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荣国公府,林楚清送萧无泱下来,叮嘱道:“夜里还是冷的,你又淋了一阵雨,回去让厨房做姜汤喝了暖身子。”
“光说我,你也要保重身体。”萧无泱站在一旁,眼中带笑。两个人温情脉脉的,对视一眼又是不语。
萧无泱是个急性子,现在却有些不舍跟林楚清分开了。
林楚清说:“我先回去了,等休沐日请你一起去郊外玩。”
“你去吧。”萧无泱拢了一下披风应下来。
等到看见林楚清走后,萧无泱也走到院子里,门子撑着伞送他回到自己院里。
孟思在院门口等着见了萧无泱回来松了一口气,“我想少爷跟徐少爷他们在一块也没甚事,没多久看见下雨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屋里,孟思接过他的披风挂在衣架上,又叫跟前的侍从通知厨房做了姜汤端过来,又令人去提热水准备沐浴。
“我们在酒楼吃饭撞上林郎君他们。林郎君要送我回来,在半路就下雨了在客栈了耽误了一会儿才回来。”萧无泱见热水好了,自己先去泡一泡解乏。
外边又有声响,孟思让人去主院回禀一声,萧无泱回来了。
等他沐浴完又喝了姜汤便被送到被褥里,萧无泱蹭了蹭被子,“下雨天也没那么讨厌。”
孟思吹灭了蜡烛,萧无泱安心的闭眼。
他这边是好好睡下了,老夫人知道萧无泱回家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再不回来我就要喊人去找了。”
侍女笑道:“还是老夫人疼爱大少爷。”
“大晚上在外边还是令人担心,明早提醒我给几位老夫人写信,无泱成亲,是该告诉她们。”
“是,老夫人。”
林楚清回到家里同样沐浴后喝了姜汤,他倒是还有些精神,看了一阵书才睡下。
他的信早写了要到徐州去还要些时候。倒是林兴学想着上京的妻儿都走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难得有几分孤单起来。
等再次收到从京城来的信时,他刚从私塾回来。有个探花儿子后,想找他当先生的人太多了,哪怕林兴学说了是林楚清自己聪明,也挡不住徐州家长的热情。
官驿的人送来了京城的信,林兴学让人摆上晚膳,拆开信封,刚读了一行字眼睛便瞪大了。他拿着信读了半晌,直接有侍从说道:“老爷,该用膳了。”
林兴学:“好,我知道了。”他用完晚膳,飞快回到屋子点自家的财产。
“娶国公府的哥儿也不够啊。”林兴学有些苦恼,两家的家世相差太大,他也想在聘礼上多补一点,尽力而为。
也是他家大儿子一声不吭就跟荣国公府的哥儿成了,他以后的亲家是国公爷,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还是自家大儿子本身好,找了一个门第高的夫郎。
也是他忍得住,若是旁人得了这个消息,那不得整个徐州都知道了。林兴学自己乐呵了一阵,大晚上的拿着钥匙去库房里转了转。
林家祖上是出过尚书的,只是时间隔太远了,他们林家也只得了一个书香门第,传下来的还是有几件宝贝。林楚清是家中嫡长子,家里的好东西多半要给他,林兴学筹聘礼筹了两天,把自己想到的都添上去了。
他忙碌几天,又去请镖局的人把聘礼运过去,这回他不放心跟私塾请了假,又去找徐州学政说了几句。
学政一听,眼中含笑,“楚清竟然是跟荣国公府定亲了,他本来是我们徐州出的探花,这件事我会跟太守商量,带几个侍卫跟你们上去。”
林兴学:“多谢学政。”
学政只笑,“小事而已。”
等林兴学走后,学政怅然的叹了一口气,亏他还想撮合自己女儿跟林楚清在一块。林楚清在他眼中实在是个好苗子,可惜他的心思可能已经被洞察了,往后林楚清便很少来他家吃饭了,权当避嫌。
林兴学点好聘礼跟着镖局的一起出发去京城,他临走前给家里的亲朋好友发了婚帖。
等他走后,徐州的人才收到他发出的婚帖。
“林兄上京去了,楚清是跟国公府的哥儿成亲,我的老天,老林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这辈子还能跟国公府扯上关系。”
“他怎么走这么快,我还想问他,楚清在京城怎么样?”
“楚清这么快就要成亲了,以前总催他成亲,家里说以科举为主,现在科举考好了,也有一门好亲事。果然啊,先立业后成家才好哩。等自己有了本事,有了前途何愁没有好姻缘。”有位长辈感叹说道。
“正是如此,还是林家的见识深,他们家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往后我们也要多尊重林兄一些。”
国公府是勋贵,又并非是只出一代国公的,还是累世公卿家的嫡哥儿,他们是不敢想,哪个儿孙这么有出息娶了高门大户的哥儿,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楚清以前还有一门亲事,现在想想断的好,不然还挡了现在的好姻缘。”一位长辈拍大腿畅言道。
众人想起商家上门退亲的场景,对他皆为不喜。林家对商家是一点都没错的,商家对林家却是背信弃义,自家的哥儿退亲后去攀高枝了。
林楚清在国史馆整理史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做事。偶尔会被周学士叫过去草拟圣旨。
翰林院的斗争相对于其他部门而言很少,整日是写写文章,草拟圣旨,整理档案,做一做文书的工作。说是要给陛下日讲,文武重臣和顶头的阮学士,周学士等着给陛下日讲,哪里轮得到他们这样的新人。
王景之倒是又被太和帝叫到盘龙殿露了几回脸,他们所想的林楚清反而有些冷待了。
想来也是毕竟王景之是状元,皇帝看重一些也是难免的。又是尚书之子,自幼耳濡目染比他们这些刚进翰林院的新人好多了。
说上一届的一甲去哪儿了。得巧三个一甲三年之内在翰林院没甚作为,修史只落得平庸两字,全都被吏部派到地方去了,只说去的地方是富贵之地,官位也要高一些,等他们历练一下再看。
林楚清在国史馆安安静静的,太和帝呢,得了林楚清的话还一直记着,他疑心重,私下派人去充州查一查。又听他跟荣国公府结亲了,想来想去不知荣国公怎么跟新科探花凑一块去了。
刘高哎呦一声,“陛下,您看林大人那张脸,京城的闺秀跟哥儿都欢喜的厉害,听说他前脚出了琼林宴后脚就被人抢走了。几家人抢着争,还是荣国公的人更胜一筹,把人抢回去了。”
他的消息四通八达,只要皇帝感兴趣,他都要多看多想多思,瞧见太和帝赏了林楚清食盒,又跟国公府结亲,在刘高眼里就有了地位。
太和帝哈哈大笑,“这事不像是荣国公能做出来的,他啊还端着他们兰陵萧氏的架子。”
“正是陛下说的,听说是萧大少爷抢回去的。”
太和帝又乐了一回。他得闲放下奏折,想到林楚清倒也有几分兴致,“派人去请他过来。”
林楚请从国史馆到盘龙殿心还是忐忑的,到了跟前先是见礼,然后站在一边。
太和帝问他几个问题,林楚请说的还算通透。
“林编修先坐吧。”
合着若是答不上来只能站着上值,林楚清应一声,“多谢陛下。”
他坐在椅子上根据礼仪只坐了半边,太和帝叹气,“边疆的事是处理好了,可惜国库还是没甚银子,真是有难处,林编修有什么法子好的话,可以告诉朕。”
林楚清是有法子,但那法子太激进,保不齐他就要铁窗泪了,甚至当初触怒龙颜拖下去砍死。
“陛下,户部对盐铁紧一些,另外像是户部经营的书铺之类的可以进行改变跟百姓的习惯接近,这样能赚更多的钱。在地方上,陛下可以多派监察院的人下去巡查,看有没有官员贪污。”别的,林楚清是不敢说的。
“你说的不错,最要紧的还是户部。户部掌管天下银钱,反而让国库一直亏空,若不是看他们兢兢业业,朕非要治他们的罪不可。”太和帝开玩笑的说。
皇帝的玩笑话,没准是真心话,林楚清知趣没有接话。
“你的建议不错,修史如何了?”
林楚清中规中矩的答了,太和帝看模样是想说些什么又思忖片刻没说。
刘高进来回话,“陛下,贤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太和帝说。
刘高看了一眼林楚清见太和帝没有说其他的话应了一声是便去请贤王。
贤王先是见礼,再是把自己奏折递给太和帝,“早先跟惠王说到漕运的事,我便去想了想拟了一份奏折给父皇看看,父皇经验比儿臣足,也可以看看儿臣有那些不足之处。”
太和帝看完,笑道:“朕对漕运不甚了解,你该去找工部尚书去,偏来找朕,朕看着写的不错,不过有些不切实际,以后的经验是能借鉴,但今天的事还是要按今天的办法来做。”
贤王应一声有几分明悟,恭敬的拱手,“多谢父皇教诲。若是真把儿臣的奏折给工部尚书看了,儿臣怕是只得了赞赏,反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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