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乔娜骇得捂住眼睛。她用力踢蹬着腿,想要后退, 可背抵着墙壁,已经退伍可退了。
严导几人哪见过这样污染人精神的怪物,只觉胸腔里一阵恶心,恐惧如有实质般地攥住了他们的脖子,他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就快要喘不上气。
灯灭,骷髅骨骼碰撞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纸人走动时纸张抹擦的窸窣声忽左忽右。
在没有出口的密闭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灯光闪灭间,陷入可怖的绝望。
在黑暗中,有人嗅到了尿骚味。在灯亮时,有人看到了何老板等叱咤商场大老板在痛哭。
那些春风得意时不拿人当人的亵玩神态消失不见,他们不再游刃有余,反而显得可悲可鄙。
灯再次亮起,室内的所有诡怪消失不见,可人们的哀嚎、尖叫仍在。
灯熄灭,没有诡怪再出现,人们惊恐的低呼并未停歇。
几次灯亮灯灭如训练动物时的电击器,恐惧被灌注进这几个人的记忆中,俨然成了惯性。无论灯亮,还是灯灭,都在拔升他们的恐惧值,令他们颤抖得更厉害,尖叫得更大声。
连续几次,他们甚至没有在灯亮时发现门窗已回到它们应在的地方。直到被困在卫生间里的孙甜跑出来。
孙甜上完厕所就发现门不见了,手机信号也没有了,四周一片安静,虽然灯还亮着,她仍吓得狂拍门。
门终于恢复的瞬间,她第一时间冲出来,才想说“救命啊,刚才门不见了”,却在看到面前一片狼藉后,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刚才还富丽堂皇的包间像被打劫了一般,桌椅倾斜,美味的食物倒了一地,人也东倒西歪着,没一个保有体面的。
只见之前高高在上的大佬脸色苍白、眼神失焦地倒在地上,□□处一片可疑的湿濡。
曾经在剧组叱咤风云,不拿正眼看小演员的导演趴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一脸……
大家终于发现门回来了,开始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往包间外冲,包括那些绞尽脑汁想要参与进这酒局的小演员。
在恐惧中,人们忘却了阶级和权力。小演员王林一把推倒才爬起来的严导,率先跑出包间。乔娜撞开手脚发软的何老板,踩着被推倒的王老板的手夺门而出……
“???”孙甜茫然扶着卫生间的门框,想要从众地跑出去,又怕被这些吓疯了的人冲撞到,迷糊地不知所措。
这帮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刚才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她怎么跟穿越到了平行空间一样?进卫生间前和出卫生间后,这一切的变化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隔壁吃得正嗨的周馥真听到外面走廊里砰砰乓乓的动静,好奇地拉开们,探头那一下子差点被跌跌撞撞冲出来的男人撞到。
那人跑走后,周馥真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怎么一股臭味?
再仔细一看,她眼睛都瞪圆了,那不会是何老板吧?她跟爸爸参加饭局的时候,见过这个人诶,那时候春风得意的,这会儿怎么这么狼狈?跟被什么变-态杀人狂关在地下室里折磨了十天半个月似的……
“发生什——”她想伸手拦住一个人问问情况,恰巧这时候奔过去的人却一把拍开周馥真的手,不肯在这地方多停留哪怕一秒,只在跑出去几步后,失控地大喊:
“有鬼,有鬼啊啊啊——”
会所里的服务人员都被这动静引了过来,今日当班的经理吓坏了,忙逆行跑向那间据说闹鬼的包间。
周馥真比当班的经理更快,她一听说有鬼就呆不住了,推开个逃跑的女演员,一头撞进大佬局所在的包间。
可鬼没看到一个,只见着个一脸呆相的孙甜,与她面面相觑。
周馥真探头,回头看了眼姜薇,随即笑着问孙甜:“还没吃饱吧?要不要来隔壁,跟我们一起吃?”
“啊?”孙甜没想到周馥真一开口居然是邀请她吃饭,她摸摸脸,自己哪是没吃饱啊,她是根本还没来得及吃呢。
不过,回头看看屋里的狼藉,孙甜有些迟疑地挠头,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这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诶。
姜薇一把捞住周馥真,另一手拉住孙甜,直接把俩姑娘拽回了包间。
周馥真眨巴着眼睛看见孙甜,又看见姜薇,一脸机灵相。趁孙甜埋头吃蟹黄面,周馥真凑到姜薇耳边,小声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薇摸摸鼻子,小声道:“隔壁乌烟瘴气的,我给他们清清场。”
“哈哈。”周馥真忍俊不禁,她隐约能猜到薇薇说的乌烟瘴气是什么意思。只有些可惜,自己没能看到那场面。
“你干了啥啊?”周馥真好奇得不行。
“也没干啥,吃饭吃饭。”姜薇夹了一筷子肉到周馥真碗里,笑得很神秘。
啃一口超鲜嫩的羊排,姜薇看了眼手机。恐惧值涨了好多哇,果然真实诡怪带来的恐惧,比她跟一群人看一场恐怖电影得到的高多了。
这群大佬虽然面目丑恶,倒还挺慷慨的,恐惧值不要钱一样地送啊。
可惜让那个喜欢点歌点舞的邱老板先走了,不然非把这些王八蛋一锅端了。回头要是有机会遇上,再给邱老板补上。
卡住□□攥出尿,得从他们身上榨够恐惧值才解气呢。
…
…
富二代邱天留学结束,回国后没急着干活,先买了辆豪车,用他爹的钱。然后他开着车载着朋友,开启了全国自驾环游。
看过塞北的雪,冲过南海的浪,在江南水乡喝酒,驶过苍凉的大漠。路上他和朋友聊未来,聊梦想,他会在跟朋友玩闹后忽然手指结忍者印,说几句动画片里的经典台词,然后中二十足地说自己要助中国动画崛起,要做出全世界都为之倾倒的动画片。
回到江海市,过收费站的时候,服务人员递票给他的时候,笑得露出牙齿,眼底却没有笑意。
回家的前两天,妈妈总是无限缱绻地看着他笑,慈母的笑。
跟初中同学聚会,跟高中同学聚会,大家都会热情地跟他说笑,好像每个人都是他的铁哥们,笑得可真甜。
大学同学聚会,寝室最好的兄弟说起工作后的苦闷。工资四千多,跟女朋友租的房子就要每个月两千多,还有各种生活费用。他快连女朋友都养不起了,根本不敢想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事儿。
但对着邱天的时候,兄弟还是会尽量维持笑容,不想将坏心情带给别人。这是礼貌的笑,也是出于对他人的关心在乎的笑。
离开饭局回家的路上,邱天忽然靠右停车。想了想,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室友兄弟转了2w块钱。钱不多,不会让兄弟太有压力,但又够兄弟轻松好几个月。
【就当提前给你包结婚红包,兄弟,加油。】
跟小时候一起玩的发小聚会,大家也都在对他笑。都是父亲交好后,孩子便也从小一起玩。这些朋友家里条件都很好,有的比他还强上不少。他们的笑,是审视的笑。
一个又一个的饭局,终于走到了一群动画人的局。推杯换盏,每个人都在敬他的酒。这是属于技术人员的腼腆笑容,那是觊觎他兜里钱的贪婪的笑,还有的……好像单纯是喝到好酒的笑。
邱天也看到了同样怀揣动画梦想的人,找到希望的笑。
他好像就是那个希望。
第66章 粉墨登场 他那法力无
喝得醉醺醺, 不能开车了。
在饭店里呆得闷,邱天便下楼到步行街上一边溜达一边等代驾。
步行街上也不是条条小巷都灯火通明,有的偏向背街的也在经济下行时变得荒凉了。
邱天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样一条小巷, 巷内开着几家冷冷清清的店,徽菜馆门口蹲着个抽烟的大厨, 店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客人。旗袍店里老板娘正跟什么人视频聊天, 瞧见有人从门口路过, 眼皮都没抬一下。美发店里倒是有位女士在烫发, 边上围了三名青年一齐安利推销……
对面一家北京火锅店已经关门了, 大门紧锁着,窗户上贴着旺铺招租的宣传单, 手机号被印得大大的。窗内桌椅横七竖八地摆着, 凑近脏兮兮的窗往里望,能看出桌上地上已落了厚厚一层灰。
门店外装潢还在, 左右两侧挂的红灯笼都褪了色。专门定制的飞檐拼接处松动了,檐角歪歪挂着, 要掉不掉。外墙上涂的群众围着铜锅吃涮羊肉的画早已斑驳,用绳子垂挂着的、高低错落的几个京剧脸谱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褪色。
脸谱上画的分别是喜怒哀乐等情绪,乍一看跟挂着几张脸皮一样,直瘆得慌。
要不这家店黄了呢。
邱天盯着这些京剧脸谱,不觉自己正对着其中一个失神,唇角也悄无生息地勾起个上翘的弧度, 如那脸谱面具上的表情一般。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推了推他, 邱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很久。代驾打电话给他没人接,四处找了圈儿,听到他手机铃声响, 确定就是他,才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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