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感觉?你觉得主人格更好是吗?”


    “……”郑苗苗一时语塞。


    不是,怎么感觉这家伙突然变得好有攻击性啊?


    “毕竟我跟他更熟一点吧……”她迟疑地说。


    “你是觉得——”


    林澜还想说什么,被林钦安打断了:“好了,说正事。”


    林澜把一肚子酸水咽下去,想到接下来要坦白的事情,这冲动溢出的酸水再次泛起了浓重的苦涩。


    他犹豫了再三,继续说着。


    他说到了他的父母和那个女人,说到了他的爷爷。说到了他的爷爷和父亲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母亲自杀,父亲被爷爷害死。


    说到了他设计让那个女人自杀,说到了他被爷爷放逐。


    说到了,他的厌恶。


    无限的、浓重的厌恶。


    郑苗苗的神情也逐渐变得沉默起来。


    她意识到,或许这些事情会比她想得还要复杂得多。


    心中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林钦安先发现了你,他喜欢上你。我认为,这是他对我们之间的一种背叛。”


    林澜终于还是说到了这里。


    自从述说这段往事之后,他总是垂眸,并不敢看郑苗苗的眼睛。


    但是说到这里,他却突然抬起头,苍绿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得知你们在一起后,我收拢了家族的权力,并且一直派人跟踪你们。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他们杀掉你。”


    “后来你也能猜到了吧。我本来没想林钦安死,但是他主动坠海。他让人带话给我,说他死了,就没有所谓的背叛了。”


    郑苗苗只觉得身上开始泛起了丝丝寒意,而这时林钦安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林钦安轻声说。


    林澜望了林钦安一眼,眼神中翻滚着浓重的墨色。


    林钦安并没有回避,而是平静地回望他。


    “……然后呢?”郑苗苗微微哑着嗓子,接着问。


    林澜不再说话。林钦安接过去说:“然后我失忆了,林澜找到我,但是没有告诉我关于我的任何信息。”


    “他给了我一个假名字和一笔钱。”


    “我知道我忘掉了很重要的人。我一直在找,可是我没有任何线索,两年来我找过了几十个国家,却始终没有找到你。”


    “除了……这个。”他说着,拿出一本笔记本。


    郑苗苗打开,她发现这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人影。


    或大或小,或站或坐,相同点是所有的人影都给她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她很快认出来了,这就是她。


    “应该说感谢吗?”林钦安轻笑,“我的脑子记不得你了,我的手却仿佛还记得。”


    郑苗苗抱着笔记本,眼眶有些红了。


    林钦安说得很轻松,她却知道两年来,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用着这模糊的人影,在全世界中寻找一个未知姓名、相貌、身份的人,有多艰难。


    正想着,眼前的笔记本上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意识到这是林澜的手,郑苗苗下意识往后缩。


    这是一种明显的排斥信号。


    林澜顿时心脏密密麻麻的酸疼得厉害。


    “不要害怕我好吗……”他声音有些颤抖,几乎请求地看着郑苗苗。


    郑苗苗抿着唇。


    不该怕吗?这可是一个之前一直在想方设法杀掉她的人。


    还差点害死了林钦安。


    害得他们两年间都在互相寻找。


    林澜仿佛读懂了郑苗苗的意思。


    他脸上的灰败之色越发浓郁。


    “……至少,主人格从始至终都不知情。”他沉默许久,才缓缓说着。


    “在跟你真正见面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至少他是真的爱你。”


    郑苗苗也沉默了。


    她知道这点上林澜没骗她。


    林澜的主人格,确实是不知情。他甚至之前都不知道郑苗苗从前的未婚夫就是他自己的亲哥哥。


    江询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澜,还直接导致了他们之间的大冷战,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事情发生。


    主人格,对她确实是全心全意。


    明知道她在利用他,还是在她提出结婚后的一天内就和她结婚。


    林钦安拍了拍她。


    “别怕。”他语气温和中带着些许笑意,“以前确实是个很坏的弟弟。不过他见到了你,不可能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


    次人格嘴上再不承认,也早就在主人格爱上郑苗苗时,也一并沉沦。


    “苗苗要是不喜欢他,罚他或者不理他都行,没必要怕他。”


    在听到“不理他”时,林澜脸色黑了点。


    但他也不傻,意识到林钦安这是在帮他说话,忍不住带了点期盼地看向郑苗苗。


    郑苗苗的目光变得有些诡异。


    她前未婚夫兼任白月光,和她的现任丈夫,是亲兄弟。


    她这白月光,怎么感觉跟她的大房一样。


    话里话外的,似乎一点没觉得他和他的亲弟弟都和她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第150章 怨恨


    郑苗苗揉了揉眉心。


    虽然她还是感觉林澜很危险,对他非常警惕。


    但是她也相信林钦安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想来想去感觉很复杂,她本来就大病初愈,还是不想这些了。


    她往后靠了靠,疲惫地说:“我有点累了。”


    她看着两人都非常苍白的脸色,也能猜到她昏迷的这几天,这两人没有休息好。


    可能都没有休息。


    “我醒了,不用担心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吧。”


    郑苗苗说。


    这两人谁都没有走。


    郑苗苗也没劝他们,反正都是犟驴。


    她还是有些累,自己先很快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半睡半醒间,她察觉到手被人握住,在察觉到是谁后,也将人握紧了些。


    ……


    郑苗苗又在医院里住了八九天,养好身体出院了。


    她醒来后的第二天就去见了江询,江询浑身上下插满仪器,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医生说,伤势太重,脊椎和大脑都有被伤到,再加上极度透支了体力和生命力,很可能醒不来了。


    江询的父母也来了。


    这两位初见时对郑苗苗表现出极其温和的上位者作态的夫妻,此时看向郑苗苗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曾经郑苗苗面对他们,是普通人面对权贵政客的胆怯自卑、不知所措。


    她还记得那个订婚宴,江询的父母坐在主位上,面对江询迟迟不来而宾客对着郑苗苗议论纷纷时他们那气定神闲的微妙的恶意。


    曾经的他们还能这样装作是体面的上位者,可现在他们早已被亲儿子夺了权,再也无法摆布江询,而江询却又再次躺在了病床上。


    而这一次,江询甚至无法确定能否醒来。


    他们再也无法装作体面,而是近乎怨毒地仇视着郑苗苗。


    “郑苗苗,你害了江询一次不够,还害他第二次吗?”


    郑苗苗走出江询的病房后,就听见江询的母亲这样质问她。


    “是我害的吗?”郑苗苗的面色平静,但带着凌厉,“女士,你的儿子绑架了我,差点把我害死了。现在他昏迷了,你作为凶手的家属不向我道歉乞求原谅,反而还说我害了他,江家就是这样是非不分吗?”


    但是江询的母亲却一点都不觉得她有错,她心中对郑苗苗的厌恶简直烧成了一团火。


    “他根本没想伤害你,只是遇上了地震,地震是天灾谁都没办法!”她厉声说,“如果不是他,你早就死在地震里了!”


    “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出现在地震区。”她冷着脸说,“你一把年纪,也算活到狗肚子里了。”


    “你!”


    江询的父亲忍不住了:“我们当初接纳你,以为你虽然出身普通,但至少不娇气,能一心一意对江询,没想到你朝秦暮楚,勾三搭四……”


    “早知道这样,当初绝对不可能让江询和你这个水性杨花的淫荡女人在一起……啊!”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郑苗苗直接甩了一巴掌。


    郑苗苗才醒来两天,身体没恢复,力气当然大不到哪里去,打在脸上不算很疼。


    可是这对于江父这个一辈子待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羞辱。


    他几乎是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时发疯似的要朝郑苗苗扑过来。


    被人直接反手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紧接着又被一脚踹到了膝盖上,被迫朝着郑苗苗跪下去。


    是林钦安。


    “江先生,我妻子的生活你没有资格评价。”


    林钦安毫不费力地擒拿了江父。


    一旁比林钦安晚了半秒的林澜:“……”


    他才是郑苗苗的正牌丈夫!有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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