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放在林飞羽身上,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身上每一处都被他看了个遍,林飞羽的羞耻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了。


    “等我归来,定明媒正娶,那时,我们再行夫妻之实。”陈冬亲吻林飞羽得眼角,承诺着。


    林飞羽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都是男子,他又不会娶妻生子,什么清白不清白的,留给谁?


    他更担心陈冬此去凶险。


    给他留个念想也好,让他时时刻刻记着要活着回来。


    林飞羽担心、不舍,但从未阻拦一句。


    相处得久了,他更能明白陈冬志不在此。


    他有属于他的天辽地阔,他有自己的壮志未酬。


    乱世之下,没有国家安定,就不会有他们安稳的生活。


    临行。


    林飞羽送陈冬到了后院的门口。


    陈冬忽然转身说:“我若是不能回来,我娘就交给你了,不求你承欢膝下,偶尔看望,陪她聊聊我,便可。”


    林飞羽眼眶一红,扑上去吻住他,结束时,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间蔓延。


    “这时候说什么丧气话?你必须回来!”


    “好。”陈冬笑起来。


    门口陈将军已经等候,陈冬翻身上马,随大军出发。


    林飞羽没有去大门口送行。


    他不要陈冬回头。


    自己却爬上了那棵芙蓉树,一直望着大军消失在城门外。


    转眼三个月过去,入了冬,也临近了年关。


    林飞羽身上的伤早就痊愈,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寒冬腊月,大雪下了两场,院子里白皑皑的,芙蓉树上白雪压了枝头。


    正屋的窗子,时常开着。


    林飞羽披着大氅坐在桌前看书,时而看着偏房发呆。


    他早就习惯了安静,现在却觉得孤独。


    陈冬一走三个月,没有一封信传过来。


    林飞羽从父亲的口中时而能听到消息。


    他们第一个月就拿下了西南部落,但蛮夷顽抗,残余部队不断骚扰。


    朝廷供给不足,拉锯战下,西南部落又被夺了回去。


    敌方出了一位军师,用兵如神,和陈将军打了个有来有回。


    一场疫病突如其来,士兵本就水土不服,不战而损失惨重。


    陈将军发来几次请求增援的奏章,朝廷无动于衷。


    林父说,宰相一直在说服陛下求和,他们这些主战派已经受到了排挤。


    一再拖延下去,就只能是全军覆没了。


    接连一个月,没有一件好消息传来。


    林飞羽再也坐不住了。


    朝廷不肯派兵增援,想让他们自生自灭,那他,就是增援。


    他倒要看看敌方那位军师能有多神!


    林飞羽留书一封,独自踏上赶往边境的路。


    陈将军感染了疫病,汤药当水喝,强撑着坐在军帐中和几位将领推演战场。


    所有人愁眉不展,不到三成的胜算,无疑是拼死一搏了。


    陈冬两天没合眼,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状态很差。


    打仗输赢乃常事,自己棋差一招他也认。


    可朝廷的态度让所有人心寒。


    没有补给,没有增援,士气低落,军营一片死气沉沉。


    “陈冬太累了,先休息一下,你们这次把敌人赶出去两百里,最近两天不会有大规模的敌军来袭。”


    “我们若要以少胜多,必须占据有利地势,我想带五十人,夜袭沙奉关,若我成了,便可防御一阵,若我败了,你们也不要去送死了。”


    “不行!”陈将军马上否定。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们没有增援。”陈冬已经有气无力了。


    军帐中陷入死寂,谁都没有办法了。


    忽然,外面一阵马蹄声和马儿的嘶鸣,有人跑过来报:“陈将军,有一位少年说他有妙计可献,想要见见将军!”


    陈将军蹙眉:“这个时候…什么人?莫不是敌方奸细?”


    “他说,他说他叫林飞羽。”


    陈冬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冲出营帐。


    黄土之上,站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风尘仆仆。


    林飞羽上下打量了几圈胡子拉碴狼狈不堪的陈冬,才抬手,抱拳施礼。


    “陈兄,但愿我来的还不迟。”


    声音颤抖。


    陈冬上前两步,竟不能言语。


    想说的话太多。


    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将军跟了出来,很意外在这种地方会见到林飞羽,把他让进了军帐,问明来意。


    林飞羽长话短说:“我这一路已经听闻了战事焦灼,知道我们胜算极低。将军,我有一计,您愿意听听吗?”


    现在整个情况,还有什么能不能,但凡是个没有尝试过的办法,都可以商讨。


    “飞羽,你说。”


    林飞羽赶了十几天的路,三天水米未进,此刻也顾不得了。


    扯开干裂的嘴唇,在地图上圈圈点点,说起自己的计策。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先是不占地利,又失了人和,唯有依靠天时。


    许久未见的恋人,来不及诉说相思。


    也无需说什么。


    林飞羽出现在这里,胜过一切情话。


    新年开启,春回大地。


    陈将军体力不支,将权力全权交给陈冬。


    小陈将军在军师的辅佐下,带着两万将士与敌方三十万大军周旋两月。


    他们利用气候和地形,研制武器,兵出奇招,打的敌方措手不及。


    恢复边境治安,优待俘虏,传授文化,促进通贸。


    两个月的时间,两万士兵壮大到了七万,而敌军锐减到二十万。


    形势逆转。


    敌方首领休战,提出议和。


    保证五年内绝不主动开战,并且开放边界,支持两国通商。


    朝堂上下一派欢喜,林父联合陈家祖父弹劾宰相,一纸诉状证据确凿,公布天下。


    朝廷终于派出大军替换前线战士。


    也到了春闱考试的日子。


    林飞羽要先回去,陈冬得等接班的将军到了再走。


    临行前,陈冬骑马带着林飞羽跑出去老远,远离了人群。


    “上次是你送我,这次轮到我送你了。”陈冬把人圈在身前,勒着缰绳说道。


    林飞羽笑:“很快就能见面了。”


    “让你跟着我出生入死,是我对不住你。”


    第191章 番外-秀才遇见兵6


    这是林飞羽来这里之后,陈冬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战事紧急,若没有林飞羽相助,死伤定会增加。


    陈冬没有赶林飞羽回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飞羽的聪明和果决。


    将士们需要这样一位军师,他也需要。


    于公,林飞羽神兵天降,是他们能够取胜的关键点,所有人都敬佩他一个文人的风骨和勇气。


    于私,让自己的心上人陪自己涉险、好几次几乎九死一生,陈冬心怀愧疚。


    好好个冰肌玉骨的翩翩公子,现在黑瘦黑瘦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国家也是我的国家,我要参加科考也是为了报效朝廷,谁要你的对不起?”


    林飞羽放松地靠在陈冬怀里,感受着草原上和煦暖阳。


    “好,那我不说对不起,说我想你。”


    林飞羽偏过头,陈冬揽着他的腰,低头吻住了他。


    一同经历了生死,爱意无需用语言修饰。


    一个吻,道尽了劫后余生的欣喜。


    “接替我的赵将军一到,我就马上赶回去。”


    陈冬此刻已经归心似箭。


    他想赶紧回京领赏。


    他什么赏赐都不要,只要一个赐婚。


    林飞羽幻想着那一天,唇角上翘,嘴上却说着酸话。


    “草原上的姑娘开朗貌美,没有我看着你,别被勾了魂,乐不思蜀才好。”


    陈冬的手掀了怀里人的长衫探进去。


    常年拿剑的手掌布满老茧。


    林飞羽顿时化成一滩泥,倒在陈冬怀里。


    “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让我如此牵肠挂肚,也只有你,能让我以命相托。”


    一个时辰后,陈冬才把林飞羽送回军营。


    陈将军派人护送林飞羽回家。


    林家终于盼得林飞羽平安归来,林母抱着儿子泣不成声,林父为他骄傲,也气他的胆大妄为。


    他们谁也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相处,林飞羽和陈冬竟然结下了如此深厚的情谊,听闻陈冬在前线受困,只留了一封书信就走了。


    少年情谊,总是最直白热烈的。


    林父也欣慰,有勇有谋,有情有义,养儿如此,他无愧先祖。


    休息了两日,再次启程应试。


    等到放榜,林飞羽的名字挂在榜首。


    一甲第一名,新科状元郎。


    林家摆宴庆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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