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家吃了顿真真妈妈精心筹备的一桌美味,又跟真真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后,姜薇本来是准备就走的。
但总觉得自从被气生根拉入过极致恐惧的虚幻场景后,真真即便得到了心理疏导,笑容里似乎仍多了丝脆弱。
于是应了真真的邀请,姜薇从善如流地留宿一夜。她没睡客房,而是跟真真挤在了她的床上。真真的床很大很大,周母准备了两张被子给姜薇和周馥真各盖一张,床上躺了两个人加两床被子,居然仍挺宽敞。
姜薇从被子里伸出手,拉着真真的手跟她聊心事,宽慰她别太把怪谈协会露营中看到的恐怖幻像当回事。
真真被哄着渐渐入睡,但睡梦中并不安稳,仍时不时皱眉呓语,似乎陷入了什么噩梦一般。
姜薇想,哪怕真真是饱经恐怖片、鬼屋洗礼的人,面对气生根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极致恐惧,看样子也没有那么容易消化。
第一次,姜薇吸收身边人恐惧值时,会希望它不要再涨了。
…
…
一周后,皮皮虾请姜薇吃饭,顺便把周馥真、孙甜、王锴和梁婷婷也请来了,地址选在姜薇学校附近新开的烧烤店。
新店空间很大,餐桌座位在帐篷内,帐篷外绿植遍布,还有小桥流水。
坐下后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背景音乐中的虫鸣鸟叫和自然风声,欣赏着帐篷和绿植,仿佛真的置身野外一般,身心都清爽了。
几个人订了个搭帐篷,围坐在露营长桌边。
烤大鱿鱼,烤牛肉羊肉五花肉,烤生蚝扇贝大虾,烤小黄鱼鲫鱼秋刀鱼……
热辣美味的串串一盘盘地上,年轻人胃口大开,吃得酣畅淋漓。
皮皮虾毕竟是短视频圈顶流,手笔很大,点菜专挑贵的,对姜薇的感激之情也很真。
几个年轻人举着啤酒碰杯,他们现在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姐妹了,莫名都还挺亲切的。大家喝着酒嘻嘻哈哈地笑闹,偶尔还忽然唱起歌,曾经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恐怖情绪仿佛已经被年轻的身体新陈代谢掉了,现在留在身体里的只有放肆的青春气息。
吃到一半时,服务员忽然给他们上了只烤羊腿。皮皮虾大吃一惊,他没点啊。
周馥真转头疑惑地喊住服务员,表示他们没点这个。这时跟在服务生后面的大哥走上前来,笑着朝大家摆摆手,随即向坐在里面默默吃烤茄子的姜薇道:
“姜薇。”
姜薇抬头一看,与其他人齐声道:“张朋哥?”
“你这店这么快就开起来了?”王锴不敢置信地低呼,再次探头仔细打量起四周,好大手笔的店啊,光租门面和装修就得花不少钱吧。
“张朋哥你和嫂子怎么样?都还挺好的吧?”周馥真也挑头关心地问。
“张朋哥你效率也太高了,这才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吧。”
“快坐快坐,咱们一起聚聚。嫂子在不在?也喊了一起过来吃嘛。”皮皮虾一把拉住张朋,伸手从另一边拽了把空折叠椅,直接把张朋按在了桌边。
“哈哈哈。”张朋受不住年轻人们的热情,当即坐下跟着他们一起吃吃喝喝起来。
“那天晚上的山雨下得可真够大的,我们被困在山上,同生共死啊。”张朋两瓶啤酒下肚,忍不住大发感慨。
“比如萍跟她爸要钱那天晚上的雨还大。”孙甜立即接话。
“哈哈哈。”
“哪是同生共死啊,是我们幸亏被你救了。”皮皮虾转头看向姜薇,大家都是被姜薇救的。
第84章 夹缝 骨骼断裂的
张朋忙点头, 指着烤羊腿,“请你们吃,以后姜薇来, 都免单。”
“啊,朋哥你做生意也不容——”姜薇忙拒绝。
“说什么话嘛, 生意能有命重要吗?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张朋见姜薇还要推拒, 举起酒又要敬她。
“不行不行, 张朋哥你不能跟我抢, 今天这顿我请的。”皮皮虾立即抗议。
“下次你请, 这次都到我店里了,哪有让你请的道理。”张朋和皮皮虾你来我往争了好一会儿, 周馥真大手一挥:
“一人请一次, 这次张朋哥,下次皮皮虾, 下下次我请。”
“那下下下次我请。”王锴立即举手。
“下下下下次我请。”梁婷婷也不甘人后。
“你们直接包养我得了。”姜薇忍俊不禁。
“也不是不行吧。”周馥真搂住姜薇的肩膀,哈哈大笑。
坐在另一边的皮皮虾也展开手臂, 瞅了姜薇一眼,当即酒醒了点,忙又把手臂收回来了。
服务生将羊腿上的肉切成薄片上桌,大家明明都有点吃饱了,一尝这羊腿再次生出食欲,就着好肉又下了好几瓶啤酒。
张朋说要开烧烤店创业, 没想到居然开在姜薇学校边的大学城商圈。
她结的善缘,不期然间结了果实。
就着烤羊, 大家又多喝了好一会儿酒。
王锴和梁婷婷几个怪谈协会老会员忍不住分享起他们会内听说的大小事,每个分享故事的人都说是绝对亲身经历的,但王锴他们也说不好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毕竟他和姜薇他们一起露营中经历的事在群内分享后,也不少人不信的。很多事听起来就是很不可思议。
姜薇坐在其间听大家讨论各种诡异事件,感觉还挺奇妙的。
曾经身边就只有她经历了诡异事件,现在居然能凑齐一桌都经历过诡异事件的人了,这些人中的一些甚至还加入了个据说人人经历过诡异事件的社团。
诡异力量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整个世界的渗透越来越深入,越来越严重了呢。
晚饭后,姜薇一众人跟张朋道谢,各自离开,回归向自己的生活。
与朋友去江边吹江风,跟同学们一起上课、吃吃喝喝,是姜薇汲取这个世界人性那部分正能量的通道。
在那些时刻,她可以忘记这世界黑暗森林般血腥的气息。
每当降临值增长到一定程度,她都会产生一种很抽离的感觉,仿佛居高临下旁观人类如蝼蚁般生生死死。
而过去生活中那些细碎却鲜明的记忆片段,能成为锚点,让她保住自己的本心,记得她是谁。
幸好降临值涨得不快,不然她恐怕也会像谢言一样担心自己会失去人性吧。
回到租处后,姜薇洗了个澡便直接上床了。现在姜芃跟她得到了对方的信任,她可以随意撸它,它也可以在得到了她的允许后上床跟她一起睡。
搂着姜芃,姜薇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探看窗外的世界。
城市的夜,光污染渐渐沉寂,乌云遮了星月,天地一片黑沉沉。
适合好眠。
愿有个好梦,一个身边朋友都能安全健康的梦。
…
…
初夏是最令人陶醉的季节,有的人却无福享受春暖花开的幸福与美好。
京市的春天,柏树花粉大爆发,人人出门要戴口罩。
园林工人带着高压水枪不断喷淋圆柏树,以降低空气中的花粉浓度。
这天早上工人们忙完后想要躲进一条小巷庇荫,却见锥型的死胡同里,最深的地方,居然挤着条人影。
工人们大声呼喊,挤在里面的人却毫无反应。
较瘦的工人放下工具,走进巷子查看。
巷子口是很宽的,但越往里走越窄。他明明已经很瘦很瘦了,可距离里面的人还有四五步时,就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了,简直不敢想象里面那人是怎么挤进去的。
又为什么要往里挤。
瘦子工人侧着身体仔细打量,只见内里的那人背对着巷外,双肩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衣服都磨破了。
“啊,啊——”瘦子忽然快速往外挪,直跑出十几米,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其他人都问怎么回事,他开口还没说出话来,先哇一声吐了一地。
几分钟后警察抵达,发现根本无法靠近尸体。
十几分钟后火警抵达,出动了许多办法,才终于将尸体完整移出。
人死了十几个小时了,严丝合缝地与墙壁贴挤着,肩膀、肋骨、胯骨等多处骨折,都是死者自己用力挤进墙壁造成的。
尸检时还加检了中毒、致幻情况,只发现了大量酒精含量。
因为是死胡同,没有摄像头照得到,实在难以重现死者死亡时的情况,最终只能以醉酒结案。
两天后的夜,京市吹起大风沙。
下夜班吃过夜宵的男人顶着风回家,风扬起的砂石打得脸疼。又犯了烟瘾,便躲进死胡同,避风点了支烟。
1分钟后,他忽然不由自主往胡同深处走去。
手中的烟已烧至指根,熏烫得指腹上汗毛卷曲焦黑,男人却像毫无痛感般仍夹着它,直至他往胡同深处挤时烟头自行被蹭掉。
走到与肩膀同宽的地方,他仍要往里进,竟不知道要侧下身,着魔般直面巷子深处,使出浑身力气硬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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