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你少得意,在扬州吕家的势力弄死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时衙役赔着笑脸迎上来,“解元郎,诸位举人,白大人在府邸置办了宴席,请诸位过去一聚。”
现在有白大人压着他们,不然他们现在就能跟沈观翻脸。
沈观在州学确实没有好名声,就连白太守也有所耳闻,说是沈观差一点就被逐出州学,还是有一位夫子为他说话才没有被逐出去。
扬州长史在一旁说道:“据说是林大人亲自把沈观的考卷找出来点的解元,余下的官员看了他的文章也认可了。”
白太守道:“看来这沈观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
小吏带着他们到太守府,这一行人以沈观为首,到了花园,他们看见白太守站在一旁忙不迭见礼。
“好了,你们起身吧。”白太守态度温和,他的目光落在沈观身上,见他穿着朴素,长相清秀,一副书生气,心里多了几分好感,“你就是沈观吧,真是青年才俊。”
沈观不卑不亢回话,“白大人谬赞了,学生不敢当。”
吕温恨得牙痒痒。
吕温是第二名,吕家在扬州又是本地世家,白太守待他熟稔许多,“吕家小子这次也考的不错,不输你们吕家家风。”
沈观垂下头,是不输他们吕家家风,找了一个夫子收他做关门弟子实则一直限制他读书,还四处败坏他的名声,若是他在州学冒出头就会被吕温周围的人教训,导致他在州学读书也没有心气。
若不是不想让吕温的阴谋得逞,沈观都有些绝望了。
而今年堂兄本在国子监读书,不知为何说是杀死了永顺侯世子,导致他又受到牵连,被吕温经常捉弄取笑。
堂兄的性子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杀了永顺侯世子?这太冲动了。
沈观有一些埋怨堂兄,但想到他们的家世,他又突然想到堂兄是不是在国子监遭遇了什么,对堂兄的尊敬和埋怨一直在拉扯。
白太守问沈观一些问题,沈观回答的稚嫩但还是有几分见解。
“这里有白银三十两,这是送沈公子的,希望你到京城考中贡士。”白太守说。
这三十两银子解了沈观的燃眉之急,“多谢白大人。”
白太守哈哈大笑,拍了拍沈观的肩膀,“我是太守当然要为扬州的学子做打算了。”
吕温也有银子,是二十两,第三名是十两银子。沈观揣着银子看见吕温阴毒的眼神,他心中咯噔一下,借口要去茅房,让一个侍从引路。
“我家中还有要事,劳小哥通报一声,我先走了。”三十两银子对吕温不算什么,但对沈观而言很重要。
“沈公子,这……”侍从有些为难。
沈观说道:“多谢,我是有急事一定要回去。”
他说完不再逗留,快步从后门走出太守府。他想了想这次吕温打他也要扛下来,把银子藏好去京城考试。
他想的入神又慌慌张张撞上了一个人。
林楚清跟华员外郎用了茶水从茶楼走出来,沈观被撞到地上了。
林楚清:“?”
他看了看自己身量,应该没有到把人撞到地上的力度。
他伸手去扶着沈观,沈观看着又高又瘦,实则有些太瘦了。
林楚清问他,“没事吧?”
沈观起身说道:“抱歉,是我自己走得太急没有看路。”
倒是怪有礼貌。后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他们看见沈观,心中一喜,“沈观,你跑什么跑,白大人请你去宴会,你半路就跑了。”
“怎么你还怕吕公子会对你怎么样?”两个人都是吕温的侍从,他们欺负沈观欺负惯了,脱口而出就是他的大名,语言中微妙的恶意也让人不舒服。
林楚清听见沈观这个名字,手指微顿,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沈观,瞧见沈观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胸口有些起伏。
“我已经让人给白大人说了家中有急事,我该回家了。”沈观抿唇说道。
“你先别走,我们吕公子都没让你走,你想走就想走,把白大人给你银子留下来,不然你今天能不能好好回去那就说不定了。”他们拧了拧自己的拳头。
至于林楚清和华员外郎,他们都把沈观当成了一个路人。
沈观:“我现在是举人,可以去府衙告你们。”
“府衙去告我们又怎么样,你又没有证据,再说你去告一次,我们就把你们的屋子烧毁一次。”
华员外郎不禁侧目,从未见过这么直白的恶徒。再一看沈观这个解元郎已是脸色发白。
然后他看见林大人扶了一把沈观的手臂,“你是说这扬州府没有王法了,你们吕公子就是王法?”
两个侍从见林楚清的穿着和腰间的玉佩,觉察出他身份不一般,但他们很少会低头,又想着在扬州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听都没听过,胆子大起来。
“我们吕公子可以解决扬州城内八成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在扬州城惹了我们吕家,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楚清还未说话,华员外郎先笑了起来,“吕府我到扬州来倒是没有听说过。一介仆从敢在当街威胁当朝举人,你们吕府的规矩不行啊。”
两个侍从听出华员外郎语气中的轻蔑,不禁气得脸上发红,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我是礼部从五品员外郎,是这次扬州乡试的副考官。”华员外郎指了一下林楚清,“这位是乡试的主考官,刑部正五品郎中。不知道我们两个人够不够格跟你们吕府论一论高低。”
两个侍从彻底无话了,吓得脸色苍白,跟雪花一样。沈观回头看了林楚清一眼,对他很憧憬。
“两位大人我们错了,饶命啊,饶命啊。”两个侍从立马跪下来磕头。
林楚清厌烦地看了他们一眼,“滚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不碍着两位大人的眼。”两个侍从忙不迭跑了,生怕跑完了就会被追究。
“正好有些饿了,沈公子跟我们一块去吃饭么?”林楚清温和地说。
沈观看了看林楚清还是憧憬他,又仰慕他,“打扰林大人和华大人了。”
华员外郎调侃,“我还没说我姓什么。”
“两位大人来扬州之后,州学的人都说了。”沈观抿唇笑了一下。
林楚清邀沈观去吃饭是见他处境艰难,现在回去之后不知要经历什么,他也想把事情搞清楚,另外沈观的眉眼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疑似故人。
他们没有去酒楼,找了一个小饭馆,他跟华员外郎在扬州经常出来吃饭,这是他们吃过还不错的小饭馆。
林楚清熟练地点了五菜一汤,然后把食单推给沈观,“你还想点什么,随便点。”
沈观摇了摇头,显得有几分拘谨,“林大人做主就好了。”
“你有没有不吃的?”林楚清问道。
沈观摇头。
“好吧。”林楚清加了一道宫保鸡丁。
店小二送了茶水过来,华员外郎抿了一口,林楚清说道:“你是怎么惹上吕府的?”
沈观支支吾吾,目光闪烁:“我……”
华员外郎一看沈观的样子乐了,“你放心,小小一个吕府,林大人是不怕的。看来沈公子在州学得到的消息不全面啊,林大人是荣国公府的儿婿,又有高首辅做老师,再者一个正五品刑部郎中还怕一个吕府不成。”
沈观把一切的缘由说给林楚清听。
家道中落,他父母离世,只有一个老仆从与他相依为命,起初他到州学读书是因为学识不错,然后也交了许多朋友,当时吕温也是他朋友。
第一次在州学考试他成为第一后,一切都变了。
“吕温要一个夫子收我做徒弟,实则打压我,败坏我的名声,后来我就在州学孑然一身了。我想过去告状,但是没有证据,府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他们放火烧了我的家,差一点把刘叔烧死了。”
“我便学会了忍受。”
“他还跟扬州府书铺打招呼不让他们收我抄的书,我有时候只能去码头扛沙袋。”他要是做这样的事,吕温反而不会打压他。
华员外郎一阵唏嘘。
店小二把菜端上来了,“客官,您的菜上来了。”
等菜上齐了,三人开始吃饭,林楚清说道:“你多吃一些,我们两个吃的不多。”今天多加了几个菜够沈观吃了。
沈观点点头,他也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等他吃饱喝足后,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后,林楚清先去结账,华员外郎拍了一下沈观的肩膀,“小子,这次是你走运,撞上了林大人。要是只撞上我,我是不会节外生枝的。”
更何况沈观这个解元还是林楚清点出来的,不然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举人,排名会被压到末尾。
沈观的眼眸动了动,林楚清走出饭馆,他说道:“华大人你先回去吧,我跟沈观走一段路,你不介意我去你家讨一杯水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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