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音这才明白，“老头子”是指陈希的父亲，而“小妈”是他父亲的情人。
真是好混乱的关系。
方兰音慎重摇头，收刀入鞘，“我真的不是，我的alpha跟我年龄相仿，他不是老头子，没办法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陈希傻眼了，眼睛极慢地眨了眨，有点呆地“啊”了一声。
方兰音从口袋里掏出止血贴递给他，“脖子在流血。”
这话从罪魁祸首嘴里说出来颇具喜感，陈希尴尬地贴住伤口，不死心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方兰音摇头，不作回答，只把问题抛回去：“你之前一直看我不顺眼，是因为误会我是你父亲的情人？”
陈希懊恼地咬咬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我……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他气得一脚跑掉，方兰音没去追他，捡起地上的文件袋，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希为人冲动不假，但并非咬死不放的性格，方兰音轻松地露出笑意，颇为自得。
亲手收拾了讨厌的人、揭穿X的身份化解危机、还给严长胜争取了一天临时抱佛脚的机会，一箭三雕。
他乐得脚步轻快，踏进课室时铃声刚好响起，一切都是刚刚好。
他往陈希那边看过去一眼，平时趾高气扬的alpha猛地把头扎进书后。
方兰音忍俊不禁。
严长胜看了稀奇，“你瞧什么呢？”
方兰音笑得温和，“没什么，你快学。”
严长胜挠挠头，“方方明天你陪我去吧，我真受不了了，我什么都不会，学不完的……”
方兰音摇摇头，“听天由命吧。”
宴聆知道他明天没课，他得在家陪宴聆。
虽然他很害怕被宴聆拴在矫正椅上练字，但宴聆的身体尚在恢复期，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宴聆帮了他很多，如果没有宴聆，他努力半生也未必能成功偷渡离开汐岛，这个恩情他必须得报。
一节课很快过去，严长胜声泪俱下地央求，方兰音竖起一根手指，他摇摇头，“真的不行，我的alpha生病了，我得照顾他。”
严长胜绝望落泪，崩溃道：“什么嘛，谁家alpha病了要beta照顾的，你换个身体好点的alpha吧！”
方兰音安抚了他几句，只得细细给他写了操作指南、逐步实验流程，精确到几秒该做拿什么仪器，严长胜终于心安，哭着说今晚一定全背下来。
他对严长胜的效率不抱期望，但他写得足够细致，但凡严长胜能记住八成，预赛绝对没问题。
方兰音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跑，进门跟金副官撞了个正着，金副官脸色一变，稍稍捂了捂鼻子，“方先生，慢点跑，别摔着。”
方兰音脆生生地答应他，金副官还要说些什么，但方兰音已经往会客厅跑去了！
金副官捂着鼻子愣在原地，方兰音身上的alpha信息素是谁的？不像是上校的啊……他纠结了一秒，赶紧溜之大吉。
方兰音远远瞧见宴聆坐在窗边晒太阳，庭院里传来园丁修剪灌木的咔嚓声，和宴聆翻动书页的声音交融了。
他雀跃地蹦到宴聆身边，“明天没课，我……”
话没说完，宴聆猛地合上书，也捂住了口鼻。
“离我远点。”
方兰音停住脚尖，不明所以。宴聆脸色防备的表情他只在汐岛时见过。
那时他端着黑乎乎的墨鱼汤喂宴聆，受了伤且正在易感期的alpha再三撇开头，躲着不肯喝。
在方兰音的哄劝下，宴聆皱紧了眉头才强咽下去，看起来很勉强，但他喝得一干二净。
方兰音低头看看衣服，已经收拾得很体面，没有灰印子、没有褶皱，他的头发也在进门时摸顺了，怎么会被宴聆嫌弃呢？
宴聆捂着腺体靠近方兰音，白净的面庞上浮出不易察觉的红，探手扯开方兰音的外套。
第15章 冰淇聆心烦
方兰音下意识抬起胳膊格挡，捂着头直躲，却被宴聆更用力地扯了回来！
“你去哪里了？”
宴聆的脸色很难看，一阵红一阵白，方兰音越躲避他越是要扒下他的衣服。
方兰音痛呼一声，捂着胸口躲到角落里，“你怎么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上课……”
宴聆头痛欲裂，“你的同学这么不检点？”
相斥的alpha信息素让他烦得牙痒痒，他用力扯下方兰音身上被腌入味的衣服。
方兰音身子一歪，地面咣当一声！
他暗叫不妙，赶紧抱着衣服往地上捂，死死把掉落的匕首藏到怀里。
宴聆冷声道：“拿来。”
方兰音深知宴聆的身份贵重，能到如今的地位，他的基因绝对比临大A级的alpha还要优越，匕首肯定是被他看见了……
他眼珠一转，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个念头，却都没办法给自己脱罪。
“快点。”
宴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方兰音颤抖着呼吸，只能乖乖松了手，把匕首递给他。
宴聆抽出帕子包裹住刀鞘，拿到眼前，“哪里来的。”
“我、我……从汐岛带回来的。”
宴聆猝地撇手，匕首贯穿会客厅里的古董花瓶，砰得一声摔开很远！
方兰音的视线随着匕首掉落，他浑身一颤，柔韧的脊背几乎是立刻弹起，要扑过去捡回他的东西，但宴聆的脚更快，直接把他踩回地上！
宴聆沉着脸，他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纯白拖鞋，本该是兔子一般可爱的、很无害的一只脚，却危险地踩着最脆弱、最敏感、最要命的地方。
方兰音夹住腿，“嗬”得一声缩成一团，赶紧抓住了宴聆的脚踝，“宴聆……！”
“什么时候藏的。”
方兰音慌乱地摇摇头，“不是藏，它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不是藏！”
他一紧张就说不清话，语序颠三倒四，宴聆听得很费力，“今天见了谁，用它做了什么？”
方兰音一僵，都是陈希害的！进门时金副官奇怪的表情、宴聆捂鼻子的动作，都是因为他用刀割伤了陈希，而陈希是个alpha！
可恨他闻不到信息素，以为擦掉血迹就没事了。
他一阵懊恼，这群alpha鼻子比狗还灵。
方兰音不再挣扎，任由宴聆踩着，他挤出眼泪跪在他脚下，可怜巴巴地说：“有人威胁我。”
宴聆挑眉，明显不信，脚下用力了。
方兰音喘不上气似的痛呼一声，顺势抱紧了宴聆的腿，几乎跪坐在他的脚上，“真的……他说我恶意伤人，还要写投诉信，他不想让我参加A级实验比赛。”
眼看宴聆听得很认真，方兰音猛地想起严长胜声泪俱下的模样，那副样子确实很惹人同情。
他立刻小声地哭了起来，亮晶晶的泪痕把眼底的泪沟映得很深，眼泪顺着脸颊滑到抿直的嘴唇里。
“A级的比赛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特别喜欢，也特别想要做好，所以……所以我去见那个人了。”
“我说过不要瞒我。”
方兰音连连摇头，“我担心你生气……金副官说你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对不起……”
宴聆被他说得心软，动了动脚，却感觉脚心硌得慌……
他骤然心烦，这种时候，方兰音居然还敢起贼心，他脚下只能更用力，想要压制他的欲望。
方兰音面色涨得通红，他不再敢看宴聆那张漂亮的脸，脸低低地埋在宴聆腿上，小声讨饶：“对不起……我只是想解决这个问题，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说着就想躲，他越想躲宴聆越想压制，导致那股疼痛化作妖异的欣快。
宴聆穿着柔软的拖鞋，敏锐察觉他剧烈的变化，“做错事还不知羞耻。”
方兰音几乎要骂人了：你不踩怎么会这样！
但他不敢触宴聆的霉头，学严长胜的样子凄惨地、哀叫着讨饶：“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把别的alpha的气味带回来。”
宴聆终于收了脚，冷着脸走远，只丢下一句：“自己解决。”
他一走，会客厅里的气场柔和下来。
方兰音趴在地上缓了缓，身上的热度没有消退，他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爬到匕首旁边，收起陪了他十多年的老朋友。
他蜷着身子，生理性眼泪还在往下掉，整张脸都狼狈了。
他无措又寂静地躺着，干等身上的温度和欲望一起消退。
可时间过了许久，没有效果。
他茫然地看着身体的变化，只觉得无比陌生。
在汐岛生活的20年，他做过许多活儿，见过、遇过太多桃色、艳遇、情事，在他看来这是禽兽一般的行为，而他是不人不鬼的物种。他不够格染指痴缠，他的身体也没能力染指欲望。
宴聆带他从不人不鬼跨越到禽兽一类，可他还没学会适应成长的新身体、与日俱增的新欲望。
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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