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爹也对镇国公府说不出什么差错。毕竟镇国公一家尚在戍边,留陆素一个人在家。
陆素说的亲切一些是跟皇室的关系好,何曾不是镇国公留在京城的质子。只是陆素活的太潇洒,也太出众了,京城中的名门闺秀和哥儿只有羡慕的份。
萧钰月吃完饭就离开了,荣国公算了算日子,怅然的叹口气,又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询问功课。
萧随答的中规中矩,萧序同样也是,荣国公看他们年纪小便放过他们了。
“读书要认真。”
“是,父亲。”
荣国公打发他们离开,一想到自己要得一个探花儿婿心情又好起来。突然之间又有一点遗憾,不知陛下怎么想,以林楚清的才学三元及第不在话下,不然他就有一个三元及第的大儿婿了。
翌日一早,林楚清去上值,点卯后周学士便把他叫到跟前,“到御前伺候,你仔细一些,别犯了陛下的忌讳。”
“是,周大人。”
林楚清带着忐忑的心情去了盘龙殿,他看见一个珠圆玉润,长了一张喜庆脸的公公。
刘高看他一眼,“林编修吧,这边请。”
“咱家给林编修说说规矩,陛下当值你需站在一旁,陛下有事询问你就上前说话,等有朝臣找陛下商量事宜,你就退至偏殿,等咱家来叫你时,你再过来。”
“是,刘公公。”林楚请恭敬的应下。
他跟着刘高进了大殿,太和帝刚上完早朝,意几分轻松的躺在龙椅上喝着燕窝。
“拜见陛下。”
“林爱卿起来吧,今日你要多受累了。”
林楚清忙不迭道:“是臣的本分。”
太和帝应一声开始批奏折,盘龙殿只剩下奏折翻页和朱笔落在奏折上的沙沙声。
林楚清安静的呼吸,在大殿做一根会呼吸的柱子。
刘高在跟前伺候,看见太和帝手边的茶凉了一些,他便端着冷茶下去又换了热茶进来。
太和帝揉了一下眉尖,看见奏折上的事感到一阵烦心,事事都要钱,好不容易从盐商里倒腾了点银子,就被工部的人盯上了,还有欠的俸禄也要还回去。
他自认上位以来修建行宫,大肆出游都没做过,偏偏国库一直亏空。
他把工部的折子留中,接着看其他的奏折收到一份来自充州的折子,是百姓做了万民伞感激陛下派了冷大人去赈灾,充州已是灾后重建,一派欣欣向荣。
太和帝的眉眼舒展,龙颜大悦,“好好好,总算有一件让朕高兴的事了。”
刘高凑趣道,“陛下有什么高兴的事,让奴婢听了也跟着陛下乐呵乐呵。”
“充州送了万民伞给冷爱卿,说是赈灾一切都好,朕就说了,冷爱卿是靠谱的。现在的万民伞少了啊,偏偏冷爱卿就受了百姓的爱戴。”
“冷大人不愧是朝中栋梁,也是陛下慧眼识珠,才提拔了冷大人这样的英才,不然就要沧海遗珠了。”刘高说着趣话。
太和帝的兴致更高。
刘高说完好话,一看林楚清还跟个柱子一样杵在那,不由瞪了他一眼。
吓,好没有眼色的编修,陛下正高兴呢,说句好话恭维恭维,陛下心里也舒畅。他呢,敢情好了,一句话都不说了,成哑巴了。
当初在经筵上侃侃而谈,颇有舌战群儒的气势,现在到了陛下跟前跟个鹌鹑一样。
这人郑不成气候,刘公公暗地摇头。
林楚清:“……”
充州么。
他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他抬头飞快看了一眼太和帝,“陛下,充州的万民伞为何不在冷大人走的时候送上,反而在冷大人走之后才送上来?”
太和帝心情好,随口答道:“估计是来不及吧,毕竟充州灾后重建,等回过神来再想起冷爱卿的好也是有的。”
林楚清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充州的赈灾银被贪污了,如果他跟萧无泱听见的话是真的,那么这是钦差和地方勾结,甚至还胆大包天想要隐瞒过去,还让陛下为此下旨奖赏。
等这件事被推翻的时候,陛下一定会暴怒。
林楚清沉了一口气,“万民伞,臣只在史书中看过,现在听闻冷大人有万民伞实在羡慕,若是能亲眼见一见就好了。”
太和帝笑呵呵,“这有何难,这万民伞是送给冷爱卿的,现在估计还在来京城的路上,等到了,朕宣你来看看。”
林楚清应了一声是,退到一旁。
太和帝批阅半天奏折,喜悦的心情冷却下来,他抬眼看了林楚清,“林爱卿,依你这么有分寸的性子,怎么会突然向朕说想见万民伞?”
他跟林楚清没有见过几面,但从文章上面,还有他当初说的盐商和经筵上,太和帝觉得林楚清是一个有分寸感的人。这样的分寸感和拿捏分对象。
他的有一点跟苏寂白很相似,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
林楚清心中一跳,没想到太和帝这么敏锐。他恭敬道,“臣只是好奇,据史书记载,百姓是在官员临走时送上万民伞,怎么会等冷大人回京后再送上万民伞,跟史书不符。臣是读书读的死板了。”
刘高心里乐呵,这个探花郎真是一个书呆子。
他正乐着呢,太和帝的声音冷下来,“充州之事刚开始是由太子去办的,后来太子出事,朕把他召回来再派冷爱卿去的,来回耽误时间也有可能。”
林楚清低眉顺眼应了一声是。
这一天太和帝没有跟林楚清说一句话,林楚清等有重臣来的时候便去偏殿。
他在偏殿待了许久,等到刘高喊他出去,他才去御前伺候。
太和帝捏了眉心,“林编修,不知说你是读书读的死板,还是疑神疑鬼,怎么比朕还要疑心。”
想到这里太和帝不禁笑了。
林楚清垂首做羞愧状。
“罢了,该散班了。”太和帝随手把桌子上的糕点指着说道:“御膳房送来的糕点,粘口的厉害,你带回去吃。”
林楚清低头,“谢陛下赏赐。”
刘高要不是还在御前,他的口都要张的大大的,能吞下一颗鸡蛋。
刘高让小太监用食盒拎着递给林楚清。
“林编修慢走。”小太监笑着送林楚清离开。
林楚清拎着食盒从盘龙殿出来,又是刚散班回来,不少人瞧见他是得了陛下的赏赐。
前两日他们也看见王景之带了一幅画,苏寂白带了砚台,今天凝神一瞧,陛下就让探花在御前当值了。
赏了食盒,怎么就赏了食盒,比起文房四宝,一方砚台,还有一幅画,食盒显得太不够看了。
林楚清拎着食盒还有些稀罕。
有朝臣看见他手里的食盒,目光复杂,又添了羡慕嫉妒之情。
“真是圣意正浓。”
“林大人好本事啊,竟得了陛下赏赐的食盒。”
知道王景之得了画,苏寂白得了砚台,而林楚清得了食盒,心里有门道的大臣都不禁有几分动容。
要说陛下真喜欢林楚清为何不让他三元及第,要说不喜欢他为何又要经筵点名让他说话,这次去御前又赏了食盒。陛下的心思真难琢磨。
只看见林楚清得了食盒跟被打发一样,有的朝臣的眼中有些嘲弄。
经筵说的再厉害,到了陛下跟前还是不被喜欢,一幅画,一方砚台哪一个不比一个食盒好。
难怪陛下最后不给他三元及第。
林楚清拎着食盒出门回府,他打开盒子是几碟糕点。林楚余冲上去,“大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陛下的御膳房做的糕点。”
林楚余眼睛一亮,立马往嘴里塞了几个糕点,然后嘴巴被粘住了。
“大……哥,怎么这么粘,但好好吃。”林楚余舍身成仁。
林照雪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捧在手心里吃。
林楚清笑了一声也拿了一块糕点吃。
他换了官袍带了满仓去木匠处选样式,很快便确定下来。
家具都是实木打造,林楚清这回又付了不少钱。买房置家太费钱了,他要想个法子早日把铺子在京城开起来,补贴家用。
以后成家了,还有许多侍从要养,靠他那一个月七两银子的俸禄养活他一个人都难。
萧无泱刚从玉石轩出来,他在门口看了一下恰好看见林楚清掀了帘从一间屋子出来。
他故作矜持上前偶遇,“林郎君,你来这里这里做甚?”
“刚买了新屋,想打一些家具使。”林楚清轻言。
“林郎君这么快就买房了,也不用这么急的。我爹前日刚给我买了一间四进院子,留给我做嫁妆,位置就在皇城脚下,上值散班回家都方便。”
“……”林楚清微微窒息。
他疯狂咳嗽。
“林郎君怎么了,你莫不是着凉了,要去医馆看一看么?”萧无泱担忧的看向他。
“我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软饭太香了。”林楚清摆手,已经被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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