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年双手接过来,也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打扰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跟国师打听个事。”


    凌澈不由地皱了皱眉,“世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让您见笑了,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国师海涵,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哦?!”凌澈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规律地轻轻敲着桌面,抬眸瞥他一眼,“陈知年,您这般有礼,想必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吧?说吧,我也想知道,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是世子爷解决不了的。”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是讽刺,但陈知年还是咽了进去,他苦笑道,“还用说吗?这世上我解决不了的事,自然是关于墨贤的,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是想跟国师你打听一下墨贤的下落。”


    “他啊?”凌澈收回手,抿了一小口茶,才慢悠悠的道,“陈知年,你是来搞笑的吧?你跟季琰之关系这么好,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陈知年心里知道此次过来肯定没有收获,但他还是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来找虐,因为他太想念墨贤了。


    明知道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或许,他过来,只是想求一个心灵藉慰。


    哪怕听到一点关于墨贤的,或许这样才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和亏欠。


    他淡淡一笑,“好,知道了,那个……冷影能叫他吗?我有几句话想问他。”


    “他呀……”凌澈像是猜到他目的,“不好意思哈,陈知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我们已是夫夫,他要是知道些什么,肯定会跟我说,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告诉你,所以说……你最好亲自去问一下季琰之。”


    陈知年低头苦笑,“他要是能告诉我,今天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那就没办法了。”凌澈起身准备送客的样子,“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本座新婚燕尔还要陪我家那位,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失陪了,慢走不送。”


    “嗯。”陈知年也站起身来,没有过多纠缠,“那就冒昧了,告辞。”


    陈知年浑浑噩噩走出国师府,抬头仰望一眼天空,觉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那一瞬,就好像失去了心爱的玩具,再也找不回来,满脑子都是墨贤,还有俩人在一起时斗嘴的画面。


    他究竟要怎么才能挽回他,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他的心和留住他?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死心,去了一趟摄政王府找季琰之。


    季琰之一看到他就头疼,不耐烦的说道,“有事吗?”


    “琰之……”陈知年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帮我,但念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能不能……?”


    “能不能帮帮我?”


    “琰之,我的心好痛,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他,没有他,我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说着说着,他便红了眼,“我知道,你讨厌阿贤,也知道你们有过节,可是……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告诉我他在哪?我……我只是想看他一眼,就一眼,就知足了。”


    “知年。”季琰之眉头蹙起,叹了口气,“你们缘分已尽又何必苦苦纠缠?再说了,我若是放他回京,你觉得他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吗?”


    “不会的。”陈知年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夺眶而出,“不会的,琰之,我知道你不会的,如果你想杀他就不会救他出来,琰之,我求你了,让我见见他好吗?”


    季琰之叹了叹气,“知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见了他又能怎样?要是暴露了他的行踪,必然会招来杀身之祸,况且……你真打算不回将军府了吗?”


    第140章 陈知年苦求季琰之


    这世上有什么比墨贤重要?


    一想到墨贤在牢房里受的罪,一想到他那浑身是伤的单薄身影,陈知年心里一阵钻心的疼。


    将军府没了他还是将军府,可是他没了墨贤便是行尸走肉。


    何况,他爹又不是他一个儿子,陈卫已经儿孙满堂,没了他,依旧有人养老送终,就当他不孝,没生过他。


    可是……墨贤只有一个。


    他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该有多孤单多难过,没有人疼该有多可怜?


    季琰之有些于心不忍,上一世他经历过这些生离死别之痛。


    他也知道失去心爱的人有多痛苦。


    可是,萧逸确实没有告诉他墨贤去了哪,他也不想知道。


    墨贤去了灵佛寺只跟萧逸说过,可萧逸并没告诉季琰之,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担心季琰之哪天又被激怒,脑子一热又去找墨贤麻烦。


    季琰之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只给了萧逸一个人,绝不会对别人心慈手软。


    不杀墨贤是因为顾及皇帝情分,但不代表他真不敢杀他。


    万一墨贤又出来作死,他也保不齐季琰之会不会置他于死地。


    大家都是苦命人,萧逸和墨贤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顶多是争风吃醋,萧逸并没有怀恨在心。


    他同情墨贤的遭遇,也理解他的心情,所以,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陈知年苦苦哀求,“琰之,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你帮帮我好不好?至于我爹那……”


    “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琰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自古忠孝两全难全,我爹还有兄长和阿静,可是阿贤……他只有我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是人都会长大的,我只想将功补过……”


    “阿贤他……他人不坏,我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恩怨,成全我们。”


    季琰之又叹了叹气,“知年,不是本王不想成全你,只是……本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回去吧,本王帮不了你。”


    “不!你知道的。”陈知年不死心,抱着他大腿痛哭流涕,毫不在乎自己形象,“琰之,我答应你,只远远见他一面绝不去打扰他,求求你,就一面好不好?”


    “本王真没法帮你。”季琰之被缠恼了,甩开他,“陈知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能帮本王会不帮吗?”


    “再说了,隐瞒他的行踪对本王有什么好处?难道本王还见不得你好,故意去拆散你们吗?”


    陈知年终于清醒了一点,缓缓站起身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打扰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望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季琰之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那个……你去问问阿逸,或许……他能帮得到你。”


    陈知年愣了一瞬,喜极而泣,又深深鞠躬,“谢……谢谢!”


    随后,他便去找萧逸。


    萧逸见到他比季琰之更头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他知道陈知年肯定会来找自己打听墨贤下落,只是自己还没想好说辞。


    哎,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回想起上一世还历历在目。


    他和当时的季琰之又有何区别?都是爱而不得罢了。


    明明是喜欢,却将喜欢的人步步逼上绝境,到最后才知道后悔。


    要是大家的性格都稍微软一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他也一样。


    上一世,要是自己稍微服服软,季琰之也不会对他失望透顶。


    还好,他们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可是他们……?就不一定了。


    萧逸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至于他们的路怎么走是他们的事。


    虽然这样对墨贤不公平,但他还是希望陈知年能有始有终,善待墨贤。


    至于墨贤?


    他也希望他能放下前尘往事,希望陈知年能感动他,俩人走到一起。


    “好久不见。”陈知年淡淡道,嘴角扯起一抹酸楚。


    一段时间不见,陈知年愈发消瘦,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不复存在。


    “坐!”萧逸做了个“请”的手势,倒了杯茶递过去,“这茶可能不比将军府,望世子莫要见笑,请。”


    这茶自然是好的。


    将军府怎么能跟摄政王府比?


    萧逸只是客套话罢了。


    换以前,陈知年肯定会以为萧逸刁钻,话里有话内涵他。


    可是经过种种事情后,他觉得萧逸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与他作对。


    更没有刻意为难墨贤,或者争风吃醋耍心机陷害墨贤。


    他求的是一世安稳,只想安安稳稳的守住季琰之,并不想勾心斗角。


    陈知年端起茶抿了抿,并没有急着性子开门见山刨根问底。


    “嗯,茶不错,摄政王妃有心了。”


    “最近过得的好吗?”萧逸问。


    “还是老样子,只是……少了枕边人,有时候会孤枕难眠罢了。”


    “仅是有时候吗?”


    “不然呢?”


    萧逸端起茶喝了一小口,笑了笑,“知年,其实大声嚷嚷喜欢一个人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藏在心里什么也不说,还要针锋相对,处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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