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感情可以用时间去证明,十年,也足够证明他的一心一意了。


    穆澜的脚崴了,行动不便,要文季海送他回家。


    文季海本来在海边已经打算和穆澜彻底完蛋了,但是看他这副样子又不忍心了。


    甚至忽略了这个上车都要搂着自己肩膀借力的人,是可以靠着根登山杖从山脚下爬上山顶的。


    穆澜住的房子一直都是两个人当初合租的那个。


    当初是文季海搬出去的,穆澜先是租,后来赚了钱就把房子买下来了。


    文季海对这栋房子并不陌生。


    把穆澜扶到沙发上坐下,开窗通风,烧了水,文季海准备走。


    “你就把我一个人扔下了?你忍心吗?”


    文季海耸耸肩:“您只是崴脚了,又不是截肢了,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知道文季海吃软不吃硬,穆澜虚弱道:“我可能有点发烧了。”


    “嗯?”文季海半信半疑,走过去试探穆澜的额头。


    确实有点热。


    “是不是感染了?我带你去医院。”


    文季海只是气穆澜的回避和懦弱,但穆澜真的出问题,他是最紧张的。


    穆澜一把抓住了文季海的手腕:“不是,医生处理的很好,大概是爬山的时候牵动了伤口,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你在这住几天,行吗?还住那个房间。”


    文季海心软了。


    穆澜拖着受伤的脚到山顶见他,没有让他一个人尴尬,这件事足够他心软。


    “我先扶你回房间吧,等你睡醒再说。”


    最起码这个保证在自己睡觉期间不会走了。


    穆澜让文季海扶他进屋。


    胳膊搭在文季海的肩膀上,稍稍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脸,穆澜的心跳都快了。


    文季海的手环传来警报。


    对方心率过高,体温异常。


    穆澜心虚地笑了:“这玩意还挺灵敏的。”


    文季海把他放在床上,让他换睡衣,自己则出去拿水,找药。


    终于把人安安生生放倒,盖上被子,文季海也确实累的懒得走了。


    他去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东西,好像随时准备租给别人住一样。


    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但十年过去,他已经不敢多想了。


    在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铺上,文季海刚要躺下,就听到主卧那边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他又返回去看,床头的水杯掉在地上了,不过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穆澜讪讪地笑:“不好意思啊,我太没用了。”


    文季海把杯子捡起来吐槽:“你还茶起来了,知道自己没用就小心点,幸亏里面没水,不然我还得擦,真当我是保姆了。”


    嘴上这么说,还是去把被子刷了重新倒了水回来。


    穆澜又要去厕所。


    把人扶到卫生间又送回来,文季海已经快耐心耗尽了。


    “我也很累了,现在开始不许捣乱不许动了,给我安生睡觉。”


    刚起身,就被穆澜扯着胳膊摔到了床的另一边。


    “那你就在这睡吧,我保证安生。”


    第198章 番外-澜海CP5


    文季海也是真累了。


    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白天又是爬山又是坐飞机,回来还得伺候伤员。


    身心俱疲。


    身体挨着柔软的床垫,比脑子先一步犯了懒。


    他把被子一角搭在自己身上,靠着边缘躺着。


    “睡吧,退烧药也该起效了。”


    一张大床,躺了两个成年男人,即便尽量睡到边缘,中间留出的空隙也不大。


    穆澜看着文季海,眼皮渐渐放松。


    只有这个人在身边,他才能踏实睡上一觉。


    或许是下意识里已经不想再隐瞒了,也许是发烧昏了头。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文季海沉默了两秒,问:“为什么?”


    穆澜轻笑:“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你不属于我吧。”


    “什么意思?”文季海追问。


    “字面意思。”


    “穆澜,你到底什么意思?!”文季海坐了起来。


    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试探和拉扯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


    要么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把话说清楚。


    穆澜又把人拉着躺下来,这次没松手,而是埋头在他肩膀上。


    闷闷的说:“先让我睡一会儿,等我醒过来,有精神了,我们再谈。”


    他人在发烧,虽然温度不算高,但是靠在身边也能让人轻易感受到热度。


    文季海又心软了。


    反正他也跑不了,那就等他睡醒,看他还有什么借口。


    两个人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穆澜的烧退了,出了一身的汗。


    人也精神了一些。


    文季海被他翻身的动静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用伸手去量也能看出来他退烧了,文季海放下了心。


    “我去换件衣服。”穆澜知道文季海爱干净,他不想让文季海被自己身上的汗味熏到。


    “那我去弄点吃的。”文季海起床去厨房。


    好多天没住人,冰箱里没什么东西能吃了。


    他只在冷冻室里找到一袋速冻饺子,烧了水煮了。


    穆澜简单擦拭了一下,换了衣服。


    文季海以前是不会做饭的,曾经在这里同居的日子,两个人也很少在家里开火。


    那时候他们很忙,全国各地飞,偶尔在家休息几天,要么外卖,要么穆澜给他煮面吃。


    分开的这些年,文季海也从生涩的学生变成一个男人了。


    原本瘦削的身影似乎壮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一点。


    唯一没变的,是他给自己的感觉。


    干净,清爽,让他心动。


    “我来?”穆澜忽然靠近他的身后问。


    文季海正在想睡前穆澜说的话,被他吓了一跳。


    “不用,你去坐着吧。”


    关火,拿碗筷。


    两个人开始吃饭,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弥漫着水蒸气的余温,烟火气中,十年心结终于回到这个房子里和自己对面而坐。


    穆澜长舒一口气。


    起身去把大门反锁了。


    文季海:?


    穆澜返回来的时候,从酒柜上拿了一瓶白酒,闷了一口。


    吃完饺子的碗筷暂时被推到了一边,穆澜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坦白。


    “先说结论,季海,我一直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


    等了十年的表白就这么突如其来摊开在自己面前,文季海竟然没有以为的那样激动。


    而是平静的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因为在我当初想跟你表白之前,你爸妈先找到了我。”


    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穆澜也没有觉得轻松。


    因为当初的那场‘谈话’,他压抑了自己十年,也困了自己十年。


    这十年反反复复的纠结早就磨平了他的怨恨。


    “什么?”文季海终于不平静了。


    穆澜一五一十把当初的情景告诉了他。


    文父的话,每个字他都清楚记得,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响。


    文母的那一跪,像是在他们之间划开了一条永远跨越不了的沟壑。


    穆澜指尖颤抖,指着沙发的位置:“阿姨当时就跪在那,我能怎么办?她是你妈啊……”


    时至今日,文季海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很多疑虑,很多不解,终于合理了。


    穆澜的犹犹豫豫和退缩胆怯,穆澜的矛盾挣扎和反反复复,原来并不是因为害怕这段关系带来的影响,而是因为被自己的父母谈过话。


    原来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那他这么多年的怨恨算什么?难过算什么?


    等待又算什么?


    “为什么没告诉我?”文季海问。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为了我去和家里闹吗?且不说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的想法,就算知道,我能这么干吗?”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想法了吗?”


    穆澜点头:“知道。”


    “那你刚才锁门是什么意思?”


    “我怕你知道之后会冲动。”


    文季海叹了口气:“如果你当年就把事情告诉我,我一定会回去闹,我会为了我们的关系据理力争,可是十年了,我闹有什么用?十年的光阴能闹回来吗?!”


    穆澜低声说:“对不起……”


    文季海笑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家人让你不得不退让。是我让这十年光阴都虚度了,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文季海站了起来。


    穆澜见他神情不对,一瘸一拐绕过桌子到他身边:“季海,是我的错,我不够勇敢,是我懦弱。你别难过,你想出气就打我。至少……至少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