还在吃喝笑闹,喧嚷声中,柳闻莺抱着枕头,目光朦胧望向窗外夜空。


    月亮弯弯的像一瓣橘子,挂在天边,旁边缀着几颗碎星,明明灭灭的。


    真好啊……


    等报完大夫人的知遇之恩,她就能出府了。


    她有御赐金牌,有宅院,有金银珠宝。


    生活也有了依仗,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她与落落,可以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这般想着,柳闻莺借着醉意,沉沉睡去。


    公府后门,陈银娣推开,探出头去。


    李川业站在巷口阴影里,穿着半旧衣裳,面上对着笑。


    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对陈银娣动辄打骂的赌鬼。


    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殷勤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银娣啊,你可算出来了。”


    李川业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醉仙酒楼的卤味,你最爱吃的。”


    陈银娣接过,拆开油纸包吃了块卤肉,不仅嘴香嫩油润,心底也美滋滋。


    谁能想到,她眼下在李川业面前能挺直腰杆说话了。


    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孙嬷嬷。


    那日,她从二爷院子里出来,被打得皮开肉绽。


    是孙嬷嬷送来了药,帮她上药,还免了半个月的差事,让她好好养伤。


    后来孙嬷嬷知晓李川业对她不好,便让人去收拾他。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李川业被治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对她动手,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陈银娣感受着孙嬷嬷对她的好,越来越离不开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孙嬷嬷做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李川业看她吃得差不多,凑过来笑嘻嘻:“你听说了没?最近府里,京城里全是那柳闻莺的消息,她被陛下赏赐东西,金银财宝,风光得很吶。”


    陈银娣的脸色沉下来。


    她当然听说了,满京城都传遍,她想不知道都难。


    她恨得牙痒痒,没想到那个被她们赶出门的扫把星,竟混得风生水起。


    而自己纵然不差,却还是府里的下人。


    “你说,要不咱们认个错,和她说说好话?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她回陈家?”


    陈银娣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


    “呸!你想都别想,当初我和娘赶走她的时候,事情就做绝了,没门!”


    也不看先前在酒楼相遇,柳闻莺对她的态度,恨不得躲远远的,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李川业讪讪地笑了笑,搓着手,还想说什么。


    陈银娣斜睨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川业嘿嘿一笑,油腻得让人反胃,“我眼里只有你,哪还有别人?”


    陈银娣呵笑一声,不再说话。


    当初,李川业第一次见到柳闻莺时,那双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后来,她亲眼抓到李川业打算偷看柳闻莺洗澡,她冲过去把他拉开,维持了颜面。


    彼时她哥还在,李川业顾及大舅子,只敢偷偷摸摸地占便宜。


    可她哥一去世,李川业便迫不及待想和柳闻莺有首尾。


    柳闻莺自小养在陈家,便深得她哥的疼爱,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关爱。


    如今连她男人的心也要抢去,陈银娣忍无可忍,满心怨恨。


    索性在刘二霞面前添油加醋,将柳闻莺狠狠扫地出门,断了所有念想。


    大冬天,柳闻莺抱着襁褓中的赔钱货,跪在雪地里求她,她关上门,连看都没看一眼。


    “银娣啊,我也是为你们着想,当初你们把事情做绝,柳闻莺现在得了贵人赏识,万一她怀恨在心,回来报复,咱们可就惨了!”


    “报复?那就让她没有报复的机会不就得了!”


    李川业的顾虑不无道理,但让她求着柳闻莺的原谅,那是不可能的!


    陈银娣离开后门,没有回下人房,而是去了孙嬷嬷的住处。


    孙嬷嬷早已歇息,虽有不耐烦,却还是让她进来,只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陈银娣面上堆笑。


    “嬷嬷,奴婢夜里辗转难眠,一想到那柳闻莺得了势心里便不踏实。”


    “奴婢听说,嬷嬷往日与她也有些嫌隙,万一她回来找嬷嬷的麻烦,可如何是好?”


    孙嬷嬷也不傻,直接问她:“你什么意思?”


    没有拒绝,便是有戏。


    “府里上下没人比奴婢更懂柳闻莺,奴婢愿意为嬷嬷效力,帮您除掉所有隐患,绝不让她威胁到您。”


    孙嬷嬷笑了,等了这么久,这丫头终于上钩了。


    从席春死的那日,她便看中了陈银娣。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送药、免差事、替她教训丈夫,为的就是今日。


    借陈银娣的手,除掉柳闻莺。


    可孙嬷嬷仍然不动声色。


    “你能有这份心意不错,但她现在名声正盛,想要动她,说着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陈银娣见她迟疑,顿时急了。


    “嬷嬷放心,奴婢有办法,定能让她身败名裂。”


    “哦?”


    陈银娣凑到孙嬷嬷耳边低声道来,孙嬷嬷的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她笑了,笑意阴冷。


    “好啊,好得很。”


    席春啊席春……你在地下等着,姨母这就送柳闻莺来陪你。


    …………


    第367章 被谋害


    夜深如墨,寒星稀疏。


    柳闻莺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间,忽觉屋门似乎被人推开。


    难道是……三爷?


    不对,三爷已经离京了,那会是谁?!


    寒意从心底窜起,柳闻莺赫然惊醒。


    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床边一个男人的轮廓。


    “谁……唔!”


    那人影扑上来,粗糙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


    浓重汗臭混着劣质酒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不准叫人!”


    柳闻莺终于看清那人的样貌,颧骨高耸,三角眼,生得瘦削。


    陌生又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骤然涌来,田埂上不怀好意的打量,夏夜窗缝外窥探的眼睛……


    他是李川业,陈银娣的丈夫!


    他怎么会在这儿?


    “闻莺啊别出声,乖乖听话。”


    “老子早就看上你了,可惜吶,你是陈家的童养媳,当年若是嫁给老子,何至于守寡,受那些苦?”


    他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陈银娣的催促,“李川业你快点!”


    李川业笑容猥琐。


    “听见了吗?银娣都催了,从前得不到你,今日好不容易机会,就算不能长久,爽爽也值了。”


    他俯下身,臭烘烘的嘴凑过来。


    柳闻莺拼尽全力,一脚踹在他两腿之间。


    李川业痛得叫不出声,捂着裆部,蜷缩在地上倒抽气。


    落落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尖亮。


    柳闻莺抱起女儿,赤脚跑到门口,却发现屋门被人从外面锁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拉不开。


    “陈银娣,你快开门!”


    “开门?”陈银娣冷笑。


    “你别做梦了!明儿一早,我就要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你这个陛下封赐的哺宁娘子,背地里竟然和自己的小姑父通奸!”


    “我看你还怎么在府里立足,怎么风光!”


    柳闻莺早就知道陈家没一个好东西,陈银娣母女心狠手辣,李川业卑劣无耻。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黑心烂肚至此,想出阴毒计策要毁了她。


    “陈银娣你真是个窝囊!从前李川业打你,你半句话都不敢吭声,只会在我头上找威风。”


    “你不是最讨厌李川业和我说话,对我有心思吗?如今你倒做起推手来了,你真是没用!”


    门外冷笑声停了,片刻后陈银娣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还不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哥不会死,老李也不会被你勾走,你就是一个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柳闻莺还要再说什么,拖延时辰,只盼府里的人能发现偏僻小院的反常。


    陈银娣却已经回过味来,催道:“李川业你还是不是男人,快动手啊!”


    地上的李川业已缓过劲,摇摇晃晃站起来。


    身体的疼痛转化为恼羞成怒,他一步步逼近。


    柳闻莺怀抱落落,抓到手边的东西就丢过去。


    但房间狭小,丢的东西也没有威慑性。


    李川业几次要去抓她,都被她巧妙躲开。


    情急之下,李川业直接抓住落落的胳膊。


    落落被抓得生疼,哭得愈发撕心裂肺。


    李川业一使劲,直接将孩子夺过来,夹在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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