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府大少爷样貌出众,才德兼备,我受徐州林家所托为探花郎求娶贵府大少爷。林大人今年十九岁,翰林院正七品编修,当今圣上钦点的新科探花。为人端方如玉,家中无通房侍妾,是林家的长房长孙,家中门第虽低,但也是书香门第。林大人的人品跟学问都是极好的。特来讨个口风,不知国公爷做何想?”
蔡媒婆知道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像是荣国公府,要是油嘴滑舌的就不好,还不如说点实际的。若是门第低一些的,她还能多说说,为男方拉一点印象,到了高门大户就不敢说太多,多说多错。
老夫人早就听萧无泱念叨林楚清,这位林公子也是有心来提亲。她沉吟片刻问道,“林公子的聘书带了么?”
蔡媒婆忙不迭拿出来,“带了,林公子亲自写的。”
写聘书在京城有门道。自身有文采字迹写的好自己便写了,字迹不好又没有文采的,可以聘人来写。
两纸聘书,老夫人先接过去看了,眉眼舒展,瞧他写字便是洒脱有风骨,荣国公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暂且不表。
差点连中三元的人,又是钦点的探花,字迹跟文采容不得他质疑,瞧着是好字好文采,如今要做他儿婿了,想到此处,荣国公心里高兴,面上还是端着。
“不错。探花郎青年才俊,我早有耳闻,这是一门好亲事,我岂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我儿是娇惯了一些,还要让探花郎多担待。余下的事,遵循礼制来办吧。”荣国公说话爽快。
蔡媒婆闻言心中一喜。她心里这门亲事多半要成,没想到成的这么容易,半点不费口舌,只是走个流程。也是林大人自身条件好,得了这门儿婿,瞧国公爷也爽利。
“多谢国公爷应许,改日林家登门拜访,一切凭府上示下。”
蔡媒婆又说道,“敢问大少爷的生辰八字?”
问名是要生辰八字,再请护国寺的人纳吉顺便确定什么日期成亲。
荣国公把萧无泱的生辰八字告知。
蔡媒婆松了一口气,“多谢国公爷,那我先退下了。”
蔡媒婆得了首肯,由侍从带着走出荣国公府,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国公府,国公爷威势太重,她站在他面前竟是有些后背发寒,好在事情办妥了。
她正要离开,门子叫住她,把一枚荷包塞给她,“这是大爷赏的,你办好自己的差事,等婚事成了还有赏。”
哎。蔡媒婆下意识掂量荷包的分量,沉甸甸的,国公府真有钱!还有这样的亲事,她还想做媒。
一点不费劲,两家人都是大大方方的。
她刚从荣国公府出来,在街上没走几步,有人凑上来问她,“你做媒做到国公府去了,哪来的媒做?”
问蔡媒婆的人也是纳闷。长幼有序,萧大少爷还未出嫁,底下的弟弟们就要等着。好久都没人上荣国公府提亲了,萧无泱的脾性太差,哪怕家世好,也让京城的权贵退却,怕娶个祖宗回去。
导致萧无泱的婚事在京城中无人问津。门第高的不想娶他回去,门第低的攀不上。偶尔有人想着撞大运去提亲,自身条件不足也是被荣国公拒绝了,甚至有被打出去的。
蔡媒婆喜笑颜开:“怎么没媒可做了,还是一桩天大的好姻缘。我还要上林家去报喜,耽误不得。”
她是深谙京城的见闻,说话半露不露的,最是勾人心。
旁人真被勾了心思,抓耳挠腮不知道哪来的林家上荣国公府提亲,听蔡媒婆的话还成了?!
蔡媒婆乐陶陶的离开。
……
蔡媒婆离开后,慧娘坐在正堂等着,她让侍从把花样子拿过来自己绣花,一面绣一面心慌意乱,脑海有一根弦总绷着。
林楚清在书房待着看了一会儿书,心里也静不下心。他跟萧无泱都有意愿在一起,荣国公对他也没有意见,在提亲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他握住茶杯抿了一口,握住茶杯时手指太过用力,在茶杯边沿留下清晰的指印雾气。
他无事可做,他做不下任何事。
书房寂静,夏日渐热,窗外有蝉鸣声传来,反而显得这里更加清幽。在寂静中心脏的跳动显得轰鸣。
夏日总是漫长,林楚清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他等了半晌放下书本去花园散心,等到了花园走了走又去正堂。
慧娘叫住他,“楚清,你就在这里等等,我猜蔡媒婆快回来了。”
林楚清颔首坐在一旁,侍从端来茶水。
“等事成了,立马给你爹写信,让人多带一些金银,还有家里为你准备的聘礼也要送上来。”慧娘说着又确认一遍。
“好。”林楚清应一声。
母子在正堂等着,林楚清摸着茶杯,捏了一块糕点吃,慧娘又低头绣花,心不在焉。
林楚余跟林照雪对京城熟悉了,两个人在外边玩的很好。
有人到正堂来通报,“夫人,大人,蔡媒婆来了。”
慧娘放下针线,“快请进来。”
林楚清的手指一顿,眼见着蔡媒婆进来了,他先去看蔡媒婆的脸色,她的眼中满是笑意和喜悦,林楚清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蔡媒婆先见礼,她止不住笑,“夫人,大人,我还没说几句话,国公爷就同意了。还是林大人自身条件优越,国公爷跟老夫人也是认可的。我要了萧大少爷的生辰八字,等跟林大人的八字送到护国寺合一合,定了良缘,请了成亲的日子,我还要向林大人讨一杯喜酒喝。”
慧娘整个人放松下来,她连声应道:“好。你辛苦了。”
蔡媒婆又说了一阵好话,把萧无泱的生辰八字说给慧娘跟林楚清。
慧娘找了纸张记下来又把林楚清的生辰八字写下来。等送走蔡媒婆后,她脸上带笑,拿着纸张看了又看,“你在家里,我现在就去护国寺请主持看一看,你给你爹写信去。”
慧娘做事风风火火,说办就办。要让她明日再去办生辰八字的事,她一天都不得安生,所幸让侍从套了马车去护国寺,还能再去拜拜菩萨。
“是,娘。”林楚清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他起身去书房写信,写完后让满仓把信寄到徐州。
他拿出自己的官牌递给满仓,“这回寄信走朝廷的驿站比普通的驿站要快一些。”
官牌上正面写着“翰林院正七品编修”,后面写着林楚清的名字,巴掌大小的牌子。
满仓接过官牌拿着信封出去,等出了林府后,满仓仔细打量官牌,后背也不由挺直了。
刚开始到京城他还是有些拘谨,胆怯的。京城跟徐州不同,京城是天子脚下,他哪想到他这样的人还能到京城来。在皇城脚下接到林楚清的时候,他的心才定下来。
现在在京城待久一些,满仓自身的胆怯已经褪去了,变得从容起来。他拿着官牌到了驿站把牌子给人看。
驿站的人记下来做了标记,“好了。”
满仓走出驿站打算回去,听见长安街的人隐隐在说林探花,满仓的耳朵竖着。
“蔡媒婆去国公府提亲,国公府应了,以后林探花就是荣国公府的大儿婿了。”有夫郎说道。
“林探花怎么就跟萧无泱在一起了,明明可以挑选更好了,总不是为了国公府的权势吧,这么想一想也挺合适。”有小哥儿瘪嘴说。
“不是说还有伯府和侍郎府的想要让林探花做女婿和儿婿么?萧大少爷门第是显赫,但性子还是不行。”
“林大人出了琼林宴就被荣国公府抢了,我看是早就暗度陈仓了,不然怎么会给荣国公当上儿婿了。”有人心中推测。
满仓也不知道大公子怎么跟荣国公府搭上的,他到京城的时候,大公子已经有打算了。满仓又听了一会儿,心里愤愤不平,他想着林楚清还等他回话便先回去。
他回到院子说道:“公子事情办妥了。外边有好多人在议论公子跟萧少爷的亲事。说公子是攀上高枝了,娶了个夜叉回去也不怕闹的家宅不宁。”
林楚清坦然的笑了笑,“随他们说去吧。也没什么,日子总是自己过的。”
满仓心里平顺下来。林楚清得了荣国公府的信,对在京城开铺子的心更迫切了。
不然仅靠他的俸禄养不活一家人。林楚清前段日子大致看了铺子,纺织坊和造纸坊在郊外最好,租金也便宜。酒楼在京城的租金太贵,林楚清打算先开一家小饭馆,缓一缓,挣了钱后再换酒楼。
郊外的地便宜又多,林楚清不着急。京城的商铺,他看中在国子监不远处的拐角小面馆。
小面馆麻雀虽小,一应俱全,有厨房有后院,也有水井,位置也不错。
林楚清之前都想谈下来,结果商铺的主人去外地了,这几天才回来,正好把生意谈下来也好早日动工,先要简单装饰一番,又要请帮厨,要费好些日子。
……
萧无泱在花园里等消息,孟思不到一会儿就飞奔过来了,萧无泱急忙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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