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汐岛艳遇_泥巴姥爷 > 第120页
    方兰音一个箭步冲进去,宴聆捏着杯子喝水。


    他本有好多话想说,比如你真的那么恨我吗?恨到命都不要了,恨到必须当着我的面死。恨到要把腺体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我让我也恨透你。


    其实还想再问一句:就不怕我挖出你的腺体吗?


    但看到宴聆斯斯文文地捏着杯子,看他抿了一口水,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方兰音安静地看了他很久,宴聆也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宴聆没想到方兰音来的这么快,他没有想好怎样面对他,那句分开他说不出口。


    即使知道方兰音坏事做尽,他在宴聆心里还是那个曾经瘦弱可怜的男孩。


    他们沉默了很久,方兰音突然垂下眼眸,很轻地笑了一下。


    宴聆看向他,这个头发乌黑的beta和曾经的爱人相去甚远,但那双眼里的爱意却还跟以前一样光华饱满地溢出。


    方兰音很小声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了,想要摆脱我。你、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不放,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以后……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说完这些,他最后很轻地补了一句:“不要再寻死了,你的家人不能没有你。”


    方兰音没有亲人了,却还在惦记他的亲人,宴聆心里突然很堵,很想说一句“没有恨你”,可太多事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宴聆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方兰音看着他消瘦惨白的脸,视线在他的缝合线上看了许久,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关上门悄悄地走了。


    宴聆靠在床头,听到门外段小刀留方兰音吃饭,方兰音拒绝了。


    脚步声慢慢远离,慢慢变得很小声。


    宴聆看向窗户,夕阳落幕了,惨淡的日光落在那盆蓬勃生长的绿植上。


    他扶着墙来到窗边,看着方兰音大步离开庄园,挺拔的beta没了从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即使刚了结了一段感情,腰背依旧挺得板正,不卑不亢地走远了。


    方兰音这一走,真的没有再出现,徐文溪也没有提到他。


    宴聆每天修养身心,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腺体已经过了第三期发育,彻底摆脱了腺体排异的危险。


    医生笑着说:“现在它真的是你的腺体了,不用担惊受怕了。”


    徐文溪很高兴,说要把徐呈澄从学校叫回来,一起吃个团圆饭庆祝庆祝。


    段小刀也很高兴,说:“方兰音呢?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在场所有人一致沉默,徐文溪无奈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段小刀收起了笑脸,跟以前一样开了自动跟随站在徐文溪身侧。


    最后是宴聆说了一句:“他说以后不会再来。”


    段小刀很担心宴聆伤心,所以只是嘀咕了一句:“那他去哪里吃饭呢?”


    徐文溪很想骂他一句方兰音又不是笨蛋饿了知道找地方吃饭,转念想起段小刀来京城的第一顿饭是宴聆的满月宴,当初他端着饭碗笑得很小心,连菜都不敢夹只敢扒饭。


    那场对徐文溪而言的团圆饭,段小刀在很多年之后才敢放心大胆吃。


    徐文溪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对宴聆说:“如果你想请他来,我问下他愿不愿意。”


    宴聆没说话。他们已经不适合再见面。


    但沉默往往意味着不想拒绝,徐文溪当即就给方兰音发了消息。


    方兰音很快就同意会来参加晚宴。


    宴聆松了一口气。


    晚宴当天,宴聆起得很早,他的体检指标全部合格,终于能够在组织内提上审核,属于他的官衔都会尽数补回来。


    这天来的人不多,家里只有最亲的人在一起小聚,徐呈澄从学校回来有说不完的话,整个屋子里非常热闹。


    直到方兰音来了。


    徐呈澄听说他跟宴聆闹得不愉快,一时不敢再大声说笑,气氛冷淡下来。


    宴聆看向他,方兰音瘦了,还晒黑了一点,最近很忙么?


    但失去了关心的立场,他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跟方兰音错开视线。


    方兰音自觉走到院子里去闲逛,把热闹的氛围还给人家一大家人。


    走了不到三分钟,徐文溪来到他身边。


    徐文溪:“章程全都通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方兰音说今晚就要走了。


    徐文溪顿住话题,很久之后才问:“不跟宴聆说一声?他还不知道汐岛又出了大乱子。”


    方兰音说走之前会告诉他。


    晚饭也很尴尬,一桌子人的关系乱成一锅粥,连最爱讲话的徐呈澄都无法挽回冰封的气氛,最后吃了一顿很沉默的晚饭。


    宴聆最先离席,方兰音快走了几步追上他。


    宴聆回过头,在房门口停住脚步,“嗯?”


    太久没有说过话,他们像是第一天认识,也像极了第一次沟通,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方兰音看着他,视线挪到他脖子上的缝合线处,“我要回汐岛了。执行任务。”


    宴聆愣然,“你不喜欢回去,为什么不派别人。”


    方兰音笑笑,“我去比较合适。”


    话题干在这里,谁都没有出声,宴聆的手握在门把上,越捏越紧。


    氛围冷了很久,两人突然同时开口。


    宴聆:“还有事吗?”


    方兰音:“走之前,能抱一下吗?”


    说完又同时沉默了。


    方兰音察觉到宴聆是想拒绝的,但他死皮赖脸地笑着说:“就抱三秒钟,你计时,到时间了就推开我。”


    宴聆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松开了门把手。


    刚转过身,腰被人用力抱住,暖暖的脸颊埋进他的脖子,鼻尖擦过他的缝合嗅了他的腺体。


    他的手指不知为何颤抖着,先是很用力地摸了伤疤,又被烫到似地收回,力道很轻地贴住那条极为整齐的线,最近也最远地感受到腺体在鲜活地运作。


    他埋在宴聆脖子里,很想克制住情绪,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他忍了很多天,把浓烈的想念忍成平静的死水,他以为他可以平静地接受所以才来见宴聆,可真正看见他,被压抑的情绪就找到了出口,不要命地往外迸发。


    他靠在宴聆脖子里,嘴唇擦过他的缝合线。


    一条刀口一根线,把他最爱的人缝进了他最爱的人身体里面,一滴泪同时浸泡了三个人。


    没等宴聆推开他,方兰音主动退开,抬手抹掉泪珠子,没再多看宴聆和那条线,利索地走了。


    宴聆按住脖子,指腹碾压住方兰音的眼泪,沉默的、冰冰凉凉的,不像从前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滚烫地嚎给他听。


    方兰音走到转角,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一路小心。”


    方兰音停在原地,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身后的人开门进房间,他才回过头,对宴聆笑笑:“走了。”


    这一幕跟林遇当年离开的那一幕重合,宴聆的心脏突然被捏得好紧,他快步追上去,可方兰音再一次回头时,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兰音又笑他:“你这人,心太软。”


    知道他是仇人之子还惦记他不喜欢回汐岛,知道他害了很多人还担心他的安危,是心软,也是偏心。


    宴聆抿着嘴,没有反驳他的话,却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方兰音转身要走,宴聆下意识抓住他。


    方兰音:“嗯?”


    宴聆:“路上小心。”


    方兰音这次正视了他,大概是听到心里去了,“知道,走了。”


    方兰音抽手离开,这次没人回头没人挽留。


    方兰音走了很久之后,宴聆还站在原地。


    肩上多了一双手,徐文溪从他背后探头:“发呆?”


    宴聆问:“方兰音要去汐岛执行任务?”


    徐文溪嗯了一声,“你别管这些,好好修养,过几天给你补仪式,该你的官职之类的全都补上。”


    宴聆像是没听见他讲话:“会很危险吗?”


    徐文溪:“补仪式而已,怎么可能危险。”


    宴聆:“我说方兰音。”


    徐文溪:“哦,那当然危险。不是分开了么,问这些做什么?”


    宴聆推开他。在徐文溪看来分开了就是两个人同时死掉了,以后不准提起不准见面,更别提关心了。


    他是不指望能跟文溪哥探讨感情问题的。


    走了没两步,宴聆突然又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徐文溪:“马上。”


    宴聆愣住了,“什么时候回来。”


    徐文溪奇怪地看他一眼:“出任务哪有归期的。


    宴聆哑了嗓子。是啊,出任务是不定归期,短则几天长则十五年、一辈子。


    徐文溪:“对了,金副官也跟着去了。”


    宴聆:“补仪式的事推一推吧,我暂时不想参加。”


    徐文溪耸耸肩:“就算你要等方兰音回来了再补也是不能了,时间已经定在下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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