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音抬起眼,“无意冒犯。”
于子淳从刚才三招里发现此人实力不可小觑,缓缓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攻击意愿:“有事吗?”
“听说于少是恒新医疗的少东家,那你能查到过往所有的检查报告吗?”
“理论上可以。”
方兰音死死盯着他,刀刃没有移开半寸,“不是京城的机构,你也可以查到吗?”
于子淳通过他的口音早就判断出他不是本地人,平静道:“离京城越远,查的时间就越长,丢失的可能性也会越大。”
话音未落,匕首更深地刺入皮肤,方兰音阴鸷地抬起眼眸:“那我留你也没什么用。”
于子淳微微屏住了呼吸,想要呼救,却见方兰音猛地一翻匕首,刀柄内漏出蓝色粉末直扑于子淳的眼眶!
于子淳顾不得躲刀,捂着眼睛哀叫一声。
方兰音眼看他倒地,冷声道:“你不用想着事后抓我,这药是家传秘方,每月十五找我拿解药,一旦你泄露今日之事或者跟我耍花招,你这双眼就别想要了。”
于子淳蹲在地上痛苦地呜咽一声,“你总得告诉我你要查什么……”
“我之后跟你说。”
今日目标达成,快到门禁时间了,他得抓紧时间去市区弄个新的备用机。
于子淳睁开眼,那瘦弱但实力恐怖的beta早已不见人影,只剩手边留有一串联系方式。
第9章 是非礼
方兰音戴上鸭舌帽,飞身绕过小路,刚从跑到西南门,兜里的手机响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砸在敏感的神经上,他捂着脑袋掏出手机,是严长胜打来的。
“喂?”
“我靠!还是不是朋友啊,连我都瞒!”
电话里传来严长胜咋咋呼呼的声音,方兰音把手机拿远了些,硬生生等严长胜发完脾气,他才问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A级alpha们都炸锅了!”
“炸……锅?”方兰音肌肉一紧,谁把A级alpha们丢进油锅里了?
他捂住口鼻,内脏揣在身体里发抖,胃颤得想吐。
“还装还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进A级的比赛场!”
“什么……?”方兰音瞪大了眼,无措地东张西望,西南门人烟稀少,只剩微微晃动的树和他的影子,他捂着嘴小声说:“我?怎么可能……”
严长胜将信将疑:“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方兰音有些结巴了,又追问道:“我去A级比赛?可我成绩是B,还是个beta。”
“你真不知道啊?”严长胜的声音小了很多,“反正事情发生了,没课别来学校了,我球也不打了,躲着点吧。”
方兰音为连累了严长胜感到抱歉,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约定好请他吃冰淇淋,严长胜笑着说一言为定。
方兰音在原地愣了很久,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B级更改录取方式而他成绩够却没被录取;想退而求其次参加志愿者,报名系统却突然崩溃;到现在A级比赛破格录取他……
脑海里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宴聆疏离又美貌的脸上,耳边仿佛响起宴聆的声音,几次三番地问他:“有没有别的事情要说。”
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呼之欲出——全部都是宴聆做的。
方兰音压压帽子,手指纠结地反复抚摸帽檐。
和宴聆相处的点点滴滴构成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心口搔挠。从来没有人像宴聆一样为他打算,宴聆爱闹脾气,但都是为了他好。
本打算去市区弄部备用机,现在却只想见到宴聆。
他茫然地站在风里,和宴聆有关的一切都好复杂……
他纠结了两秒,脚步一转,手臂一扬,利索地摘了帽子,大步往“四月巷”跑。
冬风刮在脸上,栗色的发被吹得如同麦浪,他顾不得冷、顾不得粗糙的空气呛人心肺,满心只想着跑快点、再跑快点,只想着穿过这条小巷就快到家了,而那个最重要的人就在家里。
天空开始落雨,一丝丝的冰雨冷冷地吹在脸侧,像极了宴聆的信息素,虽然他闻不到、不受影响,却能被那股又冷又甜的气场紧紧包围。
宴聆对他的庇护,哪怕他不知情、没领会,依旧和不约而至的冰雨一起降临在他身上。
他冒冒失失地跑进庭院,抖水的狗似的抖落满身雨雾,一头闯进家门,却见一群白大褂从楼上下来。
方兰音下意识竖起尖刺,按住腰间的匕首。
“方先生。”
金副官的声音适时传来。
方兰音露出温良的笑容:“这些人是……”
金副官满脸见惯的样子,“上校身体不适,医生检查过了,仅是腺体激素水平异常,已经重新配了药水,并无大碍。”
方兰音却是紧张了,“他现在……”
金副官贴心地补充道:“刚吃了药,现在睡下了。”
方兰音还是放心不下,多问了几句:“激素异常会有哪些不适?”
金副官拿出一个笔记本,精准翻到医嘱,递给方兰音看的同时给他解释:“新腺体在体内逐渐成熟会分泌新的生长激素,造成关节疼痛。”
方兰音看着医嘱那一行写着“避免剧烈运动”、“减少磕碰”、“静养”,越看脸色越惨白,“我之前不小心把他从房门口丢到床上,会有事吗?”
金副官瞪大了眼,上下打量方兰音,一向沉稳、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不可能”,但很敬业地劝说道:“以后、尽量不要如此、如此激烈。”
眼看方兰音吓得不轻,但他把宴聆丢来丢去,金副官实在不好安慰他,又多说道:“上校因为毒气污染腺体才会做移植,体内残毒未清,切记静养。”
方兰音连连点头,洗了个澡才战战兢兢地去到房间。
宴聆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
方兰音别别扭扭地坐在床头,本是揣了满肚子的动容想要说给宴聆,如今看到他苍白的脸庞,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宴聆也不着急,用书脊敲敲膝盖,方兰音心领神会,爬到他身边,跪坐着给他按揉膝盖。
方兰音频频抬头去看他,表情很是忧愁。
宴聆把他的紧张尽收眼底,很是受用,他不急着缓解方兰音的愧疚,最好更愧疚一点,免得总对他动手动脚。
两个人,一个在沉默中备受煎熬,一个在沉默中暗暗较劲,最后是方兰音忍无可忍,很可怜地摸摸宴聆的膝盖,一副“我真的有话要说了”的样子。
宴聆这才大发善心,抬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快说。
方兰音想问他现在身上还难受吗,想问A级比赛的事情,想说一句“谢谢”,他太贪心以至于想说的话太多,这些话反复在嘴边磨了很久,最终变成一句超小声的承诺。
宴聆脸色怪异地盯着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兰音抬起脸,很认真地望着他,完全不像开玩笑,更不像是在跟他调情。
宴聆更不可思议地要方兰音再说一遍。
方兰音以为宴聆没听清,于是手脚并用从他腿边爬到他身上,凑到他耳边,非常严肃非常正经非常认真地重复道:“我以后一定会轻一点轻薄你的。”
宴聆眉心紧皱,皱得肌肉微微抽搐。
他猜测方兰音会感恩戴德地说“谢谢你把我塞进A级比赛”,会虚情假意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唯独没想到方兰音会说这样一句不成体统的废话。
第10章 摸摸头
方兰音眼看宴聆闭着眼睛直抽气,他担心,但不知道他怎么了。
当宴聆沉着脸勒令金副官赶紧把方兰音的言语老师叫来,方兰音紧张了一下下,但依旧不明所以。
他无辜地睁着那双清澈的小狗眼看着宴聆发脾气。
被宴聆丢出房间他才知道害怕了,在门口惴惴不安。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言语老师李老师惨白着脸被赶出来。
“方同学啊!”李老师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点点方兰音的额头,“汐岛民风开放,但……”
他最擅长言语,此时却卡了很久,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凑到方兰音耳边,超小声地劝他:“但上校是个挺传统的alpha。”
“传……统?”方兰音不理解这两个字。
李老师补充解释道:“古板。”
“古……板?”方兰音还是不理解。
李老师继续补充:“保守。”
“保……守?”方兰音的知识盲区是大片无人区,这么多词儿谁也不认识谁。
李老师气得不行,跺着脚大声道:“他害羞——!”
话音未落,一个玻璃杯砰得一声砸碎在门上,李老师猛地捂住嘴,仿佛看见了职业生涯的尽头。
方兰音见他气得不轻,低着头回到他身边,赶紧转移话题:“我今天去了A级会议厅,谢、谢谢你……”
这简短又毫无逻辑的一句话,方兰音断断续续说了许久,脸颊滚烫,很快被宴聆捏住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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