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从宴聆怀里抬头:“我去训练营了,你的易感期怎么办呢?”
宴聆再次如芒刺背,“有抑制剂。”
“抑制剂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会有一点。”
方兰音低低地“哦”了一声,“我去训练营了就不能出来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想把你的易感期当做假期。”
宴聆深吸了一口气,很想说“易感期”是比“信息素”更私密的事情。
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他拿出通行卡,“一个月能出来五次。”
方兰音:“每次多少天呢?”
宴聆嗤笑一声,“当然是一天,你还想待好几天?”
方兰音摸摸U盘似的通行卡,嘟囔着:“我想多陪陪你。”
宴聆想问到底谁陪谁,话到嘴边变成一句警告:“别想着陪我,训练成绩跟不上……”
他面无表情凑到方兰音耳边:“罚死你。”
这句严厉的叮嘱一直在耳边环绕,直到坐上训练营的大巴车。
“方兰音。”
“到。”
他的名字刚被点到,车上的人便齐齐抽了口凉气,难以辨别是惊讶还是不屑。
持续了两天的舆论愈演愈烈,一方镇压激起多方反骨,这才真正应了金副官那句“堵不如疏”。
方兰音在网络上被骂成了筛子,同学们想着他大概会主动退出,但他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好端端地来了。
“喝点水。”
矿泉水递到手边,抬眼便见于子淳,他戴了一顶蓝色鸭舌帽,手指压压帽檐,自如坐在方兰音身边。
“这两天还好吧?你也算是出名了。”
难以辨别这话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方兰音对自己的国语水平不做期待,礼貌地笑笑,并不多话。
于子淳眨眨眼,报以纯良的微笑,“我给你发了吴今阅的资料。”
方兰音这下肯跟他搭话:“我等下看。”
他摸摸兜里的二手备用机,只能接打电话发短信,宴聆给他准备的手表只能跟宴聆单向通网发短信,他的alpha是真的很担心他偷偷看舆论。
方兰音心里暖暖的,脑子里满是又香又甜的宴聆,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于子淳。
“喂,被骂傻了?”
方兰音回神就对上于子淳无语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我说让你别不自量力,吴叔不是你能查的。”
吴叔……
方兰音警觉地收住表情,“你们很熟吗?”
于子淳把他的小心思彻底看透,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他:“是我父亲手底下的人,我不熟,但你别打他的主意。”
于子淳的父亲……
自从跟宴聆住在一起,每晚都看新闻,方兰音在电视上见过于子淳的父亲,于威,是个严肃得吓人的alpha。
于家祖祖辈辈打造下来的医疗帝国在他的手里走到了巅峰,而吴今阅是他的人。
方兰音捏紧了兜里的手表,他有过无数次想要求助宴聆的想法。
宴聆像无所不能的神明,只要他开口了,宴聆几乎无所不应。
如果他想要见吴今阅呢?宴聆有办法做到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两秒钟,被方兰音一脚踢到九霄云外。
且不提如何跟宴聆解释他和方块的经历,他的身份更是一个隐藏的炸弹。
何况宴聆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静养,他不能再给宴聆添麻烦了。
方兰音对于子淳说了句“知道了”,只能换个法子悄悄查。
“你别想偷偷查,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你跟你的alpha都会有麻烦。”
方兰音抬起锋利的眼,平时圆润无害的双眼此时狼一样紧紧盯着于子淳,“什么意思。”
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要是于子淳继续拿宴聆说事,他几乎是立刻要废了他的眼睛。
像于子淳父亲那样的铁血alpha,手底下不止于子淳一个继承人,也不会容忍继承人是个废人。
“你的alpha身家确实远胜我父亲,但他是个孤家寡人,如今腺体还坏了,他要想治疗,就必须经我于家的手。你作为他的人,贸然查吴今阅,他不就更被动了吗?”
于子淳把话说得很透,还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把刀收好罢,亮出来让别人看见可又要给你的alpha添麻烦了哦。”
方兰音被他诡异的语调弄起了怒气,但不得不承认,于子淳说得很对。
“你说他是个孤家寡人,什么意思。”
“不是骂人,这是事实,他比我还小半岁呢,四五岁就没了亲爹亲妈。”
如此一来,方兰音大概能推算出宴聆是春天的生日,比方兰音小了一岁半。
此时再联想到宴聆孤零零坐在阳台看书的模样,方兰音一颗心要疼碎了。
“他的父母……”方兰音欲言又止,“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唉,倒不是机密,说是为着清剿境外势力的事遭了报复,他父亲死在汐岛,母亲也随后去世了。”
于子淳说罢沉吟一声,“说起来真是巧,这境外势力最后竟是宴聆亲手端掉的。”
方兰音后背一阵发麻,脸上冒出了冷汗。
第32章 冰淇聆坏透了
方兰音攥紧了手指。
宴聆比他小一些,四五岁没了父母,算算时间,居然跟他父亲死去的年份相同!
方兰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道是父亲做的……
不对,宴聆端掉境外势力是为了报杀父之仇,彼时他父亲已经死去近十年了。
不是同一波人。
不会那么巧的。
方兰音惴惴不安地松了一口气。
于子淳看他表情奇怪,问道:“你怎么了,他没跟你提过?”
方兰音直直盯着脚尖,没有回应他的话,喃喃道:“你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于子淳双手垫在脑后,声音更压低了些:“我是想劝你,一个beta能进训练营已经是天方夜谭,不论你想查什么,都别再查了,尤其别想着找宴聆帮你,这只会给你的alpha添无穷无尽的麻烦。”
方兰音瞥他一眼。
于子淳先说吴今阅身份紧要,让方兰音知难而退,偏偏方兰音不接他的话茬,也没有退缩的意愿;后用宴聆打感情牌,一口一个“你的alpha”,而这次,方兰音动摇了。
是来攻心的。
方兰音沉下眼眸。
从宴聆来到他的生活里,他已经跟他的alpha紧紧绑在一起,没有宴聆,他寸步难行,没有宴聆,他走得再远都没有意义。
可他必须为方块做些什么吧。
可他总得查清楚他的弟弟为什么会被夺走吧。
他咽下矛盾和不甘,乖巧地点点头,“好,我不再追查吴今阅。”
于子淳露出笑容,手掌拍在方兰音肩上,“这就对啦,没事,你不就是想查一个叫‘方块’的人吗,这很简单,我可以帮你。”
弟弟的名字从于子淳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方兰音慢慢睁大了眼睛,眼白里瞬间浮出红色血丝,“你说什么。”
“那文件是联动的,你对文件做的一切行为我都看得见。”
“……”
方兰音气极反笑,他真是个笨蛋,和这些京城里长大的孩子比起来,他仿佛停留在石器时代。
“那孩子是你弟弟吗?”
方兰音几乎立刻要否认,但迅速按捺住冲动,满不在意地说:“垃圾桶里捡来的。”
“哦,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
“他生病了,死因不明。”
于子淳没再多问,只说会快些帮忙追查方块的信息。
方兰音看他没有怀疑,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和方块被妈妈藏了十几年,身份早已无法查明,只要他守口如瓶,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靠在窗边,外面飘起小雨,心中牵挂宴聆会不会身上疼。
宴聆昨晚醒来,腿疼得睡不着,安安静静坐着出神,方兰音给他揉腿,听见他开玩笑说:一觉醒来以为活到八十岁了。
他那会儿被逗笑,此时才觉着这话不对劲,宴聆似乎在说他活不到八十岁。
脑海里响起于子淳那句“孤家寡人”,他眼里一瞬间盈满了泪,心口和鼻尖一阵又一阵酸,后知后觉这种滋味叫作“思念”,叫作“心痛”。
身边传来轻笑,方兰音肩膀收紧,用力眨眼掩盖泪痕。
于子淳推推他的肩膀,拿着一张报告,言笑晏晏:“你比入学的时候长高了快20CM,在beta里算是高个子了。”
方兰音不解,他只觉得京城的小孩个子都很高,从没觉得自己也是大高个。
于子淳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似的嘀咕道:“临大的路上随便刹一脚都能踩到一个alpha,你当然就不显个子了,但中直beta新兵营的平均身高只有173,而你已经174.68了。”
方兰音吃了一惊。
宴聆家中的工作人员个个五大三粗,他对自己身高没有实感,原来他已经算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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