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音就算脑有顽疾也知道自己又闹笑话了,抱着宴聆的胳膊摇摇他,“怎么了嘛。”
宴聆无奈,“你在汐岛上过学吧?”
金副官给出的报告中显示方兰音有高中学历,怎么会连“太子”和“犬子”都认不清?
方兰音迟疑,“汐岛有汐岛的语言和文字。”
宴聆还是觉得奇怪,教育体系全国统一,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兰音看懂他的困惑,“你听说过汐岛流传最广的传说吗?”
汐岛,一个beta比贝壳还多的小岛,流传着这样一句浪漫传说:在潮汐来临前捡到血色贝壳的人会带走一生最爱。
宴聆当然听说过,并不屑一顾。
方兰音垂眸笑了,这笑里有无奈也有无法言喻的情愫,“人除了被‘带走’,是没办法自己离开汐岛的。”
哪怕是公开考试,汐岛人只能被汐岛的教育体系录取。
于是乎,想要逃离的人编造了一个以浪漫为噱头的传说,引诱为爱痴狂的有钱人,购买旅行纪念品一样购买一个活生生的人回家,做宠物,或做“宠”物。
至于离开之后会怎样,就像童话故事定格在王子与公主的婚礼现场,传说也终止在美好愿望实现的那一刻。
宴聆很清楚体制在如何运行,方兰音一句话便让他明白了一切,他收起来责备的表情,手掌轻轻擦过方兰音栗色的头发。
他请了京城的教育大拿教方兰音讲话、写字,两个月过去,收效甚微,他原以为是方兰音笨,原来是他太不了解实情。
宴聆第一次主动把他揽到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发顶。
方兰音还没来得及跟他温存,头顶轻轻传来一句细语:“你有苦衷,死罪可免;不认真学,活罪难逃。”
方兰音直打哆嗦,暗暗想着:真是好严厉。
当晚,许是有了怜惜,宴聆没再很不留情面地咬穿他的腺体,还算温柔地逼他正确叫了“宴聆”二字就放过他了。
事了,宴聆去浴室注射药水,方兰音趴在床上缓了缓,手机屏幕亮起,他探手一捞,一条匿名信息撞进眼里:
【X】:一百万,否则这封投诉信会到在A级参赛选手的审核官手里。
方兰音猛地坐起身,点开附件,一张他在体育馆前将某学生一脚踢下台阶的照片弹了出来。
第12章 他又生气
方兰音慌不择路地要往床下跳,浴室里突然传来水声,宴聆耳力极好,一旦他开了房门,宴聆马上就会察觉到……
方兰音紧张地吞吞口水,手机却在此时再次振动一下。
【X】:一百万,买断。
方兰音看着那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三个字,硬着头皮回复道:
【方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X】:下午三点,临大实验楼见。
方兰音猛然想起明日是B级预赛了,严长胜他们肯定会到实验楼适应比赛流程,人多眼杂,怎么可以选在实验楼?
【方块】:换个人少的地方。
【X】:这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是啊,临大学生谁是缺钱的主,对方只是想整他而已,就算交易不成照片泄露,也只有方兰音遭罪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通讯结束后,X的对话框消失不见。
方兰音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严长胜发来的那篇帖子很可能就是X发出来的,他再次点进去,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网络卡顿了一秒,帖子是一片空白,灰色的字写着:该内容已不存在。
是被别人删除了还是X自己删的?
方兰音丢开手机,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明天怎么跟X交易呢?
他躺在床上发愁,宴聆擦着湿润的头发来到床边,一眼看出他有心事。
方兰音爬到他身边,手指揉搓他深黑的发,他细致地吹干宴聆的头发,心思也随之沉淀下来,没了慌张。
宴聆抬眼对上他认真的视线,“有事要说吗?”
方兰音张了张口,很快抿着嘴巴笑着摇头,“没事。”
宴聆已经帮了他很多,这种不合规的事情做多了当然不好,何况打人确实不对,是他冲动行事才会让人抓了把柄。
宴聆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修养身体,他闯的祸他自己解决,不该说出来给宴聆添麻烦了。
宴聆捏住他的手腕,认真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方兰音坚定地点点头,被宴聆看得难为情,腼腆地摸摸发烫的脸颊,“新送来太多衣服,我眼睛都选花了,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你眼光好,帮我挑挑吧?”
“蓝色。”
宴聆给答案一向快,说完倒头就睡,动作行云流水,方兰音却依稀察觉到他又生气了。
方兰音趴在他肩上摇摇他,“怎么了?”
宴聆掀开他,扯住被子裹紧:“睡觉。”
方兰音一阵困惑,贴住他的后背询问:“不要抱吗?”
宴聆很怕冷,即使屋子里温度适宜,睡着了也会手脚冰凉,没有他捂热会很难受的。
宴聆犹豫片刻,裹紧了被子,严厉拒绝:“不要。”
方兰音呆呆地哦了一声,即使宴聆再三推开他,他依旧贴着宴聆躺下,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住他的腹部,往前一伸便能握住他冰冷的手。
他求饶认错似的捏捏宴聆的手心。
宴聆无情地撇开他,不让他碰。
方兰音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因为宴聆一天到晚闹别扭的次数太多,不容易逐一分清,他只能笼统地归结于都是他做错事了。
“对不起,宴聆,你别生气。”
“我没有,放开。”
方兰音死皮赖脸地往他怀里拱,分明是宴聆怕冷,他却说:“我冷……”
宴聆冷哼一声,不再推拒。
次日,方兰音惴惴不安地坐在餐桌前,早餐比前些日子丰盛,大概是宴聆身体好转,荤菜多了两道。
可方兰音一点胃口也没有。
宴聆早起身上难受,脸色也不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静静地等待。
和方兰音心有不安不同,宴聆看着菜式,想起两个月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他刚带了方兰音回到京城,因在汐岛仓促度过易感期,腺体再度危急,昏迷的那段时间没空管理方兰音,醒来却听金副官说方兰音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机能受损,不能立刻动荤。
两个月过去了,宴聆重新瞧了方兰音的体检报告,如今可以少许用些荤菜了。
看着方兰音挺乖地端着碗小口吃饭,昨夜的不满慢慢消散。
心情好了,身上的难受也有好转,宴聆动了筷子,示意方兰音吃点荤菜。
方兰音乖觉地抬眸,看看宴聆又看看菜,飞快用公筷给宴聆夹了肉,很不标准地说:“你身体虚,多补补。”
宴聆:“……”
宴聆屈辱地咬着菜,面上不显愠色,只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主动了。
餐桌上两个人都没吃点什么,宴聆先甩下筷子,接了电话急匆匆出门,换金副官送方兰音去学校。
车停在西南门,方兰音背好书包,金副官立在他身边,问道:“方先生遇到难题了吗?”
方兰音连连摇头。
金副官看出他心里有事,又补了一句:“上校面冷心热,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不然……他会生气的。”
方兰音躲开他的视线,答应了一声就往校门里跑。
想起宴聆出门时的叮嘱,金副官暗暗为方兰音捏了把汗。
课室里,严长胜紧张地抱着书一顿翻看,嘴里念念有词:“方方救我,怎么办啊,我一直在玩什么都没学进脑袋里……”
他急完就哭哭啼啼地玩了一会儿手机,末了又崩溃:“什么都不会,我怎么玩起来了!”
方兰音一直盯着时钟,想着跟X约定的时间越发近了,他是泥菩萨过河,对严长胜爱莫能助。
下课铃声响,所有人起身,有的往实验楼去,有的自由活动,方兰音攥紧了双拳,严长胜趴在他身上嗷嗷:“预赛的东西我一个也不会,死定了,老天爷啊,出个事让预赛推迟两三天吧——不,一天也好啊!”
方兰音眸光一闪,视线很快集中到陈希那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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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宴聆在书房处理事务,眼酸头晕,他摘下眼镜抬头看钟,是方兰音该回家的时间了。
他竖起耳朵等了两分钟,没听到熟悉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正起身,书房门被敲响了。
他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萦绕胸前,他大步走向房门,推开一瞧,果然是面带急色的金副官。
“上校!出事了!”
第13章 又装可怜
宴聆跟金副官认识六年了,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慢点说。”
“是方兰音他……”
金副官还没说完,宴聆脸色一怔,顾不得听完,长腿已经迈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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