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淡淡地收回视线，事不关己地继续享受李之楹给的资源。一如既往地和李之楹亲密，伺候李之楹，不带一丝波澜。
直到李之楹自己觉得没意思，主动放弃了那份无聊的表演。
李之楹知道自己很坏。
如果当初没有欢叔介入，先一步欺负到江野头上的，或许就是他了。
人性幽微而险恶。
这几年李之楹虽然没有打压秦璃，但也恶意操作，暗中投喂资源，把江野和秦璃分隔开，不给他们碰面的机会。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
无论多么苦心经营，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
几年不见，女孩出落得愈发清丽。
抬眼间是和江野一样清冷纯稚的神色。淡极生艳的长相，放在当今娱乐圈，基本没有代餐。
李之楹不清楚是谁越过自己，暗中把秦璃签到了李氏旗下。
在自己最难看的时候遇见耀眼夺目的情敌，李之楹这会儿心乱如麻。
没有心情去计较别的了。
特助总算找到了李之楹，因为错过了老板的电话，慌乱地解释，“我刚刚去接妆造老师，没看到您电话，咱们现在去……”
李之楹竖起中指比在唇间，说“嘘。”
余光里，做好了全套妆造的江野高高瘦瘦地趟开人群，像是在找谁。
“别出声。”李之楹说。
就当是昨夜不死不休的痴缠给了他盲目自信吧。
逃避了两年多，李之楹忽然间想要看一看。
再见到那位痛彻心扉的初恋……
江野会是怎样的表现。
第7章 冷落
江野是接了肖哥电话出来的。
现场导演组安排走位，需要和江野当面沟通。
这些琐碎的事情，很多明星都是丢给助理去对接，明星本人只管在化妆间休息。
肖哥接手江野的工作统筹之后就把助理“传声筒”的职责砍掉了。
一来是觉得话能少传一层就少一分误解和麻烦，二来江野和李之楹的这层关系，业内人精们其实都了然于心，碍于得罪不起李之楹，嘴严罢了，看江野的眼光难免会多几分审视。
江野性子谈不上温和，面冷话少，容易给人造成仗着李之楹做靠山，眼高于顶的误解。
但江野底色好，谦逊低调能吃苦，肖哥很会放大他这方面的优势，顺着他的个人特色不费力地替他拉好感。
江野听事情认真，做事又靠谱，对比那些耍大牌的王子公主好合作得多，接触多了在业内口碑就积累起来。
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往往会成为他的半个路人粉。偶尔有些关于他背景的黑料流出，这些能拿出私下工作照的“业内知情人士”出面一维护，流言瞬间就被击散了。
江野现阶段话题度高，承办方要求他红毯压一下速度，给媒体多点镜头。
确定了几个要停下来拍照的定点机位，江野实地走了一遍，问负责人，“可以吗？”
“完美完美，能再走慢一点就更完美了。”
有别的艺人的助理过来代替走位，江野让到一边，“再慢就成闪电了。”
负责人被他一本正经的冷笑话逗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就这样挺好。那这事儿就过了，”又问，“老师这边能留采访时间吗？”
肖哥替江野回绝了，“这仨月说了过去二十年的话了，咱自家活动就放过孩子吧，别采他了。”
媒体那边又问拍摄禁忌。
“仰拍俯拍随便拍，这小子没死角。”肖哥说，“就是别开大强光闪他，你们那电磁激光炮怼脸一通轰，没问题也给我们闪出问题了。”
肖哥北方人，说话自带亲和力，谈笑间讲明了底线，记者团队都笑了。
“不好意思老师……”笑声中，一道怯怯的声音问，“想问下您们这边结束了吗？我们家艺人要过来定下走位，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圈子拜高踩低惯了，艺人多红，助理说话底气就有多壮。这小心翼翼的卑微劲儿，一听就知道主子是个十八线小糊豆，甚至承办活动的三方团队都没有主动联络她走位，还得助理自己找过来。
媒体人不感兴趣地散开，活动负责人流于形式地问了一句，“你们家艺人谁呀？”
江野打算回化妆间。
无意间往前看了眼。
越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对上了一双水一样清澈的眼睛。
秦璃想过可能会遇见江野。
到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几乎失去了对时空的感知，手脚一片麻木地定在原地，望着江野熟悉又陌生的脸，逐渐地看不清他了。
泪水锁满了眼眶，她不能哭，这里人多眼杂，妆也很难画，化妆师凶的要命，哭花了根本没人会给她补。
助理喊了好几声秦璃才回神，负责人面色不耐地催促，“走不走，愣什么呢？”
助理小妹吓得也快要哭了，一边跟对方告饶一边喊秦璃，“姐姐，来呀。”
秦璃仰头轻微张嘴，点了两下眉心，把眼眶里的泪水吞进肚子里，手脚一片冰凉麻木地顶着江野的目光走上红毯。
助理接过她披着的外衣，深秋了，夜风吹过来，很凉，秦璃感觉身体都要结冰了。
她提着裙摆掩盖动作，几乎是把指甲掐进了掌心的骨头里。
如何提醒自己争气，却还是出了糗，脚狠狠崴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江野从侧面扶住了她。
秦璃其实没有抬眼看。
单纯是气息靠近，她就知道，是江野。
绅士手，隔着西装衣袖架起了她。
好可笑的。
秦璃咬咬牙，撇开脸说“谢谢江老师”，脱开手臂，回头问活动负责人，“图是现在出还是等下正式红毯出？”
艺人工作室需要活动照做宣传，有名有姓的一二线，有专业媒体出图。
没身份的艺人，就只能自己的工作人员负责拍。
为了不占用红毯时间，多数是彩排期间就把图拍好，红毯快速通过，把时间和镜头焦点留给大咖。
“现在出吧，”负责人说，“稍微快点，后边还有人。”
秦璃点头，助理小妹和小哥已经拿好了镜头。
非常难堪，要当着江野，在被人驱逐的红毯上，摆出那些浮夸的造型。
秦璃再次仰了下头，厚重的盘发扯得头皮很疼，她用疼痛让自己清醒，摆出傲人的事业线扭好身体，吸了口气对助理说，“来吧。”
江野的心被拽得沉了沉。
许是知道他的目光对于此刻的秦璃而言如同凌迟。
他转开脸，喉结动了动。
对还在等他的肖哥哑声说，“走吧。”
*
“走吧。”江野说。
李之楹被靠着墙，闭眼。
他已经不忍心看了。
那双他最爱的眼睛，时隔三年，依然可以倒影出那样清晰明了的爱意和心疼。
他从那双眼睛里照不出自己的样子。
无非是那人没有将他看进去罢了。
“走吧。”李之楹说，“回去化妆，赶不及了。”
李之楹的妆造团队只负责他个人，对他的审美和喜好摸得很清楚。
他不喜欢跟艺人争风头，出席活动的造型和妆容只讲究个干净正式，不在乎隆重。
服装这边今晚给他准备的是一套初冬高定，柔软的面料，低饱和色，如他本人一样温润疏离。
李之楹望着镜中人，脑海里倒影出女孩楚楚动人的眉眼。
饶是他这样天生对异性不感兴趣的，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沁了雨水的茉莉花一般我见犹怜，美到旁人哪怕只是对她公事公办，都像是在欺负她，楚楚可怜。
“不要这套。”李之楹看了眼身后的服装架，“那套礼服吧，看起来正式一点。”
化妆师正在整理要用到的物品，闻言停下来诧异地看了下李之楹，“那妆造也要跟着换呢少爷，和服装是搭配的。”
“换吧。”李之楹说，“全换掉。”
“……”化妆师沉默了下，和服装老师对了个眼神。
把刚刚摆出来的用品又收了一部分回去，“好呢少爷，你闭下眼，得先喷个保湿。”
李之楹闭眼。
有什么用呢？
涂脂抹粉地去抢别人一个抬眼就能得到的。
可笑得要死。
这就是爱么？
因为渴望从父母那里得到一点爱，常年忍受那个凌迟一般的餐桌。
因为渴望从江野眼里看到一点点喜欢。
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笑话。
那人为什么要有爱和期待呢？
把好好的人折磨得满心酸痛。
要这些来做什么呢？
“好了少爷，”化妆师说，“发型老师刚跟服装师沟通过了，说先换好礼服再做发型。”
李之楹换上衣服，目光扫过镜中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