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子捏的馒头?


    这夸人功夫还真是道硬伤啊!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的手艺居然没认出来。


    随后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呃……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主要的是味道,要不是阿贤做的太好吃,我被香迷糊了,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是我捏的。”


    他同样用筷子叉起一个馒头,递到墨贤嘴边,“阿贤,快尝尝看,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了。”


    墨贤接过他手里的馒头,慢条斯理的浅尝一口。


    嗯,最近的手艺确实精湛了不少。


    吃着还行!


    陈知年一脸期待的望着他,“阿贤,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吃?”


    “还……还行吧!”


    以前的墨贤和陈知年一样,都是皇亲国戚,金贵的很,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样样有人伺候。


    可入了灵佛寺后,他不但要学会独立,还要负责同门弟子的饮食起居。


    佛门日子清贫,甚至粗茶淡饭都算不上,野菜充饥是常有的事。


    墨贤为了改善伙食,是变着花样来研究各种野菜的做法。


    所以,他的厨艺也逐渐的好了起来,几乎手到擒来。


    都是生活所迫,身不由己,他必须逼自己一把,逼自己成长。


    不然迟早被饿死。


    娇生惯养已是前尘往事,适者生存,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若不学会绝境逢生,又怎能迎来涅槃重生?


    可是,还没有盼来涅槃重生,好像又要栽在陈知年手里了。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还在讨厌陈知年当中,气呼呼的把馒头端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嘴上嫌弃地埋怨,“陈知年,你少在这里给我打哈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还俗的,也不会接受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可在陈知年眼里,墨贤嘴上的埋怨就是碎碎念,就好像……妻子在抱怨深爱的丈夫回来的晚,抱怨缺少陪伴。


    而他就是那个乐在其中,习惯了被妻子唠叨的忙碌丈夫。


    一边享受被妻子碎碎念,同时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抽出来陪妻子。


    他听不出好赖话,十指相扣抵在下巴,看着墨贤的身影犯花痴。


    “好可爱!我家阿贤生起气来的时候,都是这么的可爱。”


    能不可爱吗?


    墨贤低声细语的嫌弃,就跟撒娇一样,完全就没有杀伤力。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用这种低低的语气去责怪陈知年了。


    墨贤摆好了斋饭馒头,回头看陈知年一眼,当看到他那花痴模样时,心里又忍不住一阵嫌弃。


    他不动声色的走出门,头也不回地叮嘱道,“世子,我去叫大家回来吃饭。你看好了,莫让狗偷吃了。”


    陈知年这才回过神来,脑子一转,连忙答应,“哦……哦好!”


    突然又反应过来。


    狗?


    什么狗?


    灵佛寺哪来的狗?


    不是!


    我是那种狗……人吗?


    我怎么可能偷吃?


    第166章 如果都不那么任性,是不是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知年也适应了这种清苦的日子。


    随着他的到来,寺院里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不仅修好了部分瓦墙,改善了伙食,大家不用省吃俭用,寺院也不再黑灯瞎火,变的灯火亮堂。


    陈知年从一开始的霸道无礼,逐渐变得恭敬谦卑,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久而久之,大家就熟络起来。


    就好像,真是同门师兄弟一样。


    墨贤也慢慢没那么讨厌他了,只是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越不过那道坎。


    都说日久见人心,陈知年伪装的再好,也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可惜他没有。


    墨贤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好是发自内心的,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的深厚。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可越是这样,墨贤越自责。


    他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就是不爱,为何还要给他讨好的机会。


    简直就是害人害己。


    但是说来也奇怪,和陈知年朝夕相处,同枕共眠后,那些纠缠的画面也再也没有入侵过在他梦里了。


    每一次的同枕共眠后,都感觉无比的安心,灵魂不再被束缚一样。


    他熬过了春天,熬过了一年四季,却怎么也熬不过他的影子。


    天意弄人,两个烂人走到一起,就好像要把这两坨烂泥揉在一团跌进泥潭里,分不清彼此。


    陈知年纵然千般错,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做到了由始至终,身边没有莺莺燕燕,始终如一爱着他这个烂人。


    可是他不想。


    两个人的人生已经够烂了,还怎么撑得起这份感情?


    入秋了,夜里的风也大。


    墨贤一个人在寺院里四处走走,试图想让风把自己给吹清醒。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这种情感是畸形的。


    一边恨陈知年,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又一边享受着他的呵护和百般讨好,不拒绝,也不接受。


    就好像……这都是陈知年欠他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但是,俩人之间的恩怨早就两清了。他也劝自己放下了,也做到了心无旁骛。可为什么还是会去想依赖他呢?


    芸芸众生。


    虚无缥缈。


    感情这些东西,本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偏偏却能被左右。


    陈知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呼吸一滞,随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阿贤,还在恨我吗?”


    墨贤身子微微一颤,紧了紧外袍,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恨?!


    怎能不恨?


    与其恨的痛苦,还不如学会自我催眠,劝自己遗忘。


    但难就难在放不下恨,心又狠不起来。


    “呵~”他低头苦笑一声,“我与世子无冤无仇,哪来的恨?”


    “阿贤,你想恨就恨吧,无关紧要,与其憋在心里面,还不如痛痛快快恨一场。我就在你面前,打也好,骂也好,但求你不要为难自己。”


    “我没有为难自己。”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个人总是优柔寡断,喜欢把事憋在心里面,我不喜欢你这样,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是希望能成为你想依靠的人,哪怕……你不爱我,但我有你足矣。”


    墨贤抬头看了眼明月,深吸一口,“算了吧世子。人世间的情情爱爱都不过昙花一现,过眼烟云,我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放不下。”陈知年从身后轻轻抱着他,窝在他颈侧吸了一口气,“如果能放下,我就不会千里迢迢来寻你了。”


    墨贤本想拒绝,但却迟迟没有推开,这种拥抱是他梦寐以求的,有被珍惜,被珍爱,他舍不得放手。


    就好像要将过去陈知年欠他的温情,在他身上找补回来。


    他像个老朋友一样,又或许释了怀的怨侣,拍了拍他的手,轻笑一声。


    “陈知年,如果当初我们都不那么任性,是不是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嗯!”陈知年紧紧依偎在他肩上,“都怪我不好,如果当初我对你好一点,你就不会有那么多失望了。”


    “只可惜,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嗯!”陈知年不想反驳,这个时候墨贤需要的是被理解,被认可。


    他无法代替他心中的痛,但求时间慢一些,让他慢慢抚平他的伤口,在有生之年还有被原谅的机会。


    哪怕不被接受。


    这样也不会留遗憾。


    陈知年牵起他的手,语气里有自责,也有关心,“阿贤,夜里风大,我们回去休息吧,别想太多,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不用顾我。”


    “嗯。”墨贤点点头。


    俩人正要往回走,恰巧遇上出来上茅房的小道真。


    小道真见两人暧昧不清,还拉着手,眼底瞬间涌起一抹阴鸷,并大声呵斥,“你们在干嘛?”


    或许是墨贤太过于投入了,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出家人,当听到小道真一声呵斥与责备时才反应过来。


    随后,他便慌慌张张的抽回了手,神色慌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知年自认为自己也是够衰的。


    每一次和墨贤关系稍微缓和了些,这根搅屎棍总能出乎意外的跑出来搅事,让他俩的关系再度僵化。


    可偏偏这根搅屎棍还碰不得,拔不掉,令人恨的牙痒痒。


    要不是不想让墨贤为难,他早就把他拎出来狠狠揍一顿了。


    他刚想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小道真却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道清,你是疯了吗?师门清规戒律你都抛之脑后了是吧?”


    “谁让你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师门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墨贤羞愧难当,拳头紧握,半天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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