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这具身体正是高三。可是他多方调查,确认自己这具身体在C市时并没有遇到过一个叫郑苗苗的女生。
这个世界,没有苗苗。
意识到这点,他失魂落魄到几乎绝望。
没有苗苗,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似乎是最恐怖的噩梦降临了,他被隔绝在了一个没有苗苗的世界,连见她一面都变成了不可能。
他疯狂在这个世界寻找郑苗苗,可几个月下来,一无所获。
直到有一天,他抱着最后的希望亲自去C市寻找。
那天下大雨,他去记忆中苗苗的外婆家的路上,遭遇泥石流,回去的路被堵住了,他只能被迫停在路上,进退两难。
他看见有人撑伞走近他,敲了敲他的车窗。
他摇下车窗,看清楚来人时,一阵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
是苗苗!
果然他和苗苗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苦苦寻觅无果后,竟然这样巧合地遇到了!
只是此时的苗苗,样子好像比上一世更加成熟些。
“这道路一时半会儿通不了。你停在这里有危险的,要不到我家去避一避吧。”
郑苗苗先是被李修译这过于出众的容貌给惊了一下,随后看出他似乎才成年不久,动了恻隐之心。
后方才发生了泥石流,车子再停在这里确实危险。
李修译连忙点头,眼神却从始至终都舍不得离开郑苗苗一分。
这灼热的目光看得郑苗苗都有些不自在。
第158章 番外 李修译重生的平行时空(二)
郑苗苗在前面引着路,让李修译把车开到了她家院子里。
这泥石流其实是大雨引起的。郑苗苗看了眼外面,这大雨不仅没有停,还越来越大了。
漫天大雨将天地之间连成灰蒙的一片,地上满是泥泞,积水越来越多,下山的路也完全被水和倒坍下来的泥土石块给断绝了。
郑苗苗叹了口气,只能跟李修译说:“这雨越下越大了,现在下不去山,你先在我家里休息休息吧。”
此时李修译已经停好了车,她带着李修译走进家门。
这是一间三层高带院子的小楼,外墙呈现白色和浅绿色。面朝着大海,在这栋院子里能直接看到一览无余的蓝色海天。
“嗯嗯。”听着郑苗苗的话,李修译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地跟郑苗苗走进她的家。
郑苗苗看着这少年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都有些发虚。
她一人独居在这里,平时是绝对不会让陌生男人来她的家的。
但是今天这情况实在危险。虽然李修译运气好,没有被那些泥石砸到车,可是他回去的路前后都被堵了,他停车的地方显然也不安全,郑苗苗不救他的话,担心会出人命,这样她心里也是实在过不去。
虽然现在李修译这种急切的态度让她觉得很错愕,可是她见李修译这气度和模样,还有那开的价值不菲的车,觉得应该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谋财害命的人。
不管怎么说,救人归救人,也要留个心眼。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李修译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只顾着高兴了,也没有想到郑苗苗此时对他的警惕,像小狗一样围着她身边转。
“呃,你先坐沙发上吧,我去给你倒杯水。”郑苗苗无奈地说。
“噢噢,好的。”李修译乖乖坐下,有些不安地看着郑苗苗去倒水。
他多少年没有过这待遇了,倒水这种事情怎么能是苗苗给他倒,肯定是他给喵喵倒呀!
可是苗苗让他坐下,他脑中“听话”的优先级更高,只能先眼巴巴坐下。
郑苗苗给他和自己倒了杯热水。
现在时间不早了,再加上暴雨天,外面已经有些黑了。再加上现在这路况和天气,郑苗苗隐隐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今天这人应该是下不了山了。
李修译却实一点想不到这个。今天下不了山?他巴不得这雨永远别停,他一辈子下不了山才好!
他喝了口水,连忙说:“我叫李修译,谢谢你救了我。这雨这么大,要不是碰巧遇上你,我现在肯定还被困在那边了。”
“我叫郑苗苗。”她笑了笑,“不用谢,人命关天的事情,哪里能不管。”
虽然已经确定她就是苗苗,在听到她说自己叫“郑苗苗”时,李修译还是一阵狂喜。
真的是苗苗!他终于找到苗苗了!
他有些掩饰般地低下头,阻止自己过于贪婪的目光克制不住地舔舐着她的每一寸面颊。
“我看你还很小吧,才成年吗?怎么一个人跑到山上?”郑苗苗问。
李修译身量已经长成了,足有一米九出头的个头,站起来郑苗苗都担心他撞到自家门框。
可是身上那种属于少年的气息是阻挡不了的。
“嗯,两月前成年的。”李修译说。
说的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年龄。
“你呢?”他接着问。
关于郑苗苗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尤其是他对这个世界的郑苗苗几乎一无所知。
“我?我今年算34了。”郑苗苗笑着说。
她比李修译大16岁,这会儿李修译在她看来跟孩子没什么区别。都快差辈了。
李修译还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苗苗比他大这么多。
有些惊讶之后,一个念头飞快在他脑中闪过。
这个世界的苗苗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姐姐怎么一个人住这里,这里风景很好,但是通勤应该不太方便吧。”他故作单纯地旁敲侧击起来。
“没有不方便,我目前算是自由职业……”
郑苗苗说到一半,神色有些懊恼。
这种大雨天,收留一个成年男性共处一室,她这样间接承认了自己是一个人住,或许并不是什么明智的答案。
她应该说自己已经结婚了的,只是一时间被绕进去了,没想太多。
郑苗苗心里叹了叹气。
或许太久没跟人打交道,她的心眼还比不上一个刚成年的小孩了。
这个世界的郑苗苗,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就跟李修译知道的那个苗苗是一模一样的。
小镇长大,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考上编制。
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她没有万人迷光环,也没有遇到李修译,沈序,林钦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只是这么普普通通地长大,普普通通地参加工作。
但是相同的是,她们同样被家庭控制,选择了不喜欢的人生。
她的父母盯着她的收入和婚姻,不断地催婚,不断地索取。
每一次争吵,都是歇斯底里,都在心上划上深深的伤痕。
所以这个世界的她依然生了病。
最痛苦的那一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辞职,她不想结婚,可是父母说,如果这样,他们就去跳河,他们就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的前方失去了任何一个选择,只剩下茫茫的一片黑暗。
死亡的黑暗。
或许唯有死吧。
那天她想到了死。
可是握着那一瓶无数次去医院而攒好的安眠药,整整一个晚上,她看着它。
第二天,她平静地去准备辞职材料,没有告诉亲友。
等到辞职流程走完后,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如此离开了C市。
她的前二十多年,一直都在痛苦于父母对她的控制和剥削。
为什么她想辞职,父母不让。
为什么她不想结婚,父母不允许。
为什么她想要掌握自己的经济,父母也不同意。
为什么她的钱,要留给家,要留给弟弟。为什么她在自己手腕上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父母却只骂她是丢人的疯子。
终于,被握了一整个晚上、瓶身上黏腻着无法散去的温热的安眠药告诉她:没有为什么。
她不需要“为什么”后面的答案,因为她的人生,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她想要离开,只需要一个人的允许。
那就是她自己。
只要她自己允许就够了。
有些绳索呀,轻得像一整风系在她的脖子上,她踟蹰半生才解开。
这些道理,她本该早就知道。可是每个人的绳子套在身上,重量都是不同的。
她或许解开得比别人慢了些,可总比另一些人快了些。
就算她是最慢的,也不打紧。因为她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允许。
她一个人离开了C城。带着工作三年攒下的不多的存款。
离开的这些年,她吃过苦,却不曾后悔过。
颠沛七八年,她终于在自己喜欢的职业上站稳了一些跟脚。成为一位名气不大不小的编剧。
赚了一些钱,外婆离世前,她回到C市。外婆走后,她在这里盖了这栋楼。
在这里写写剧本,看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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