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然被方兰音半胁迫着打开了核心基地的门，坐在系统前，没有输入密码，“你要杀谁？经过审批了吗？”
方兰音没说话，一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握住方兰音的手腕，让他放下刀。
穆清然盯住徐文溪，眼里闪过很淡的不可置信，但表情很快转为“是他们这家人那就不奇怪了”。
没有危险的时候同僚就是最大的危险，穆清然：“你们要干什么？”
徐文溪拿出宴聆的照片和身形身高数据，“找宴聆上校。”
穆清然半信半疑接过照片。
他上下打量方兰音，这是宴聆上校的内人。
他再打量徐文溪，这是宴聆上校的哥哥……
穆清然：“你们很清楚我是做什么的吧……？”
方兰音：“我只知道你找人非常精准。”
徐文溪表示赞同，目前为止穆清然没有失手过。
穆清然扯着嘴角笑得很礼貌，“家庭矛盾，不至于上升到导弹系统吧……”
徐文溪以为穆清然有顾虑，对方兰音说：“你去外面放哨，我搞定他。”
方兰音乖乖到外面去了。
徐文溪坐在穆清然身边，“你快找。”
穆清然还以为他会行贿呢，居然是硬要啊……
穆清然劝他三思，“孩子可能是出去散心了，没必要架狙吧。”
“你别管那么多，找就行了。”
穆清然沉思片刻，“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徐文溪叹息一声，要是能要活的就好了。
他把宴聆在返程航线上坠海的地点一一告诉穆清然，“活人或者尸身你怎么都得找一个出来。”
穆清然：“你确定他们真的搜救了么？那条航线上在进行实验演练，我引爆了深海MT442，宴聆坠海的水域处于爆炸后的死水期，他不会被卷走。”
徐文溪：“表面看起来浪很大呢？”
穆清然：“那也不会卷走他，顶多飘远点。”
徐文溪屏住了呼吸，果然么……他就知道臭弟弟不会死的，“你能把他找出来吗？”
穆清然当然可以，但他抬抬下巴，露出脖子上的伤痕，“你这位弟媳挺不好惹哦，年轻人冲动，还是先别告诉他为好。”
他笑出一颗尖牙，露出稍显恶劣的笑：“当然，我不是让你一直瞒着他，而是想换个方式让他知道。”
徐文溪脑子乱成一锅粥，问道：“会影响家庭和谐吗？”
穆清然拍拍胸脯：“促进家庭修复，绝对让你们亲密无间。”
徐文溪拍板：“行，就按你说的办。”
穆清然一通搜索，徐文溪拿到了他想要的，同意让穆清然宣布结果。
穆清然推开门，对上方兰音迫切的视线，他“遗憾”地露出“伤心”：“很抱歉，我只能找到他的尸身。”
风在耳边静止了，方兰音去看徐文溪，对方垂下眼眸，用暗淡回应他的急切。
此时只剩下一个答案，宴聆真的不在了。
一直紧攥在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刺耳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心却封闭在刀尖之下。
方兰音忘了他是怎样走出研究所，忘了手里的刀去了哪里。
他站在懒洋洋的暖阳下，遍体生寒，恍惚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
珈蓝吊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把匕首封起来，千万不要拿出来，死都不要拿出来。
珈蓝不想死，所以拎着匕首踏入了那片丛林，被迫看着孩子被捕兽夹夹住，被丢入山林当诱饵。那次，他们钓到了大鱼，他们活了下来，然后一个个死去。
方兰音不想死，所以重新拎起屠刀，他亲手报了仇，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十分钟之前他坚信这个决定没有错，现在却不确定了。
失去那把匕首，他活不到现在，可拥有它却让他失去了宴聆。
一个拎着设备的alpha突然撞在他身侧，“方大校，宴聆上校的遗嘱已生效，需要您签个字。”
遗嘱？签字？刚才那个倒在地上流血而亡的舅舅似乎更需要这些。幸好，他死了。
方兰音：“他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alpha查询后说了个时间。
方兰音记得，这是吴今阅死后，宴聆的腺体发育异常，病了许久。
宴聆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么……所以把他犯的错一一包容，非要推他登上高位，非要给他权力非要给他地位……
方兰音失神地靠在路灯下，脑海里是宴聆的那句话：
“荣耀和勋章比任何承诺都可靠，有了权力和地位，你再也不用害怕被驱逐。”
唯一为他做尽打算的人被他弄丢了。
第120章 抓捕活的冰淇聆
陌生的alpha一直说着需要方兰音签字他的工作才能进行下去，方兰音摆手说不要。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半点作用，宴聆都没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双手在身上摸了一圈，他的匕首呢？
掉在穆清然的实验室门口了。
方兰音推开喋喋不休的alpha，闯进科研所捡起他的匕首。
陌生的走廊里里亮着难看的灯光，该去什么地方了结自己呢？
他站住脚，给金副官拨了个电话。
金副官接得很快，“喂？有消息了吗？”
原来金副官也相信宴聆没死么……可惜他们都想错了。
方兰音回避了他的话题，坦言道：“你上次说，在我的枪套里发现了一根栗色的头发，对么？”
金副官嗯了一声，“可惜时间太久了，没办法做DNA比对，无法确定是你的还是蓝盛的。”
做检查是为了彻底消解宴聆的疑心，宴聆不在了，检查什么的也都不重要了。
方兰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是蓝盛干的，你信吗？”
金副官当然信。不是相信方兰音多么善良，而是知道方兰音绝对不会害完人把孩子丢在路边等着宴聆去找。
金副官：“你一直没有下手，为什么？”
方兰音：“他还有用。”
如果是蓝盛动的手，就很好理解叛军的援助和撤离路线是谁规划了，可见蓝盛已经慢慢渗透到组织内部，勾结了一小批奸细。
这些人必须要一网打尽。
金副官有点佩服方兰音，这种时候还能抽出理智处理组织内部的事情。
金副官：“你想用蓝盛打窝子？”
方兰音是这样想的。汐岛的叛乱此起彼伏，灭了东边亮西边，他不要无休止地斗下去。
反正他不用活了，正好，用这条命最后做件好事吧。
方兰音抽出匕首，冷冽的光掠过他的眉眼。等一切都结束，他就毁了这总会带来厄运的刀，下去陪宴聆。
金副官：“那势必要发动第四次汐岛事变了。”
方兰音嗯了一声，“我会拟个章程给徐上将。”
让这场始于珈蓝和林遇的战役在他这里终结吧。
意识到自己终于拥有一个固定的死期之后，方兰音畅快地笑出了声。
他用力抽上刀鞘，踏出研究所，那个律师alpha还蹲在门口。
alpha抱着包，里面装着设备和必须的文件，“方大校！您看签字的事儿……”
方兰音都打算去陪宴聆了，他的遗产有什么好要的，“你去找徐上将处理，我不负责这些。”
alpha露出为难的表情，“您至少得看一眼，咱们走个过场了再移交给徐上将呀。”
方兰音不懂这些。
陌生的京城里有很多陌生的规则，他改变不了所以只能忍受这个连死都选择灰飞烟灭的地方，于是他再次选择了尊重律师的流程。
律师整理出很多份报告，有财务鉴定和划分报告，方兰音看不懂；有资产分类人证信息，方兰音看不懂。
突然，一份检测报告被塞到手里，方兰音看得懂。
供体：XIDAO-10-A（未分化）
受体：YLING-15-A（已分化）
方兰音死死盯着那两个数字，来自汐岛的十岁的无名供体给宴聆提供了一颗未分化的alpha腺体。
三年前，汐岛，十岁，幸子。
一个满是beta的小岛，幸子本就格外罕见，除了方块不会有别人了……
那么答案只剩一个：方块的腺体，在宴聆身体里。
难怪当初他闻不到其他人身上的气味，唯独能尝到冰淇淋……
律师整理好资料，一抬头，方大校阴沉的双眸正死死盯着他。
律师浑身发抖，“您……您看我做什么？”
一柄匕首极快地闪过，刀尖抵在颈动脉，律师捂住了嘴满目惊慌，双膝跪地：“我不会大叫的，你别杀我……”
方兰音问道：“这些资料是谁交给你的。”
律师身上抖得更厉害，“我只是执行律师，上面发给我我就拿来了，我也不知道谁给我的。”
方兰音要看他的证件。
律师抖得拿不住通行令，钱包掉在地上，东西倾泻而出，他战战兢兢摸出执照和证书以及从业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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