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没有一下咬死他,而是如抛甩皮帽子一般狠狠将他甩了出去。
迷彩服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尽是风雨声,那感觉比跳伞、蹦极更可怕。就在心脏快要跳出来,他的尖叫快要撕破夜空时,他狠狠砸在了自己另一个同伴身上。
迷彩服和矮个子滚倒在一起,两人吓得屁滚尿流,摸爬着想要站起身,却发觉腿软得像面条。在湿滑的地面上扑腾半天,竟完全站不起来。
等好不容易爬远一些,那只举爪噗一声又落在身边。
方才那么半天的爬逃都白费了。
无处可逃,根本无处可逃。
“啊啊——”光头一边尖叫一边大声骂脏话,手虽然抖着,却还在努力捏钢箭上弩。
可他手里的弩还没抬起来,森林里忽然窜出一只比狗还大的壁虎。可怕的大昆虫倏地吐出舌头,那湿冷的舌尖吸盘狠狠抽黏在他面颊上,猛往回一收,光头便双脚离地,被壁虎拉拽向它张大的口腔。
“啊啊啊——”□□脱手,才装上的钢箭倏地射出,狠狠刺在了倒在地上的迷彩服大腿上。
嗷一声惨叫,才站起来的迷彩服捂住腿。剧痛难忍,耳边雨声水声划拉,他无法分辨那是不是自己鲜血喷涌出的声音。他们专门给这些钢箭做了改进,上面串的钢圈能起到血槽的作用。箭射中野兽后,即便没有射到要害,血槽放一会儿血,野兽也会因失血而死。
一想到这里,迷彩服便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被自己吓得双眼翻白,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
那怪物一脚踩在他身侧,嗅了嗅他身上流出的血腥味,忽然贪婪地舔了下嘴。
倒在迷彩服边上的矮个子也已完全丧失了反抗欲,他僵站在原地,除了啊啊大叫,再也做不出别的反应。
怪物嫌弃地一甩头将他顶飞,转脸便朝着最后穿着灰皮衣的男人望去。
那人只是被看一眼,便觉心神俱震,脑中只有一个字:逃。
就在怪物极具压迫感地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时,灰皮衣猛地窜起,直冲进竹林,朝下方森林警察们所在的方向狂奔。
…
…
巡山队众人早就陆续醒了过来,盗猎团伙扎营的地方跟他们之间有层层叠叠植被隔绝,再怎么放眼也看不到,但可不代表他们听不到。
雨声中,他们的惨叫声实在太高亢了,睡得最沉的杜勤也从睡袋里钻了出来,站在帐篷外探头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毛小鹏摇了摇头,也想不通,“一直在尖叫,叫得越来越惨了。”
“自相残杀?”裴醒揉了揉睡乱的头发,低声猜测。
“可能。”房勇掐腰面朝着尖叫传来的声音,隐约间似乎还有植物被压断的声音,动静闹得很大。
“或者遇到野兽了?”刘博士猜测。
“熊?雄鹿之类?熊猫?”小田皱眉,他们一路走来没看到大型动物的粪便和足迹啊。
几人又听了一会儿,森林警察房勇忽然转头对王立业道: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别去!很可能是声东击西的手段。我们的力量被分散了,他们再包抄过来,我们就危险了。”王立业当即反对,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裴醒一行人,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
“他们这么会使诈?”小田诧异道,当即觉得毛骨悚然。
“这些盗猎者很狡猾的!”巡山人毛小鹏也帮腔,他也不同样大家分散开,那太危险了。
“可他们惨叫的声音听起来好真。”姚虹凑到人群中,紧张地道。
“这倒是……”王立业忍不住嘀咕。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只皱眉仔细倾听那边的动静,思考他们有没有拔营逃走的必要。
…
…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喂养,姜芃诡异化后的体型更大了。
它横冲直撞地发泄着旺盛精力,一会儿顶飞光头,一会儿叼起矮个子用力甩,一会儿咬住一个人的手臂拖拽撕咬,一会儿又用爪子压住迷彩服,欣赏可悲人类在自己爪下竭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的绝望与恐惧。
它仰头想要狼嚎一声,忽又想起什么般,将声音咽回。它已经太久没有发出属于犬科的任何正经吠叫嚎吼,“安静”已成了某种本能。
又“玩”了一会儿,没逃掉的四个人已经都不省人事。
它终于悻悻收手,这些人类太不抗折腾了。
低头嗅了嗅四人,它喷鼻一声,转身走向隐藏在下方的姜薇。
在它离开后,身后留下的脚印被小鬼抚平,关于它的足迹悄然消失。
回到姜薇身边的姜芃恢复了原本模样,姜薇见它嘴边身上沾了不少血,忙拘了雨水给它擦洗,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故意放下去送信的人应该也到他们营盘了,她也得带着姜芃回去了。
…
灰皮衣连滚带爬,又哭又嚎地终于在不知摔了多少跤后看见篝火和毛小鹏众人时,不仅没有敌意,反而如见救星般,大喊:
“救命,救命啊——有怪物!”
王立业立即便拔了枪,房勇冲上去一拳将人撂倒,接着便极迅速地拷上了灰皮衣双手。
“什么人?”王立业举枪对着灰皮衣布满伤口、泥巴和枯叶碎屑的脸,大声喝问。
房勇则举枪对准灰皮衣来时的路,防备地扫视那边有没有其他人潜伏着。
“我们,我们就是过来采野菜的,结果遇到了怪物,快跑吧,一会儿那怪物就会追上来了。”灰皮衣激动地大吼大叫。
巡山人紧张地带着其他人收拾东西,王立业惊疑不定地与房勇对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里面收拾东西的姚虹忽然惊呼出声:“姜薇呢?”
“糟糕!”裴醒左右四望,没有姜薇的身影,当即冲出帐篷便大声呼喊起姜薇的名字。
“这儿呢。”森林左侧缓慢走出一人一狗,正是姜薇和她的杜宾犬。
“你去哪儿了?”毛小鹏着急地问。
“上厕所。”姜薇挑眉,“方才你们都在关注上面的声音,估计没看到我出来。”
“是吗?”毛小鹏疑惑地挠了挠头。
“是啊。”姜薇笑着走到裴醒身边,好奇地问:“地上坐着那人就是盗猎者?”
“嗯。”裴醒点点头,目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姜薇。
姚虹拉住姜薇的手,“吓死我了。”随即,她抽了抽鼻子,怎么好像嗅到了血腥气?念头一转,姚虹好像明白姜薇去干什么了。恐怕不是上厕所,是来大姨妈了吧?她哎呦一声,忙把自己的热水袋塞进姜薇怀里,“你也真够倒霉的。”
“?”姜薇疑惑不解,啊?她哪里倒霉了?她刚赚了几百恐惧值,很幸运啊。
王立业和房勇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他们带上了麻醉针,大剂量的。王立业、毛小鹏和刘博士上去,房勇则留下保护其他人。裴醒几个男的都各自握着开路刀等武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小田手里也握着个麻醉枪,如果这个盗猎者口中的怪兽跑下来,他则负责把怪兽扎晕。
所有人情绪都很紧绷,害怕得一声不吭,随时关注着四周所有动静。
只有姜薇坐在篝火边烤火喝水,一派悠闲。裴醒看了她一眼,眼珠转了转,手里虽然还握着个长棍子,但还是坐到了她身边,小声问:
“姜天师,怎么回事?”
姜薇耸了耸肩,没说话。
裴醒却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等待的时间里,每分每秒都很难熬。
十几分钟后,上面终于有人下来了。
房勇的枪举得高高的,看清了下来的是刘博士,这才松懈下来,“怎么回事?”
“没有看到怪兽,没有足迹,也没有粪便之类,但的确有战斗痕迹,而且其他4人都受了伤。”刘博士摊手,“需要人手上去帮忙,有几只金丝猴在笼子里,还有被射杀的林麝和几只鸟。得检查一下动物们的状况,处理一下他们的营地。”
“没有怪兽?”灰皮衣不敢置信地发问,“眼睛像头一样大的、满嘴獠牙的怪物!长得跟架坦克一样大!”
刘博士看疯子一样看着被拷在地上的灰皮衣,没理他,抬头继续跟房勇商量由哪几个人上去帮忙。
最后大家决定一群人还是在一起比较好。于是快速收拾好包裹帐篷,熄灭了篝火,背着大包小包,压着灰皮衣,一起爬坡来到盗猎者的营地。
“猕猴死了一只,受伤一只。金丝猴也受伤了一只,其他两只只是受了些惊吓。几只山鹧鸪都没受伤,可以原地放生。可惜,3只林麝都已经死了。”刘博士已经给这些动物们做过检查了,蹲在林麝跟前,脸上尽是痛惜之色。
小田听着心里冒火,狠狠踹了一脚灰皮衣。
盗猎者们的营地一切正常,没有一点遇袭的样子,但路上捡回来的盗猎者们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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