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活的很失败。
望着墨贤渐行渐远的背影,陈知年一肚子苦水不知该向谁倾诉。
季琰之那些人说是来帮忙的,倒不如说是来看热闹的。
他不明白,明明这两个多月来,他和墨贤相处的也很好,俩人亲吻过了,也差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可他就是想不通墨贤为何不愿直视自己的内心。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到底哪里出了错,导致墨贤的心漂浮不定,迟迟不愿面对这份感情。
修缮灵佛寺的工程还在持续,但总有完工的一天,可他和墨贤俩人就像隔着一条银河系,明明互通心意却怎么也靠不近,拉不拢,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见陈知年垂头丧气的回来,陈卫心里就没好气。
问道,“贤儿呢?”
“爹……”陈知年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将事情说出来。
“爹,我可能追不回阿贤了。”
“什么?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陈知年把刚才听到的情况,跟陈卫说了一遍。
陈卫气的吹胡子瞪眼。
看来这些人要好好敲打一下才行了。
随后他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决定让方丈亲自将墨贤逐出师门。
找到方丈,和他一通商量后,方丈听了连连直摇头。
他说,“如果现在将道清逐出师门,无疑是给道清遮上一层蒙羞布。”
虽说他心里知道陈知年和墨贤之间的关系,也知道继续留他们会发生一些不可控制的事情,败坏佛门名声。
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如果墨贤因此想不开,选择轻生,将会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墨贤他最了解不过了。
当初第一次入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个感情脆弱,不擅处理个人情感的人,如果他够坚强,当初在大牢时就不会宁愿结束生命,也不愿坦然面对。
就是因为他这种多愁善感,懦弱自卑的性格,处理不好个人问题,所以才会选择来出家的,不是吗?
方丈把自己想法跟陈卫说了一遍。
听方丈一番话,陈卫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意气用事了。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强行将人带走,打不开他的心结,最终墨贤也只会落得个郁郁寡欢,不得善终的结局。
现在看来,他们老陈家一大家子似乎对墨贤都无计可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些人闭嘴,少给墨贤心里添堵。
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想通了,事情才会有转机。
入夜,陈知年打算跟陈卫挤一个房间,不再为难墨贤了。
决定让他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感情上的事,有时候就应该保持若即若离,学会欲擒故纵。黏的太紧,只会让对方感到窒息,感情就像一盘散沙,握的太紧,反而它流失的就越快。
两个多月以来,他习惯了睡觉时旁边有人,虽然他老爹也算得上是个人,但他总感觉浑身刺挠,像少了点什么。
翻来覆去,他总想闻墨贤身上的味道,就跟中了毒一样。
他习惯了身旁有墨贤,习惯了搂着他睡,习惯听他的呼吸。
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希望看到墨贤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
然后俩人一起起床,一起做洗漱,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情。
陈卫不耐烦的踢他一脚,“不想睡就滚出去,别烦老子。”
陈知年也是没了脾气。
这都十几年了,父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人几乎话都很少讲。
小时候,他就没跟这老登一起睡过,没想到成年后,就在今天,居然还能有跟老登挤一个床的时候。
陈卫嫌他烦,他还嫌这老登烦呢。
你以为老子想跟你一起睡吗?
老子肯跟你睡,你就该庆幸,弥补了你年轻时没能陪伴孩子的缺憾。
少在那里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他缩在墙角像个鹌鹑一样,陈卫又有些内疚起来。
这十几年来,他确实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尽到的义务。
从小,这几个孩子就缺少父亲的陪伴,长大后又到了几乎无话可聊的地步,其实……他心里还是在意孩子们的想法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
他给孩子们的形象,永远都是一副严厉苛刻,不近人情的样子。
所以孩子们从小就怕他,从不跟他亲近,导致父子关系比较紧张。
虽严厉苛刻,也对这完蛋玩意有些恨铁不成钢,有时候还想掐死算了。
可在他心里,他们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所以才会有操不完的心。
试问,哪个当父亲的不想自己的儿女人中龙凤?
他背对着他,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嫌老子烦了?”
“没有,没有!”陈知年不耐烦的回答道,“快睡你的觉吧。”
“好了,年儿,父亲年岁大了,有时候确实会啰嗦了点,脾气也暴躁了点,有时候还一言不合就拿你开刀。”
“但是……为父并不是故意的,也绝对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虽然你小时候被老爹我揍到大,老爹也时常把你不是亲生的挂嘴边,但你老爹我从没想过要和你断绝关系。”
“你是爹的孩子,再怎么不是,爹也不会不要你。”
“爹是个不擅长言语的人……”
陈卫深情说了一大堆,想缓和一下父子俩的关系。
可谁知陈知年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不等他煽情完,陈知年冷不丁打断,来了一句,“爹,你说阿贤一个人睡会寂寞吗?没有我,他能睡得着吗?”
陈卫一腔热情喂了狗,顿时老脸一红,一脚就将他给踹下了床。
陈知年躺在地上,揉了揉屁股,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爹,你好端端的踹我干嘛?”
陈卫一把扯过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真是有了男人忘了爹,白养了你二十多年。
你老子我纵横沙场这么多年,铁骨铮铮的汉子,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软话,今天第一次跟你小子讲了这么多心里话,没想到居然是在对牛弹琴。
第217章 我不会抛弃你的,永远不会!
同样不好睡的还有墨贤。
陈知年突然跑去跟陈卫睡,也不跟他说,他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但是没有陈知年在身旁,他总感到隐隐不安,睡不踏实。
仿佛一闭眼,那跟陈知年如胶似漆的画面,会随时钻入他梦境一样。
他渴望和陈知年缠绵,可也害怕只是昙花一现。
这俩个多月以来的朝夕相处,他总感觉很不真实一样。
他摸了摸陈知年睡过的枕头,又闻了闻,然后抱在怀里。
仿佛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可即便这样,这也仅是个死物,并不能解决的相思之苦。
他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陈知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样子。
也习惯了陈知年每天晚上,搂着他耍无赖。
以前不懂爱,学不会怎么去爱一个人。现在学会了,却又不知该怎么面对。仿佛面前的是一汪大海,茫茫怃然,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
爱一个人好难。
学会放下好像更难。
他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以不顾一切,只要两个人一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便好。
可当世俗和闲言碎语搬上来时,又好像颠覆了他的想象。
人怎么可能做到不在意一切呢?
又或者,是他不够勇敢罢了。
抱着陈知年睡过的枕头想了一会,他又暗自苦笑起来。
笑自己是个懦夫。
笑自己不配陈知年不顾一切向自己奔赴而来。
更笑自己生性多疑,优柔寡断,做事情不够果断。
可是他也不想。
他就是害怕。
害怕幸福来的太突然,转瞬即逝。
不知想了多久,他想的有些累了,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敢睁开眼,心里感到彷徨、无助、紧张、害怕,担心这只是个梦,睁开眼,这个梦就结束了。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转身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阿年,是你吗?”
“是我!”陈知年将人拥入怀中。
“阿年,……”墨贤扑进他怀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温热的泪水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襟,陈知年将人揉进自己的心口。
轻声安抚,“怎么还哭了呢?”
本来陈知年是想给彼此一个空间好好冷静一下的。
可辗转几次后,他还是忍不住悄悄跑过来。
见墨贤哭的像个泪人,陈知年好一阵心疼。
墨贤在他怀里泣不成声,“阿年,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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