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汐岛艳遇_泥巴姥爷 > 第62页
    宴聆望着车窗外的大雨,心脏在胸腔里七上八下,预感告诉他不妙。


    车刚停到家门口,宴聆顾不得打伞,冲到门口检查通行记录。


    除了他带方兰音来过一次,方兰音根本没有来过。


    他没有来。


    他逃学,不是为了找他。


    雨水顺着鼻尖往下掉,宴聆扶着铁门,大雨滂沱之下他的思维混乱不堪。


    耳边好吵,吵得他想不到方兰音会去哪里。


    他在京城举目无亲,寝室里每个室友都是宴聆亲自挑选,方兰音的一切都跟宴聆紧密相关,他能去哪里?


    方兰音生活在他亲手打造的鱼缸里,每一条小鱼、每一块造景都是他着意安排,方兰音往哪里逃?


    可方兰音还是逃了。


    难道方兰音真觉得他会把他丢回汐岛,所以自己跑了……


    方兰音跑了……!


    脑中紧绷的弦断了,崩裂声盖过了天边的闷雷。


    副官追上来给宴聆打伞,被宴聆一巴掌打开。


    副官抬头一瞧,门被生生砸弯了一根铁栅栏。


    宴聆抹掉脸上的雨水,拳峰破了皮正淌着血,alpha的信息素在雨天里缓慢扩散。


    副官给他捂住出血口,急切唤道:“上校!”


    宴聆脑子里一团糟,随着身体日渐衰颓,他的理智也被陌生的情感撼动,不再能体面又迅速地下达命令了。


    他越想要平复呼吸,却更急促地从雨雾中掠取氧气,他想说只是因为喘不上气才徒劳,不是妄想从空气中捕捉到方兰音的踪迹。


    方兰音既不是alpha,也不完全是beta。


    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青草味,而在大雨滂沱之下,整个世界被泡发的绿化地皮腌入味,方兰音的气味无处不在,却又了无踪迹。


    搜寻的人前来汇报,说二十里之内没有结果。


    宴聆扶着车身,咬咬牙,“扩大范围继续搜!”


    方兰音跑了……方兰音跑了……


    方兰音甩下他跑了,要是跑出去出了意外可怎么好?


    杀死吴今阅的凶手逍遥法外,万一这场针对于家的报复蔓延到宴聆身上,方兰音肯定会被牵连,偏偏这家伙一声不吭往外跑,要是遇到凶手……


    宴聆一拳砸在车脑袋上,勒令副官赶紧派人去找。


    司机顶着大雨探出头,“上校,老宅那边来电话了。”


    宴聆低吼道:“没空!”


    司机哦了一声,地鼠一样钻回车里,这雨淋了上校可就不能淋他了。


    副官给宴聆打上伞,宴聆撇开他,满心的烦躁快要溢出来,“淋一下会死吗!”


    淋个雨就死了,那真是没用,活该他短命,早死早超生得了!


    副官急道:“要是让徐大校知道了,他会处分我们所有人。”


    宴聆眼一闭,从他手里抢回雨伞打着了。


    事情一筹莫展,宴聆身上冷透了,终于平静下来。


    方兰音在京城无依无靠,宴聆不理他,他就没了可投奔的人,就算畏罪潜逃也得去个物价便宜的地方吧。


    宴聆吩咐副官彻查海关。


    司机又探出头,“上校……”


    宴聆烦道:“又怎么了?”


    司机:“是金副官,他说海关没有查到方先生的出境记录,影像记录也没有。”


    第69章 病归病,嘴得亲


    搜查结果一条一条汇报到宴聆面前。


    哪里都找不到方兰音。


    哪里都没有方兰音。


    宴聆抓着头发弯下腰,眼前闪过很多个片段,定格在他赶方兰音走的那一天。


    方兰音说不想走,是他把方兰音推远。


    方兰音说不想离开他,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把方兰音驱逐出境。


    方兰音问,考到第一名可以见面吗?


    他只想方兰音考到第一名,但不想见他,所以不说话。


    方兰音问,我走了,你真的会高兴吗?


    他答应了。


    他亲口答应的。


    方兰音真的走了。因为不相信他,所以畏罪潜逃了。


    不仅不知悔改,还把信任都丢掉了!丢掉对他的信任,丢下他的人,一意孤行地跑了!


    方兰音居然敢跑!


    宴聆颤抖地呼出一口气,白雾飘散在雨中,雨滴顺着脸颊坠进水滩里。


    副官给他打上伞,劝道:“上校,小心着凉。”


    宴聆伏着没动,远处传来下属的声音,“上校!铃兰桥边有学生发现不明物体!”


    宴聆猛地直起身,“什么?”


    大雨滂沱,雨声压过下属的声音,宴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下属顶着大雨跑到他身边,大声道:“正在打捞,可能是个溺亡的学生!”


    不是畏罪潜逃,是畏罪自杀?


    宴聆视线微晃,副官从侧面扶住他,宴聆甩开他,抓着下属要他带路。


    铃兰桥边站着两个学生,附近的消防队赶来打捞,校内也派了巡警过来记录现场。


    宴聆扑到桥边,修长的手指攥紧了石栏,指腹被粗糙的石料磨出了血。


    打捞了十分钟,宴聆冷得快要喘不上气,那具尸体终于被捞上了岸。


    宴聆推开下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现场走,巡警有意阻拦,下属掏出证件,对方便不再插手。


    消防的人抹清尸体面部的水草,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


    巡警大惊失色,“哎!是、老郑!老郑找到了……”


    死的人不是方兰音,但终归是死人了,宴聆心里那口气吊着下不来,精神紧张到了极点,太阳穴突突地疼。


    巡警哽咽了,“老郑就剩个把月就退休了。”


    宴聆嘴唇轻颤,着副官给老郑安排后事。


    他现在不敢怪方兰音跑了,只要方兰音没死就行……


    身上冷得紧,他恍惚地走在雨中,副官递上雨伞。


    远处又跑来一个下属,喊着:“三十公里内没有找到人!”


    宴聆低头捂住口鼻,咳不出声。


    副官有心想劝,但他是徐文溪精心挑选的最有眼力见的新人,不难看出宴聆要面子,个性强,再劝怕是更犟,宴聆想要发疯,他只能沉默陪着他一起发疯。


    然而这次他想岔了,因为宴聆身子一晃,下一秒就倒在他身上。


    他仿佛看见他的职业生涯奶油一样化开。


    司机跑到跟前,要副官把宴聆抱到车上。


    副官指指铃兰别墅,“不去这里?”


    司机摇摇头,说要回老宅。


    副官不理解但照做。


    司机望着铃兰别墅悄悄叹气。


    这里的通行卡只有一副,仅此一副。宴慧雯给了宴聆的父亲,而宴聆给了方兰音。


    铃兰道、铃兰桥、铃兰别墅,这里的一切都跟铃兰相关,却没有种植铃兰的自然条件。


    这里长不出铃兰。


    司机看向后视镜,副官正给宴聆换下湿透的衣服。


    水淋淋的衣服丢在托盘里,司机扫过宴聆颈侧的缝合线,想起宴聆的母亲。


    若是宴老板还在,看到孩子折腾成这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雨刮器推开雨水,推出潮湿发霉的回忆。


    三十年前,司机刚到宴慧雯手下工作,宴慧雯看他话少、踏实,便派他每周末去训练营接一个学生。


    每次去接人都得在校门口的小道上等许久,久到天黑了,这学生才被几个副官绑回车上。


    他一直是不敢往后看的,直到一年后,学生跳车了。


    他慌忙去救,这才看清那学生的长相。


    长得极好,训练营里发的制服摔破了,跟这张脸比起来,身上的破衣服有些土气,宴慧雯派人给他买了许多常服,没见他穿过。


    这学生跳车之后,宴慧雯许久没再派他去接人。


    他想起那学生摔断了肋骨和手臂,宴慧雯可能是不要他了。


    毕竟宴老板独掌大权,她想要什么类型的男人就有什么类型的男人,不必在一个穷学生身上费心思。


    那时他开始担心失业。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这份工作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他正打算去探探口风,结果再次收到命令——宴慧雯派他去当监工。


    修一条道,取名叫铃兰道,直通训练营。


    修一座桥,取名叫铃兰桥,装点园林。


    最后是铃兰别墅。


    竣工后,宴慧雯派他去接人,还是那个摔断骨头而今康复的穷学生。


    身上依旧穿着制服,只不过是新的。旧的跳车摔烂了,缝都缝不好。


    这次没副官绑他,他是自己上车的。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深蓝色的眼珠低垂着,神色平静地盯着手上结痂的伤口和包扎的绷带。


    他想这人大概是真认命了。


    就这样过了十年,他每年都提心吊胆,担心他们感情毁了。


    他还要养家糊口呢,千万不能失业。


    直到宴聆出生,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心想:我的工作还能干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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