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跟梁国栋甩上了这根大树上,感觉两人被卡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实在坚持不住晕过去了。


    上游水库边,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几秒钟后,看着瞬间空旷的泄洪道,和咆哮洪水的下游河道,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营长,好姐,”胡让明目眦欲裂,就要往下跳,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


    “胡排长,不能跳啊!这水下去就没命了!”


    老工程师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地方领导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邝申接到通知之后也愣住了,好消息是成功泄洪了,坏消息是两个人没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救援队伍沿着下游河道疯狂搜索,喊哑了嗓子,磨破了脚底。


    然而,除了在几十里外,找到几片疑似从他们身上撕裂的衣物碎片外,一无所获。


    洪水流速太快,河道情况复杂,暗礁,漩涡,倒木无处不在。


    所有人都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被卷走,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再往外就是海了,要是被卷到海里,那更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再找找,再找找……”沈鹤归不敢相信,郑好会这么没了。


    他想起她曾对自己说的。


    “我可是龙王的闺女,淹不死的,海里都淹不死,这点水怎么可能淹死我。”


    “沈哥,沈哥,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吧,你会受不住的!”杜耀祖跟在沈鹤归身后,红着眼眶喊。


    他们已经找了两天,加上之前的两天,沈鹤归已经整整快四天没怎么合眼了。


    整个人脸色煞白,摇摇晃晃,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他们也不相信好姐会就这么死了,还有营长。


    但根据胡让明他们的描述,河水太急了,里面还有巨大的石头跟木桩,就那么砸上去。


    如果人没昏迷还好,可照他们的说法,人明显是昏迷了的。


    昏迷在水里,再被那些东西撞击,一旦沉下去,基本就是必死无疑啊。


    沈鹤归没听他的话,继续开着皮艇在这片浑浊的河道附近搜索。


    他实在不相信郑好他们就这么死了,突然间,他恍惚看见远处好像有布料的样子。


    “耀祖,耀祖,你看那边,有衣服,有衣服!”沈鹤归突然兴奋地指向一旁。


    只见那边水面上漂浮着一截断木,断木上似乎挂着个人影似的东西。


    他们连忙驾驶皮艇靠过去,可走近才发现,那只是一件衣服挂在上面,根本不是人。


    在经历大悲大喜的冲击后,沈鹤归彻底坚持不住了,身体晃了两下,“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沈哥!沈哥!”杜耀祖见沈鹤归晕倒,连忙惊呼,赶紧叫人先把他带回营地去。


    冯保国跟徐闻接到通知时都不敢相信。


    他们不相信郑好跟梁国栋会死,一定是情报有误。


    冯保国下意识就要往那边赶,却被徐闻拦住了:“老冯,你是团长,不能乱走,我去,我也不信这丫头就这么没了,”说完,便匆匆赶往救灾地点。


    顾朝阳得到消息后,简直不敢置信:“梁国栋这家伙属乌龟的,命硬得很,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死了?”


    家属院里,方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思来想去,忍不住想到梁国栋身上。


    她有些着急,想去团部问问,又转念一想,自家男人处理这种台风灾害的任务,也有几十次了,每次都能安全回来,说明这任务对他危险性并不大。


    应该没事……没事的。


    浑浊的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形成一片广阔的淹没区。


    那棵救命的大树,在经过一处峡湾时,猛地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剧烈的撞击,把上面趴着的人震醒了。


    郑好先醒过来,一醒来就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让她肺叶都发疼,嘴里全是泥沙的腥味。


    她发现自己半身浸在水里,上半身趴在大树上,左臂依然死死搂着一个人的腰。


    扭头一看,梁国栋脸色惨白,额头上有一处可怖的瘀伤。


    郑好吓得赶紧去探他的颈侧,还好,还好,还有脉搏。


    她猛地一个翻身坐到树上,随后把人也拖了上来。


    盯着眼前的人,她内心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人叫梁国栋,自己叫郑好,穿的是军装,但下一秒她就懵了,她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这里是哪里?


    身体的本能告诉她,此刻必须找个有人的地方靠岸。


    四周都是树林,没有任何人迹。


    可上一秒还清晰的念头,下一秒又忘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又一次疑惑起来:他们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一路向下漂,最后是被一名打鱼的渔夫发现的。


    当时可把渔夫吓坏了,水面上不停地漂下些断木杂物,谁曾想,有截大树上居然趴着两个人。


    他赶紧把小船划过去,等郑好坐在渔夫的船舱里,喝下一杯热茶,她才稍稍定神。


    她不太听得懂大爷讲的话,口音太重,但能明白大爷的好意。


    她试探着对大爷说:“大爷,能不能送我们先去医院?”


    她知道自己肯定有问题,估摸着是脑子被撞到了,但还好,能说能走,会蹦会跳。


    可旁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她怕再不去医院,他就要“嗝屁”了。


    嗝屁?为什么要说“嗝屁”?这话是哪来的?


    郑好又有些懵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郑好,别的……都不记得了。


    第676章 一路寻找


    张福田听到眼前自己救回来的那个男娃娃讲话,他也有些不太听得懂,但他知道是普通话,可他不太会说。


    听嘛,也只能听懂一两成,但看那男娃娃指着自己跟旁边那人,就明白大概的意思,是叫他带他们去找医生。


    想到这,他便鱼也不打了,赶紧带人回村里去。


    一进村就喊了起来:“来人呢,来两个人呢!我打鱼救了两个人回来!”


    “人?什么情况?老张。”


    周围的乡里乡亲听到呼喊连忙走了过来,就看到一小伙子把一个男人背着走了出来。


    郑好此刻的帽子也没有了,又是剃了一头短发,配上她那样子,就是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不一会,村里的村长钟庆汉就听到消息赶来了。


    见到正背着人的郑好,他毕竟是村干部,普通话是会说的,而且经历过培训。


    哪怕郑好他们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军装,连忙说道:“哎呀,竟然是两名解放军同志,快快快,大家来搭把手,搭把手,送柴老头那边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柴庆佑正在家里晒着草药呢,就见他们村长带着人来了。


    一见到被郑好背着的人,就意识到出事了,连忙说道:“这是怎么了?”


    钟庆汉连忙说道:“这不一大早,老张去打鱼,说在河里头看见这俩同志顺着水漂来呢,他就用船给带上了。”


    “不知道哪里过来的,看样子是当兵的,这衣服像我看报纸上的海军,但咱们这也没海呀,那离海都隔老远了,隔了了几个市啊!”


    “哎呦,来,同志,快点快点,把人放下来,”柴庆佑一听,赶紧让郑好放人。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地方像是诊室,便知道这是医生,郑好赶紧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柴庆佑连忙上前去把了脉,检查了一下,随后又摸了摸肚子,说道:“这个不行啊,我这看不了,得送大医院去。”


    他转头看见郑好,问道:“同志,你哪来的?”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郑好听到眼前的老大爷对自己说话,但那口音实在听不懂。


    钟庆汉一听,连忙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同志,你们这是哪来的呀?”


    好歹是普通话,郑好听懂了,立刻说道:“不知道。”


    随后又问道:“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啊?”


    “这是闽明市下面一个小县城的村子,同志,你是哪边的海军,怎么飘到我们这边来了,在过去一些都到别的省了。”


    “闽明,我不知道呀,”郑好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过会儿又问,“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呀?”


    钟庆汉不厌其烦地又跟她说了一遍,但没过多久,郑好又问,问到钟庆汉实在烦了,抓过柴庆佑说:“你给这同志看看,这脑子也有点不对劲,”说着指了指郑好。


    柴庆佑看了看郑好,又问了几个问题,说道:“这我更是看不了,这脑子都撞坏了,赶紧的吧,送送送,送医院去!”


    “再不就,要么就跟武装部说去,通知一下,看他们是哪的人。”


    “行行行,赶紧走,”钟庆汉也知道情况紧急,赶紧招呼着人把郑好他们往城里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