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清没招了。
等休沐日的时候,林楚清得知王景之的文会上大多是京城子弟要参加科举的人。
得亏没去,若是他跟苏兄过去了,拔剑四顾心茫然。怎地,两个外籍人成京城人了,还能参加他们的文会。
官场上的同一个地域的官员免不得会多亲近一些,也容易结成朋党,林楚清是不想去蹚浑水的,可是去给徐州的学子们说说话还是没问题。
萧无泱上午去了李夫人的花会,约定下午跟林楚清一块在郊外骑马。
众位夫人跟夫郎还没走远,未出阁的哥儿跟小姐都在,还有一些公子哥也是站在一旁拿着折扇摇动,想摆帅。
林楚清骑马过来,利落的翻身下马。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骑装,窄袖束腰,银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勒着马停,丰神俊秀,眉眼如远山,身形如松。
他拉着缰绳牵着马走过来,朗声道:“见过各位夫人,夫郎。”
萧无泱刚把席面上的鲜花饼吃完,“李夫人,各位夫人和夫郎,我跟相公约好了要去骑马,我们先走了。”
未出阁的哥儿跟小姐都看呆了。他们是见过林楚清踏马游街和去荣国公府迎亲的时候,当时便觉得是俊朗的郎君。只是过去这么久了,再一次看见林楚清笑着骑马奔过来,他们还是不禁晃神。
林探花太俊了。成亲也快两载了,身形更漂亮,臂弯一看就有力,腰也是窄窄的。
等林楚清跟萧无泱走后,哥儿跟小姐们看这些公子哥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若是长相好看,往后嫁过去还能看看脸。现在他们觉得这些公子哥轻浮,躁动,装。看看人家林大人,清清爽爽的,哪里又拿着折扇扇来扇去,根本不需要。
公子哥们也郁闷。
说长的好看,谁跟林楚清比,那是皇帝公认的好看,但他们爹娘生的也不丑,怎么就入不了他们的眼了,真挑剔。
“有没有可能是你长残了。”一位冷静的公子哥说,“毕竟都是眼睛,都是鼻子嘴巴,总有长的丑的和长的好看的。”
“……”
有很多公子哥破防了。
……
林楚清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带着萧无泱骑马,他正要说话,萧无泱嫌骑的太慢,扬鞭嗖的一声就飞前去了。
林楚清搂着他的腰不放手。
等萧无泱在草场上骑完一圈下来,整个人神清气爽,林楚清踩在草地上,脑袋一阵眩晕。
“我有事要说。”
萧无泱去拿水囊喝水,脾气暴烈,“说。”
“下个休沐日我要去趟国子监,不能陪你。”林楚清一口气说完。
“小事,我准了。国子监嘛是个正经地方。”萧无泱对此毫无意见。若是要去一些其他地方,萧无泱非让林楚清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你最近猫在翰林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萧无泱想听八卦。
“没有,都是同僚的私事,不可说。”林楚清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们交换。我说一些我在宴会上听的八卦,你说说你们官员的八卦。”萧无泱是个急性子。
第54章 公断
林楚清迟疑了一阵,萧无泱对他怒目而视,他答道:“好吧。”
“我说的话不保真,都是从别处听来的。”林楚清先打一个预防针。
萧无泱乖乖的点头,期待的看向他。
“我的同僚方翰林有一个笔友,他们很情真意切,方翰林还未娶妻,对此心中爱慕,然后他约着笔友见面,没想到笔友也在京城。结果方翰林去赴约时,他看见茶楼里的人是我们的上官,至于哪位上官我就不说了。总之他吓死了,再也不敢跟笔友说话,每次都是战战兢兢的。上官已上了年纪也有妻儿了。”
萧无泱笑道,“方翰林芳心错付。”
“我说说最近很出名的平乐郡王的事。现在那位哥儿怀孕了,小郡王在客栈住着不放心,又出了未婚先孕的这档事,平乐郡王只好先把人接过去,名分还未定下。我听人说,这位哥儿叫裴哥儿。他本家是在柳州,第一任相公是一个读书人,身子骨弱早逝了。”萧无泱压低了声音。
“他长相楚楚可人,柔软无力,在柳州有不少富家公子跟世家子弟对他倾心,想要夺得他的芳心。结果他一个没看上,捡到了小郡王后两个人就有了情愫,小郡王恢复记忆后把人带到京城了。”
林楚清的脑海里出来涌现出以前听过的诸多话本。
“谁知道,小郡王前几日有事出门一趟,把裴哥儿托付给自家好兄弟,结果回来后发现好兄弟跟裴哥儿有些暧昧。小郡王又把人带走,过几日传来怀孕的消息。”
林楚清捏着水囊说道:“无泱,我发现你比我有讲故事的天赋。”
萧无泱得意洋洋的仰头,“本少爷看过的话本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
林楚清:“……”不是这么比喻,不过算了。
“既然小郡王把裴哥儿带回府了,想着要给甚么名分?”
萧无泱绞尽脑汁,“以我的见闻,我觉得应该会给一个侍夫的名分。大邺不喜二嫁,而且又是未婚先孕,名声败坏,嫁进宗亲难呢。按照以前的例子,马上就会辟谣,未婚先孕是假的,生了孩子后会说早产儿。”
林楚清:“贵圈真乱。”
“还有更乱的,大家族的腌臜事多着,还有姑侄私通,弟嫂暧昧的,我就不喜欢嫁进大家族,我们家算是家世清白,人员简单。有的人底下有三十几个子嗣,我光是记人名就能把脑子记乱。”萧无泱夸张的晕乎乎的把脑袋搁在林楚清的肩膀上。
林楚清摸他的头,“提起这件事,我想到刑部的一个案子。”
“杀人案,我不听啊。”萧无泱挑剔。杀人案血糊糊的,适合在这样的氛围说嘛。他说的八卦一点都不血腥!
“是一府邸夫妻没有儿子过继了侄儿做儿子。侄儿以后也要继承家业,过继到长子的家里,家里的家业都是他继承。他的亲生父母是不情不愿,总是要逼迫他认他们为父母,让他夹在两难之中。”
萧无泱靠在林楚清肩膀上,“我知道,但过继之后就没甚关系,总当亲戚处着,但很多时候都是念着亲生父母,可是为什么亲生父母还要为难他。”
“正是如此,后来被过继的人终日不得其解,他选择悬梁自尽,留下一封遗书。而后养父母跟亲生父母都认为是对方害死了儿子把双方都告上公堂。”
萧无泱被勾起了兴趣,以前他可不爱凑到公堂上听这些。
“刑部怎么判的?”
林楚清倒是去看了几回,“这次的案子是梁侍郎判的。他以自杀案结案,没有追究双方的过错。无泱,你认为他们有错么?”
萧无泱抓了抓手腕上的红绳,林楚清知道他思考的时候喜欢做这样的动作,含笑柔软的看他。
“我认为他们有错,错在自己的私欲。”萧无泱眼中澄澈,“他们都说这位公子是他们的儿子,却没有切身为他考虑,逼迫他至两难的境地,导致他不得已悬梁自尽。”萧无泱门清,“但在律法上是这位公子自己自尽,自然跟他们没关系,只看他们会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这是到了林楚清手里的卷宗,他要写大概是评语之类的话,他今早刚在书房写了一半,打算下午回去后继续写完。
他看向萧无泱心中惊讶,不由赞叹,“很多人都看不到这一层,他们会说这位公子太脆弱了,又薄情寡义。”
萧无泱沉思,“我们总是难以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而会站在对自己有利的角度看看待问题,不过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而世间之人大多站在自己的利益之上,物伤其类,心里有了愤慨。”
林楚清看向萧无泱,神色专注,目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萧无泱被他看的心上毛毛的,给他额头一弹,“你愣着看我做甚,呆头呆脑的。”他扬唇一笑,如火如烈。
“以前还说我学富五车,现在成呆子啦。”林楚清煞有介事。
“以前是以前嘛,现在相处久了,我发现你还蛮呆的,但有时候又很聪明果敢,啊呀,你有太多面了,把本少爷都骗了。”萧无泱说这话还是笑吟吟的,他伸出手指淘气的在林楚清的臂弯用手指上下弹动。
“少爷还欢喜么?”林楚清去抓萧无泱。
萧无泱切了一声,想挠花林楚清的俊脸,又舍不得。
“你少来。”
两个人又在草场上骑了一圈,去郊外看了自家的田地。
萧无泱迟疑的说道:“你对佃户的待遇太优待了,我让人吩咐下去不要外传,但总会传出去,不过我们家有权有势,顶多会被御史弹劾。”
大邺律法上规定:佃农可以通过缴纳地租获得田地的使用权,田地所产生的粮食归地主所有,另外佃农想要退佃极难,大多要付出成为佃农的二十倍的代价。另佃农依附土地,像是为雇主无偿劳役和只有微弱的钱银供自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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