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求求你了……”


    “没劲。”凌澈一脸嫌弃,“陈知年,你个软包,我是真心看不起你,跪在这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不!今天你若不答应我绝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凌澈拉着冷影就上了马车。


    马车内,冷影一脸疑惑。


    “阿澈,你真不打算帮他吗?”


    “帮什么?他这种人就得让他吃吃苦头。”


    “可是……墨贤那……?”


    “怎么?你还想唯恐天下不乱啊?!你不知道自己主子是他仇人吗?”


    冷影顿了顿,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是啊!


    季琰之虽不动墨贤,但相比之下,墨贤消失更合他心意。


    他本就是季琰之和萧逸感情之间的绊脚石,加上季琰之杀了墨安,墨贤可能会因爱生恨,对季琰之动杀心。


    就算没那个胆量,也会怀恨在心,往后的日子处处使绊子。


    救他,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何况,这为乱宫闱,插手帝王家家事,本就是引火上身,季琰之怎么可能为一个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人,而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与文武百官作对?


    除非他脑子不好。


    凌澈虽嘴上说各种陈知年的不是,但其实他才是那个没“脑子”的。


    放着陈知年这么好的棋子不利用,他才是那个没脑子的。


    他不是不帮陈知年,而是不想轻易答应,想让陈知年吃吃苦头。


    人都是这样的,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他得让陈知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让他明白,谁才是在他深陷绝境的时候,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至于季琰之跟墨贤之间什么冤什么仇,关他屁事。


    人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知道感恩,才能记住这个曾经帮过他的人。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他必须得把这一点利用到极致,不然陈知年那个人永远不知好歹。


    陈知年跪在摄政王府大门痛哭流涕,守卫的见状上前劝慰。


    “世子,回去吧!”


    跪在这影响不好。


    陈知年像是丢了魂,根本就听不清眼前人在说什么,直到守卫扶他起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失态。


    “抱歉……”陈知年哑了声,丢下话便转身离开,留给守卫一个冰冷背影。


    夏末的天气还不算太凉,陈知年坐在马车上只觉得浑身寒意。


    是啊!


    是他把他给弄丢了,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求别人?


    一种蚀骨锥心的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恨自己的无能,更加后悔自己曾对墨贤所做过的一切。


    如果……他对他好一点,对他有求必应,如今会不会是另一个局面?


    马车缓缓行驶,陈知年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又去了刑司房。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见面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一次,墨贤竟破天荒的答应见他。


    数日不见,墨贤更加憔悴了,加上严刑逼供,使得他几乎体无完肤。


    陈知年见到这一幕,当场崩溃,拽着其中一名狱卒疯狗般咆哮。


    “谁干的?”


    “我问你谁干的?”


    “敢动我的人都嫌命太长了是吧?”


    狱卒们被吓的连连后退,只有墨贤在冷眼旁观,直到他发够了疯,才淡淡道,“陈知年,你闹够了没有?”


    “阿贤……”陈知年发了疯的跑过去,端着他血迹斑斑的脸,手都在发抖,“阿贤……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告诉我,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墨贤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陈知年,你在装什么装?我变成这样,不正如你所愿吗?”


    第129章 现在原谅有用吗?


    墨贤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知年心好痛,却又无力反驳。


    墨贤一定是失望至极了,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吧?


    “阿贤,疼吗?”陈知年抚着他脸上的伤,心疼的直掉眼泪。


    “疼!”墨贤没有躲避,而是怔怔望着他,声音淡漠,“只是……这种疼,远不止心里的疼。”


    “阿贤,我知道你在怪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陈知年,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见你吗?”


    “不知道,你说。”


    他今天就是想让他看自己一身狼狈的,好让他嘲讽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知年,好笑吗?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应该很高兴吧?!”


    “我不许你这么说。”陈知年一阵心疼,猛的抱住他,泪水在眼眶打转,泣不成声,“阿贤,我不许你这样说……”


    “陈知年,你装的好像啊!要是以前都这么会装就好了。”


    “阿贤,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知道错了,阿贤,以前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可是……现在原谅有用吗?”


    他马上就要被拉去斩首示众了。


    与妃子私通是死罪,那几个兄弟,个个都盼着他死,谁会给他求情?皇帝昏迷不醒,又有谁替他做的了主?


    难道他还指望陈知年这个废物吗?


    心累了!


    他真心不想求陈知年。


    只是……他只是想知道,在自己死后,陈知年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后悔。


    陈知年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根本就不敢接墨贤的话。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阿贤,你要好好的,不许胡思乱想,相信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救我?哼~”


    墨贤已经心如死灰。


    与其被救出去,还不如死在里面。


    因为活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


    至于墨安的死,就让他随风去吧!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还有那个什么季琰之,就当做了一场梦,下辈子躲着他点便是。


    俩人草草聊了几句,感觉还没聊到点子上,狱卒便过来催促。


    “世子,时间到了。”


    “到到到,到什么到?怕本世子不走吗?”陈知年不耐烦地朝他吼道。


    “世子……”狱卒眉头皱起,“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别为难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方。”


    “好,本世子记住你了。”


    “不是!世子……”


    不等狱卒解释,陈知年转身往牢房大门走去。


    要换以前,以陈知年的暴脾气,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指定赏他两个大嘴巴子,可关乎到墨贤他还是忍气吞声,因为他怕自己一时冲动,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会报复在墨贤身上。


    墨贤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陈知年,你还是这样。


    狱卒连连跑过来道歉,“对不起啊贤王,你也知道的……”


    墨贤苦笑一声,“不怨你。”


    这些狱卒们并没有为难他,为难他的是大理寺卿那些奉命行事的人。


    这个情形,墨贤虽构不成威胁,但其他皇子秉着死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的心态,个个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因为他曾受墨安指使,哪怕他再表现的不争不抢,别人都会觉得他在韬光养晦,做最低调的人,笑到最后。


    他心寒生在帝王家,心寒这些兄弟姐妹的无情,但更心寒的是陈知年。


    心寒他不顾夫妻情分,恨他自私自利,更恨自己没用,只能忍辱偷生。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再也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只是……担着这一身罪名去死,他有点不甘心,不然他早就一头撞死了。


    数日的刑罚他都忍了过来。


    或许,他还在期待些什么,不是期待能活着,而是期待能体面的死去。


    为乱宫闱这个罪名他不认。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的清清白白。


    牢房很暗,没有阳光就像看不到未来,墨贤的心情就跟现在的牢房一样,阴暗、潮湿,冷的像掉进深渊。


    地板还残留着上一个死刑犯死后的血迹,是那样的腥臭,不堪入鼻。


    墨贤向来娇纵,闻到这种刺鼻的味道,不但没有不适,反而莫名的兴奋和变态,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踩在脚下。


    人生就是一场博弈,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生在帝王家,他就应该狠心将他人踏进泥潭里,踩着别人尸体往上爬,不然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陈知年,下辈子都不要再相见了,好不好……


    陈知年失魂落魄回到家中,脑海里全都是墨贤满身是伤,单薄又瘦小的身影,心疼的他两眼发黑,脚跟都站不稳。


    他真不知道该求谁了。


    人生第一次,他感到是那样的无助和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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