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是那种污秽之人?


    一定是这段时日太过于劳累,而产生的幻觉。


    他不敢再抬头看向佛像,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禅修过后,他就回禅房休息。可这一路他都心不在焉,躺在床上后一闭眼,满脑子都那尊大佛面目狰狞的样子。


    此时的他是,害怕、紧张、更多的是自责和不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上天真的有在天之灵,佛祖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


    可是他也不想啊!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苦修,只想淡忘前尘,做一个与世无争,六根清净的苦行僧,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彷徨和惶恐不安中,逐渐睡了过去。


    可一入梦。


    他又梦见陈知年无孔不入的闯入他的梦中,与他纠缠在一起。


    “阿贤,我好想你啊……”梦中的陈知年意气风发,唇角勾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他绯红的脸颊。


    “阿贤,回来好不好?”


    “我保证一生一世对你好……”


    “阿贤……你怎么不说话?”


    “阿贤,我知道你也想我的对不对?可是为什么你不肯承认?”


    月光洒进窗棂,墨贤乖巧的依偎在陈知年怀里,他借着月光看向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忽然心头一紧。


    他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心痛。


    只知道心脏的位置紧的难受。


    他痴痴看着陈知年,“阿年,你会对我好吗?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会!”梦中的陈知年诚恳点点头,随后便吻住了他的唇。


    墨贤没有挣扎。


    他好像觉得陈知年会守护着他,更奢望得到一丝温情。


    可是,好像梦中的他也会清醒。


    他沉浸在陈知年贪婪而又强势的吻里,忽然又猛的意识到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陈知年的感觉不是爱,而是渴望被怜悯而已。


    他渴望被珍惜,渴望被注意,更渴望有人在意。


    而这些渴望全转换成寄托,误以为是割舍不下的感情。


    梦中的他突然清醒,猛的挣脱开陈知年的怀抱,哑声道,“陈知年……”


    “怎么了?”陈知年迫切的呼吸洒在他耳廓,“阿贤,吓到你了吗?”


    墨贤怔怔的望着他。


    这种话陈知年从未对他说过。


    他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真诚。


    墨贤再次陷了进去,不敢抬头迎上那炙热的眼神。


    陈知年俯身压制上来,覆盖住他卷成一团又无助的身躯。


    腰间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他身躯猛的一紧,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年……你……真的爱我吗?”


    “爱!”


    墨贤又呼吸一紧。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缺爱?


    明知道那是自己死对头。


    也明知道他曾经欺负自己欺负的那么狠,可为什么还是没有勇气拒绝他?


    还要一次又一次去征得他的意见,就好像……在祈求一样?


    可是梦里的陈知年是那样的迷人,成熟稳重、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就好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是啊!


    或许这才是他最渴望得到的吧?


    他只是渴望自己被在乎。


    “阿贤……”陈知年的唇再次落了下来,温柔的褪去他所剩不多的衣裳。


    细腻的吻落在他的颈窝,锁骨,最后锁定在他的小腹反复舔舐。


    梦里的他没有丝毫挣扎,反而主动迎合,俩人在梦里交欢是那样的愉悦自然,就好像……热恋中的情侣。


    醒来后,惊出一身汗,湿透了床单,还有那情欲过后该死的……


    赶在晨课前,他急急忙忙收拾好被褥,打算悄悄拿去清洗。


    可这时,禅院外突然火光冲天,马蹄声,人们混杂的呐喊声传了进来,外面好像被包了个水泄不通。


    众弟子们闻声赶紧起来集合,墨贤也混入人群当中去瞧个究竟。


    这不瞧还好,一瞧差点给他干出心脏病,因为他听到禅院外传来一道熟悉而又令他心惊胆战,十分厌恶的声音。


    “开门!里面的人快给我开门……”


    里面的人窃窃私语。


    “谁啊?!”


    “好像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来我们这做什么?”


    “不知道啊!赶紧去通知方丈……”


    第147章 陈知年夜闯灵佛寺


    “外面何人?竟敢擅闯我灵佛寺?”方丈声音低沉庄严,不怒自威。


    外面传来不屑的声音,“我管你灵什么寺?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


    墨贤听到这道声音,紧紧攥着拳头,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来者不善。”方丈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大家做好准备,摆阵。”


    话音刚落,大家齐刷刷列阵,唯独墨贤不知所措。


    他心想着要不要逃,这时方丈却叫住了他,“道清,你还愣着干什么?”


    “哦!哦,好!”


    墨贤刚入门不久,学艺不精,可关乎到灵佛寺荣辱,他还是列入其中。


    不久后,门被强行撞开,一群人马强行踏入,将众人围的水泄不通。


    方丈淡定自若的看着带头的那个人,“施主,这么大动干戈的,不知夜闯我灵佛寺究竟是为何事?”


    而带头的那个人正是陈知年。


    陈知年淡漠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很快就锁在了墨贤身上。


    果然在这!


    陈知年费尽心思,不择手段,终于打听到了墨贤的下落。


    本来他是打算客客气气来的,可又怕墨贤不想见他偷偷跑了,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大家都退下。”他抬了抬手,然后朝方丈礼貌的说道,“那个……呃……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知年,陈将军府的人,今日路过此地,想借贵地借住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借住一晚?”方丈笑笑,“施主,恐怕不止借住这么简单吧?!”


    “真借住,真借住。”陈知年不失礼貌的笑笑,目光始终黏在墨贤身上。


    墨贤不由的抖了个激灵。


    这陈知年究竟想干嘛?


    陈知年也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了,那还不是因为他太想念墨贤了。


    几经波折,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到灵佛寺,他的心早就飞到墨贤这里来了,也早就把自己当初跟萧逸说的话,给忘的一干二净。


    什么只远远望他一眼什么的,早就抛之脑后了。


    方丈似乎有所察觉,转头问墨贤,“道清,这人你认识?”


    “不……不认识,弟子不认识。”墨贤心虚的回答道。


    方丈看破红尘,慧眼识人,怎能不知墨贤是否说谎?


    道清来之前,说自己父母双亡,世上没有至亲,只有过一任丈夫。


    他在猜,两人熟悉的眼神,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道清口中说的那个,令他不安,让他误入迷途的丈夫。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为了保住灵佛寺百年根基,他只好迎合。


    “施主既然借住,那就随老衲来吧。”


    不一会,方丈就将一行人给安顿好了。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众弟子们也开始了晨课。


    陈知年的人们安顿后,逐个休息整顿,唯独陈知年睡不着,偷偷溜到佛堂,悄悄看着正在诵经的墨贤。


    他扶着门框,抓出一道痕,心里感慨万千。


    阿贤,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不敢急着跟墨贤相认,怕惊扰到他,更不敢睡,怕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偷偷溜走。


    一年了!


    整整一年!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墨贤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双生怕自己逃跑的眼睛。


    他坐如针毡,手心冒汗。


    可是很奇怪!


    虽说心神不宁,可又觉得莫名心安,就好像如释重负,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一样。


    一年不见,那张冷峻的脸还是那样好看,只是少了几分幼稚和戾气,平添了几分成熟与内敛。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修后。


    陈知年可怜巴巴望着墨贤与众人一起走了出来,却又不敢上前打招呼。


    一弟子见状问道,“施主,一夜未睡你不去休息,怎么在这?”


    陈知年黏在墨贤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声音平淡,“哦!睡不着,想到处走走,没想到走这来了。”


    那弟子察觉到陈知年的异样,觉得他看墨贤的眼神奇怪,便问,“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俩人几乎同声。


    “哦!”那弟子心生好奇。


    不认识心虚什么?


    不过他没有过于追问,便往吃早饭的地方走去。随后又反应过来,转身追问,“那个,你吃过早饭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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