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鹏瞧她这样更生气了,只觉得她小小年纪就披着正一教大师姐的虎皮四处行骗,败坏道家名声,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
便即站起身,朝她拱手道:“若姜道长真如大家所言那般,有真本事,不如我们切磋一番如何。”
姜薇没接话,她其实不太知道道士们斗法是怎么斗的。这会儿就有点想张千羽了,要是他在,哪用得着她开口,他肯定帮她把事儿都挡了。
可惜现在张千羽不在场,她只好开口问:“梁道长要怎么斗?”
“既然你是正一教张千羽的大师姐,那想必各类法术要比我精通。不如这样,只要我行一法门,你跟着能做出一般无二,贫道就此信服,不再找姜天师麻烦,如何?”梁书鹏说着捋了捋须子,摆那架势跟拍电影似的。
姜薇坐在圆桌这边,看着他站在那里,两名服务员先后上菜,一个从他前面绕,一个从他后面绕,只觉滑稽。
但她毕竟是演员,肯定不会在这种场合笑场,便点头道:“好。”
梁书鹏听她不知天高地地应声,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这小姑娘大概以为他只是画画符、捏捏手诀之类的吧,虽然他觉得只怕姜薇连符都不会画,什么是“炁”、什么是“入讳”都未必知道,但今天他不准备跟她比画符、斗诀。
趁此机会,他准备在这些人面前展现一下真法术,说不定能多收两名信士,多受两份香油钱。
于是这一轮菜上好后,秋霖导演把门关上,背抵着门,抱膀而立,看着自家道长退后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块旧木牌。
姜薇探头一看,木牌制造颇为粗糙,但很有年代感的样子,上面写着一个【令】字。
所有人都探头打量梁道长手里的令牌,窃窃私语不知道梁道长要跟姜薇斗什么。
制片人大毛没见过这场面,握着酒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梁道长摆架势。
梁书鹏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望来,当即左手平持令牌,右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接着,大家便见梁书鹏道长右手手诀飞速变化,各个都是普通人手指头缠捏不出的动作。还不等大家看明白梁道长那五根手指头到底是怎么摆出那么多扭曲、复杂的手诀时,梁道长忽然朝前爆喝一声,接着捏诀的手指向面前的圆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便见摆在桌上的、秋霖的酒杯竟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靠门而立的秋霖一下站直身体,不敢置信地盯住了自己装了半杯酒的酒杯。其他人也皆坐直身体,瞪大眼睛,被那只酒杯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连姜薇都挑高眉毛,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
接下来,剧颤的酒杯竟在大家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悬浮到了空中。
坐在秋霖导演身边的制片人嗷一声低呼,伸手在酒杯下方快速来回扇晃,酒杯下什么都没有。他又忍不住伸手在酒杯上方、左右四周都摸抓了一圈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天呐!”制片人终于大呼出声,酒杯真的飞起来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惊呼出声,谁也没预期能看到真正的施法现场,纷纷惊异得说不出话来。太惊人了!梁道长是真有法术的人!
普一禅师虽然早在一年前就知道这世上有鬼了,看见梁书鹏施法仍惊得目瞪口呆。继而又生出羡慕之情,怎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能力呢。
酒杯在空中悬浮了1分钟,便重重“放”下,杯中酒液摇晃,险些溅出酒杯。
梁书鹏慢条斯理地收势,用袍袖擦了擦令牌,仔细将之收回怀里。在众人赞叹的词句、又惊又敬的目光注视下,洒然坐回自己的位置。
在姜薇投来目光时,梁书鹏非常礼貌地向她伸手,示意轮到她了。
姜薇看着梁道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梁道长真要跟我斗法?”姜薇望着他,不见一点要输的慌张,对他的法术也没表现出惊叹之情。
“自然。”梁书鹏摊手点头。
“我这一露手,梁道长的法术恐怕就再也不灵了。”姜薇倒不是威胁他,她见梁书鹏听到她的话后露出轻蔑表情,又问他:“梁道长知道你的令牌为什么奏效吗?”
“自然是借力施法。”梁书鹏答道,道家都是跟天地仙师借法施行,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姜薇摇头,他借的不是天地仙师的法术,而是诡异、诡怪的力量。
张千羽的引雷符或许是个诡异物品,梁书鹏的令牌却绝不是个诡异物品,因为她看到了诡怪,恐怕是连梁书鹏自己都看不到的诡怪。
“梁道长不妨再施一次法,我来破解你的法术。”姜薇说罢站起身,示意梁书鹏再来一次。
圆桌上的众人都来了兴致,他们都想再看一次。
“哈,姜天师莫不是吹牛皮吧。”梁书鹏说着从怀里再次掏出令牌,坐在那里看着姜薇,并未站起身。
“请吧。”姜薇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梁书鹏轻哼一声,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终于还是将方才的手诀口诀再来一次,坐着施法,隔空“端”起了酒杯。
姜薇并没有捏手诀,也没有念咒说口诀,她忽然捏起手边擦手的方巾,朝酒杯上一丢。
接着,她张开诡域,召唤小鬼以灵体形态出现。在方巾被丢到圆桌中间就要落下时,小鬼捏起方巾,走到酒杯上方才松手。
屋里的导演、制片人们便见那方巾跟自己会飞一样,明明在圆桌中间时就向下落了,又忽然飘飘忽忽地到了酒杯上方才落下。
然后,众人便看到方巾并没落在酒杯上,而是停在了空中。
坐在姜薇身边的裴醒本来以为姜薇只是露了一手“隔空移方巾”的法术,下一瞬却看出方巾悬在那里,竟隐约勾勒出了个人脸的样子。
“道长,您使的不是借力施法,而是五鬼搬运吧。”姜薇说罢,忽然拔出桃木剑猛然向前抛刺。
木剑同方巾一般抛到半路便开始下坠,却又忽然停在空中,悬浮着朝方巾下方刺去。
没有诡怪被刺中的尖啸,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只在桃木剑刺过去的瞬间,方巾终于落下。
与此同时,被梁书鹏“操控”的酒杯也“砰”一声跌落,倒在桌上,溢出的红酒染红了半面桌布,滴答滴答往地上流。
接着,梁书鹏手里的令牌“咔吧”一声裂开。
坐在另一边的普一禅师看着令牌碎裂,替梁书鹏心疼得直呲牙。
唉,别看姜薇跟个学生似的,人家是能收服小鬼的真法师。
梁书鹏啊梁书鹏,你说你惹她干嘛。
这边姜薇一抬手,桃木剑倏地“飞”回她掌中,挽了个剑花将桃木剑回在手臂下方,朝梁书鹏一拱手,姜薇道了一声:“得罪。”
然后便坐了回去。
梁书鹏瞪一眼姜薇,又看一眼自己手中的令牌,再捏着它念咒使手诀,竟再也无法心随意动地隔空移物了。
他骇然瞠目,嘴唇变得苍白,反复几次都没奏效,终于发出呜一声悲鸣。
他好好的法术,就这么没了!
姜薇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点开手机黑框app,【祝福】页面里多出一列:
【虚弱的灵体】
梁书鹏第一次施法,姜薇就“看”到了被他驱使的瘦弱的、颤颤巍巍的透明灵体,是个男性形象,五官和身上的细节都很模糊,仿佛来一阵风就会被吹散一般。
这不是道家法术,是个诡怪。
第117章 匪徒 再厉害的猴
看样子不止张千羽, 连眼前这位梁道长也拥有了些不一般的能力。
张千羽给她的引雷符相当于一个祭物,至于梁书鹏的令牌,姜薇觉得应该也是个祭物。
存放一个被诡异力量塑形成的灵体, 并达成了一个“驱策关系”。
姜薇怀疑一些宗教界人士恢复了一些仪轨、法术、焚香祝祷的能力,只是并非如神话传说中那般的使用“仙力”“法术”, 而是借用“诡异力量”达成了一些看似道家、佛家法术的效果。
也不知是好是坏, 有没有危险。
张千羽的引雷符中, 她没看到什么对人类有针对的攻击性。刚收的这个灵体也很虚弱, 甚至会被手握令牌的梁书鹏道长驱使, 似乎也没有什么危害。
但它们会像野生诡域一样成长扩张吗?
在事情发生之前,恐怕谁也无法知道结论。
接下来一顿饭,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唯独失去“道术异能”的梁书鹏道长。
以后他又只能做法事、画符、捏手诀,而不能隔空移物了。
饭后秋霖导演托王聪联系姜薇, 想供奉姜天师,姜薇可不想动不动跑去给别人做法事什么的, 再说她也不是正规道士,便推荐给了自家师弟张千羽。
联系张千羽的时候,她说起了梁书鹏道长在席上说的事,她的名字没有在道教系统里登记在册,同行不认她。
“我给你办这个事儿。”张千羽笑着道:“一会儿我跟师兄说一声,我帮你授箓。录入到我们这一代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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