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薇半蹲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说出她当年的回答:“没关系,只要我一直爱你就好了。”


    怎么会有人听见她那样伤人的答案,依然这么傻地来到她身边?


    陆澄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她面颊,下一瞬,将她猛地拥入怀中,贪婪汲取此刻唯一能拥抱到的温暖。


    她告诉自己,这个拥抱只是一时空虚,只是此刻她找不到心上人的短暂填补,只是她被慕雨薇临时感动——只抱一下就好,她想。


    然而耳畔始终凛冽刮过山腰的海风,却在此刻变得温柔。


    温柔山风自港城吹到坤城夜色,谢晚菱面无表情坐在阳台懒人秋千上,想晃,却晃不起来,因为有个一米八大高个非跟她挤一块。


    坤城只有夏冬两季,年没过几天就热,此刻两人紧贴的衣料、交握掌心都沁出薄汗,她只想在心上人面前干干净净,不想让陆明漪嫌弃。


    额头使劲抵着陆明漪肩膀,她彻底没辙,放软声音求饶:


    “我再也不和你玩捉迷藏了,姐姐我发誓好不好?你松开我吧,你牵得我手疼呜呜……”


    陆明漪一听她哭腔,心中倏然惊慌,反应过来时,如同502一样黏了一天的手心松懈,低头,果然看见葱白手掌指缝泛起红痕。


    “我给你揉揉?”


    谢晚菱抽回手,警惕地把双手都背到后面:“你别再抓我就行。”


    陆明漪垂眸:“你不躲,我就不抓你。”


    谢晚菱收起假哭,缩进秋千椅软枕,甩了甩手,拿手机都觉得酸,咕哝:“不躲不躲,再也不躲了……”


    她本来也没想躲陆明漪啊,她上赶着见人都来不及呢。


    瞄了眼下午收到的消息,好友列表竟然有个新申请,她以为又是哪个学生加她,一看对方介绍:


    “你好,我是卫相宜,关于陆明漪,你想和我谈谈吗?”


    嚯,这么嚣张?


    谢晚菱指尖一滑,就要拉黑,转念一想,这岂不是显得她怕事?她最受不了挑衅,非得认识一下这个好表妹,当场点同意——


    谈就谈,谁怕谁?


    卫相宜给她发了个地址,她还没看清,手机就被陆明漪不满按下。


    女人双手撑在她两侧,宽阔后背挡住阳台灯光,黑眸自上而下覆来,紧抓先前话题不放:


    “骗我怎么办?再跟我捉迷藏怎么办?食言又该怎么办?”


    谢晚菱怔怔看着她的脸,陆明漪这个角度好像……想正面上她?


    她脸红一秒,目光游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明漪倾身,黑发一缕缕垂落,像朝她包裹而去的网,玉白指尖自她大腿侧面网上滑:


    “再胡乱跑,这双腿就该被绑起来。”


    微凉痒意顺着她腰侧,点上脖颈:


    “这里也该套个防走丢的项。圈。”


    最后点上她红唇,拇指轻揉,指尖隐隐有刺入力道:


    “还有这张骗人的嘴,不说实话,还不如塞满有用的东西,对不对?”


    第30章


    谢晚菱喉咙滚动。


    陆明漪此刻危险神色与放肆话语,不再给她留误会余地,陆明漪是真的紧张她,怕她消失,也怕找不到她。


    ……姐姐是真的在意她。


    心口里的小鹿四处乱撞,只因陆明漪对她流露出一点在意,谢晚菱就喜不自胜,她抬手捂住不争气的红脸,指缝漏出轻轻一句:


    “姐姐,防人走丢顶多栓牵引绳……不戴项。圈的。”


    虽然她也不介意是项圈。


    但陆明漪没养宠物,过年回家也不见她亲近家中晚辈,谢晚菱认为她只是混淆了养狗和养小孩的工具。


    反驳的话落入女人耳中,陆明漪神色一滞。


    她心知自己在失控边缘,话语不由理智控制,已做好谢晚菱被她吓跑的准备,提前堵死猎物逃跑路线。


    可她又听见了什么?


    谢晚菱既不推她,眼中也没流露出半分恐惧,只又娇又软地反驳她,说可以拴绳,不可以戴项。圈——


    仿佛默许她为所欲为。


    只拒绝了项。圈,她是不是可以当作谢晚菱同意被她惩罚,愿意被她禁锢自由,也愿意和她做更亲近的事?


    陆明漪理智很清楚这个结论有多荒谬,失控的情感却更想放肆,试探谢晚菱的底线:


    “项。圈也能拴绳。”


    指尖自红唇边滑落,她张开手,虎口轻卡女生脖颈,青筋毕露的宽大手掌拢住纤细天鹅颈,掌心下的脉搏因此紧张跳动。


    她低头凑近:“乱跑的小朋友,就像不听话的小狗,就得戴上项。圈,收紧链条,她才会乖,是不是?”


    谢晚菱又咽了下口水,却比之前更艰涩。


    脖颈处力道不松不紧,偏巧卡在她能顺畅呼吸、却得不到更多自由的程度,让她忍不住想象,陆明漪真给她戴项。圈,会不会也这样收紧?


    ……好涩。


    她从不知自己有这种爱好,但也许只是此刻覆下来的女人气场过于凌厉,任谁对上都会双腿发软,本能臣服。


    明明不缺氧,大脑却依然发晕,谢晚菱甚至想不起来她们怎么从捉迷藏游戏聊到这个,气息急促而凌乱地保证:


    “我不、不会乱跑的。”


    陆明漪听她呼吸不稳,眼中潮水般的黑暗微退,她再度闭了闭眼,在谢晚菱一遍遍保证中,找回理智。


    掌心撤开,覆上女生细软发顶,她轻声夸赞:


    “很乖。”


    勉强回归的一丝理智,替她圆上今夜荒谬话语:


    “你跟我结婚,很多不长眼的家伙会把你当作我的弱点,我想确保你的平安,尽可能把你放在我视线范围内,你别生气。”


    谢晚菱被她揉着脑袋,恍然大悟。


    好险!刚刚差点以为陆明漪那方面爱好特殊,她都在想应该怎么开口暗示自己能理解能接受了,啊啊啊距离丢脸就差一点点!


    原来只是担心她安危,故意把最极端情况说给她听。


    谢晚菱鼓了鼓腮帮子,莫名又有点失望。


    转念一想。


    陆明漪亲口承认很紧张她的安危,嘿嘿。


    至于什么弱点不弱点的,就先当是屁话过滤掉好了。


    谢晚菱自欺欺人地乐出声,冲陆明漪点头说好。


    同她保证:“我以后去哪里都会告诉姐姐,尽量不让你担心。”


    陆明漪被她前所未有的乖巧打动,嗯了声,叮嘱:“带好手机,别去信号不好的地方。”


    ——她再也不想失去谢晚菱的行踪。


    谢晚菱点头又点头,这种常规叮嘱她当然能做到,毕竟她也不想哪天睁眼就在绑。匪车上醒来,成为恶人敲。诈陆明漪的人。质。


    她很快就实践了承诺,在卫相宜给她发来见面地址后,她对陆明漪主动汇报:


    “明天下午我在坤大有课,但结束之后有个饭局,最晚七点到家。”


    谢晚菱不觉得她和这位表妹能有太多共同话题,她预留一小时总归绰绰有余吧?


    陆明漪松开手,看她朝主卧浴室走去,追问:“饭局在什么地方?”


    谢晚菱转发地址给她,扒拉着门回头:“就在坤大后门附近,这家咖啡厅的甜点和牛排自助还蛮好吃,姐姐感兴趣吗?我们下次一起去?”


    “下次一起?”陆明漪单手撑在她卧室门边,挑眉:“这次不行?是我还没拿到合法身份,不适合作为家属出席?”


    “……”


    谢晚菱脸色爆红,捏着毛巾说不出话。


    她好奇卫相宜会跟她聊陆明漪什么故事,也想打听陆明漪没有她的过往都经历过什么,自然不适合带当事人过去。


    低头,她从鼻腔吭出一声:“嗯。”


    陆明漪气笑了,从前只听人说过婚前恐惧症,她倒没想过临近领证,谢晚菱竟然也有这种忧虑,现在就当着她面承认单身时光珍贵。


    她磨了磨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两天。”


    陆明漪看了眼手表指针:“准确来说,52小时46分38秒之后,我们成为合法妻妻——”


    黑眸再度看来:“到时候就能带上我了,夫人?”


    谢晚菱瞬间心跳沸腾。


    白天她还能当陆明漪那声“夫人”是借她挡不必要的饭局,此时此刻陆明漪对着她又说了一遍,却像……迫不及待朝她索要身份。


    谢晚菱耳廓也烧了起来,紧张得说不出话,只能小鸡啄米般点头。


    重重点头。


    她怕再看陆明漪两秒,这人又要说出让她以为自作多情的话,赶忙把浴室门拍上,隔着门提高嗓音赶人走:“我要洗澡了!”


    让她多维持两秒“陆明漪找她要身份”的美妙幻想!


    陆明漪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淋浴水声大而淅沥,却阻隔不了她敏锐听力,隐约听见布料落地声,脚掌踏水声,她眸中幽雾渐聚。


    半晌,对门轻嗤:“又不邀请我一起洗,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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