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逢年过节惦记送的礼,一份是给农若兰的祭品,另一份就是给喻怀雅。
喻怀雅轻拍了拍她的背,哼了声:“我听说约翰奖项第二轮定在我们这,你个小没良心的,因为这个想起我?”
谢晚菱赶紧摇头说不是。
喻怀雅笑出声,不再逗她,转头看见她身后另一道颀长身影,礼貌且沉默地将礼品盒往办公室摆,愣了下:“这位是?”
谢晚菱摸了摸鼻子,小声介绍:“去年发生了点事,我结婚了,这位是我的妻子——”
喻怀雅瞬间抚掌:
“你把经管那个姓陆的踹啦?哎哟那可太好了!毕业那会我听你们要订婚我都担心呢,你这么单纯,哪是那些豪门子女的对手?”
“她那会儿对你死缠烂打,连我都知道,换掉好!小谢,找对象就得找这种话少会做事的,那种家世复杂,心思深沉的豪门可不能嫁!”
谢晚菱:“……”
陆·家世复杂·心思深沉·同样来自豪门陆家·明漪面不改色:
“喻老师说得对。”
喻怀雅转身给她俩倒咖啡,站在咖啡机前,笑眯眯地问她:“你叫什么呀?”
黑发女人语气认真:“谢明漪,明亮的明,涟漪的漪。”
喻怀雅愣了下:“你也姓谢?”
陆明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呆滞的妻子:“我们家的规矩,结了婚得随妻姓。”
喻怀雅看她高大身形,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若有似无的手臂线条,顿时悟了,对谢晚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听说少数民族的基因好,有力气,还会疼老婆,小谢,你很有眼光。”
谢晚菱险些无地自容,嗔瞪了眼胡说八道的陆明漪,偏偏这时喻老师咖啡机坏了,陆明漪自告奋勇帮忙修,一时间误会更深。
喻怀雅欣慰地看着学生沉默寡言一身劲的新婚妻子,跟谢晚菱聊起这次比赛:
“以往从盲选初审到出结果,评委都不需要见参赛者,这次港区漏出一副AI画作,搞得主办方临时改规则,见所有候选人,不知是好是坏。”
谢晚菱想了想:“如果有选手名声大噪,又或者渠道特别能提前认识评委,可能会导致评分不公平对吗?”
喻怀雅笑眯眯竖起拇指:“对。”
说完,她摸了摸谢晚菱的脑袋,露出怜爱眼神:
“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这几年你画廊的作品我也有看,灵气一直在,技法运用也更好,希望你别遇上那些关系户,得到应有的成绩。”
谢晚菱笑眯眯蹭老师手掌,说尽人事听天命嘛。
等陆明漪修好咖啡机,她问喻怀雅晚上有没有空,订个餐厅聚一聚,喻怀雅摇头说买了乐团的票要去听演出,末了打趣她:
“带着老婆逛母校,不跟她好好在这里约个会,补点学生时期错过的遗憾?怎么还找电灯泡呢?”
谢晚菱脸红得说不出话,陆明漪牵起她的手坦然:“谢谢喻老师提议,我们会好好约会。那等您有空,我们再一起请您吃饭。”
喻怀雅说行,送她们出了办公室。
下楼梯时,谢晚菱忍不住嘟囔:“姐姐怎么在老师那乱说话……”
陆明漪低头凑到她耳边,虔诚讨教:“哪句算乱说?”
女生琥珀猫眼瞟她,过了会儿小声念了句“谢明漪”,陆明漪从善如流应道:“老婆叫我做什么?”
谢晚菱:“……”
她脸都热得要冒烟,陆明漪屈指在她红苹果般的面颊上刮了刮:
“港城成年人拥有改名自由,预约填完改名契,公证之后就能改新名字,用新证件——”
“我能做到的事,怎么叫乱说?”
谢晚菱想到她今年过年拉着自己站第一排,惹得陆兴和其他陆家人非议,明年祭祖再直接改了姓,站在陆家先祖面前,那画面实在太美。
她忍俊不禁,陆明漪又捏了捏她掌心:“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荣幸,参观我老婆的母校呢?”
谢晚菱笑着应了句“现在”,拉着她往外走。
北方正值春日,谢晚菱带她看从前自己最喜欢的写生大道,紫叶李花飘满路,满地粉色梦幻,又带她重走从前自己赶着上课最常走的路。
最后,她连学校外面的小吃店也没放过:
“这家的麻辣拌味道超好,我以前就喜欢来这吃。”
她掀开帘子,给陆明漪指了指她从前最爱坐的位置,却见那张桌边坐着熟悉身影,陆澄和慕雨薇坐在一侧,对面是舒渝。
一看见陆澄,私人飞机上的折磨瞬间浮现,心口磨蹭的疼痛也泛起,她暗骂冤家路窄,转身就要走。
陆明漪掌心抵着她后腰,冲她挑眉:“我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女人耐心提醒:“用新的痕迹覆盖掉旧的就好了。这么好吃的麻辣拌,不能带我吃?”
谢晚菱真怕了她吃醋的劲,走一步瞥她一眼,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她身上,就怕陆明漪又找着借口折腾她。
她不知自己此刻模样有多黏人,像每时每刻都盯着主人动作的小猫咪,看得陆澄心口发闷。
因为谢晚菱从未如此黏过她。
陆澄这趟来京市有公务,带上了慕雨薇,恰好舒渝来这参加美术比赛,约她吃饭,她想起从前的事,将地点定在这,没想到又遇见了。
只是这次,站在谢晚菱身边的人不是她。
见陆明漪给人留下一颗巧克力,就往夹菜区走,陆澄同样起身,给谢晚菱丢下一句“还是喜欢吃饭之前乱吃糖”,便也走向夹菜区。
眼看陆明漪夹起毛肚,陆澄嗤了声:
“她夹菜看颜值,不爱吃内脏,陆总跟她结婚这么久不知道吗?”
陆明漪看也不看她:“到今天都还把她低血糖当成爱吃零食,你说这种废物,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炫耀对她的了解?”
陆澄瞬间怔住。
……谢晚菱有低血糖?
脑海中划过种种回忆,谢晚菱为了画壁画险些从脚手架摔下来,她嘲讽对方四肢不协调,现在想想,那种突然的晕厥,竟然是低血糖?
眼看陆明漪夹了好几样从前谢晚菱不碰的菜品,陆澄不信人的口味变化能有这么大,固执地选择她们俩从前会点的套餐种类。
篮子往收银台一推,陆澄先道:“老板别放辣,别放麻酱。”
陆明漪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这份微微辣,辛苦麻酱多加。”
说完她又看了眼旁边的赠饮,发现是店里现熬的红糖姜茶,端起一碗送回到座位,再回来一起结账。
离开收银台前,陆澄幽幽道:“她不吃姜。”
陆明漪失去耐心,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决定物理闭麦,谢晚菱暗道不好!
这麻辣拌的店小,现在不是饭点,也没到下课时间,但店里就几张桌子,店面小互相离得也近,她忍不住出声:
“你能不能消停点?我不吃姜但我喜欢姜味,特喜欢生姜红糖水里的老姜;以前不爱吃毛肚是我没尝过它味道,现在我火锅辣锅天天涮。”
“麻酱是你不喜欢,所以从来不加,拜托你别再强加你的爱好给别人,故作深情感动自己行不行?你连我鸡蛋爱吃什么做法都不知道吧!”
陆澄偏要答题:“鸡蛋羹,你不是最爱吃鸡蛋羹拌饭吗?”
她刚开始追谢晚菱时,就总看见女生点一份鸡蛋羹坐在食堂角落,矜持优雅地吃着,连吃饭模样都闪闪发光。
那次,陆澄鬼使神差点了份同样的饭,只觉美味不已,与谢晚菱有关的美食记忆不多,鸡蛋羹却是浓墨重彩的一道。
谢晚菱深吸一口气。
——好恶心,陆澄总能精准踩到她最恶心的点。
大一时谢博故意不给她交学费和生活费,想逼她退学回家重考,她手头余钱交完学费所剩无几,一个艺术生被逼的险些跟人抢家教外快。
食堂里鸡蛋羹最便宜,但蛋液搅和得不均匀,酱汁淋得少时,那股腥味便格外明显,她每次都吃出厌世脸,在难吃死和饿死之间选。
后来跟陆澄在一起,每次她说不知道吃什么,陆澄都特别爱点蒸蛋,她以为是她跟陆澄吃不到一块,却没想到从陆澄这得到答案!
这时,陆明漪走过来摸摸她脑袋,低哄:
“家里鸡蛋这辈子都不会以清蒸的枉死方式出现,别气,等会儿再没胃口吃饭。”
她好不容易将人养出来点肉,谢晚菱的规律饮食习惯绝不能被某些聒噪的废物影响。
陆明漪深不见底的黑眸,压着恐怖杀意,落在陆澄身上。
谢晚菱点头,乖乖低头喝生姜糖水。
陆明漪知道她吃饭喜欢抬头跟人说话,走到她对面落座,老板分别将两桌的麻辣拌端上来,她拿起筷子搅拌菜肴与酱料,慢吞吞开口:
“喜欢煎蛋,炒鸡蛋,最爱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可以接受糖醋荷包蛋,但绝不吃流心蛋,要全熟,最多接受滑蛋牛肉的滑蛋,但蛋包饭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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