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流入谢晚菱琥珀色眼瞳,她眼前浮现先前的场合。


    办公桌后,陆明漪看她不接那张卡,黑眸轻敛,语气发沉:


    “谢小姐,这是你能帮S3项目和你女友的……唯一机会。”


    “我个人很讨厌被拒绝,耐心也很差,以后再想见我,没这么容易。”


    她手腕垂落,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重重撞到桌角。


    谢晚菱知道,她真的动了怒,因为自己不识好歹、接二连三的拒绝,陆明漪应该再也不想看见她。


    可她也记得,Callie说凑这五十亿需要卖掉陆明漪生母的住所和藏品。


    整座港城都知道,大佬陆维章在发妻死后,不到一周就迎娶新人宋清涵,她婚礼上带来俩小孩,她的大女儿陆含烟,比陆明漪还大九岁。


    于陆明漪而言,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家却不是从前的家,她在自己家突然成为了外人,这种感觉……谢晚菱再清楚不过。


    “我敢接吗?”谢晚菱叹气。


    从Callie全程替她老板心痛吸氧的表情里,她猜测,卫垂婉女士的遗物对陆明漪意义非凡,陆明漪会通过它们悼念生母。


    谢晚菱来这趟是为了回报陆澄,但她没想过要欠另一个人。


    她和陆澄是情侣,爱意尚且让她难偿还,她和陆明漪……算什么关系?她要接了那五十亿,她余生要怎么还?


    许沅溪咂舌:“啧,我只听我爸说过无商不。奸,还没见过这么有良心的大资本家。”


    她半开玩笑:“你说,陆明漪是纯粹报恩,还是……对你另有所图?”


    但到底是图谢晚菱什么呢?


    许沅溪想到她跟陆澄过几天订婚,及时收住,改问:“那这事就这样了?”


    谢晚菱“恩”了声。


    她不像谢早晴,毕业就能跟谢博去公司学习,她对地产所有认知,除却以前在谢家耳濡目染,身边只有许沅溪家里也做这个。


    “行吧,这也正常。你对陆澄真没得说,她喝点小酒皱皱眉,你就敢为了她,拿我这种档次的ppt找陆明漪要钱……她最好在婚礼上磕头跪恩!”


    磕头跪恩?


    谢晚菱想到昨天陆澄带到她家的资料,还有碍于那段仇恨故事不能向陆明漪低头的无奈……陆澄,真的会满意她今天的结果吗?


    她没回答,许沅溪却兴致勃勃换了话题:“我不管。昨天在酒吧陪你看这堆破玩意看一宿,今天换你补偿我,快去港城找个好地方,地址发我。”


    谢晚菱无奈应好。


    她低头找了很久港城酒吧的推荐,又抬头看路标,往地下铁走去,并不知道身后那栋高楼里,有视线始终凝视她。


    十五层,<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公室,陆明漪捻过手串,缓而重的力道发出“哒哒”响,听在Callie耳中就是催命倒计时。


    她想溜,那双星冷黑眸淡淡睨来,她摸了下鼻尖,换回粤语,先声夺人:


    “boss,哪有你这么追人的,谢女士没报警告你恐。吓都算好了。”


    陆明漪扯唇角,漫不经心回她:“你这么会,怎么会被老婆赶去书房半个月啊?”


    Callie:“……”还不都是因为跟你个陆扒皮天天出差!


    陆明漪对她控诉目光视而不见,合拢面前文件:“通知审计部,重核清澄公司账目,你们总裁办和人事,拟一份接手S3项目的新人员名单。”


    Callie愣了下,反应过来陆阎王刚才想点谁的名。


    S3项目地理位置优越,维宁如果当成地标项目做,跟坤市zf合作,成本其实可以忽略,宋清涵和陆含烟抢走项目,是因为它真能给陆澄造势。


    Callie之前有多为她老板遗憾,现在她就有多同情陆澄。


    恐怕她老板那时轻易让出项目,就是看到这一天,陆澄和她身后的人,注定将这份打磨过半的心血拱手让出。


    她应声退下,转身拉开大门,又听身后不经意抛来一问:


    “怎么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头,那张常被气势压过容貌的清冷面庞上,黑眸却格外认真。


    陆明漪又问了一遍,“我应该怎么追她?”


    当晚。


    夜幕降临,港城最著名的夜生活街区兰桂坊人满为患,谢晚菱计划挑最有名的那家,让闺蜜尝完特调招牌就走,许沅溪却说“来都来了”。


    许大小姐大手一挥:“什么亚洲第一酒吧,分子调酒技术,朋克装修风格,高空美景,成年人我全都要去!”


    谢晚菱光是前半夜就陪她转了三次场。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许沅溪“啧”了声,招手叫来侍应生,塞过小费,让人出门跑腿买些工具。


    她没错过侍应生听见文具店怀疑人生的表情,示意他看谢晚菱:“呐,别看她穿搭很潮,其实是超无趣的乖乖女哦,既不喝酒也不泡吧的。”


    她这闺蜜虽然学艺术,却是艺术生中的异类。


    别的艺术家为了灵感,换对象比换衣服还频繁,谢晚菱还是单身;他们人均抽烟喝酒纹。身搞先锋艺术,谢晚菱从不参与。


    从本科到硕士,谢晚菱甚至有门门课满勤的恐怖传说。


    许沅溪知道她肯呆这儿是给足了面子,她给谢晚菱点好果汁,摆好画板,让谢晚菱打发时间,她则在旁边点人陪玩嗨歌,喝酒划拳。


    音乐震耳欲聋,房内光线迷乱,唯一稳定的暖光下,容貌旖丽的女人坐在高脚凳上,黑色西装禁欲感十足。


    画笔夹在她玉白指尖轻晃,一双桃花眼疏离淡漠,她像一朵淤泥而不染的红莲,妖冶容貌与清冷气质杂糅,吸引不少人借机靠近。


    不久,许沅溪对第十三个挫败而归的美人笑道:


    “别打她主意了,以前她没对象时难追,现在名花有主,更不可能啦。”


    话音落入陪玩者耳中,反倒激起逆反心理。


    有人偷拿手机拍下谢晚菱冷傲侧影,发到群里,直言这客人难搞,问有没有姐妹挑战。


    偷拍的角度太美,照片转眼传了几十个大群,章杨从陪酒者手机上看见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晚菱?”他抢过对方手机,放大照片确认。


    他想起谢早晴的埋怨,她有公事去维宁找陆总,等了好几天,陆总终于空闲能见她时,谢晚菱却仗着陆澄那层关系,抢了这机会,让她白等。


    章杨陪谢早晴来港城几天,送吃送喝送包,见不到谢早晴半个笑,再看谢晚菱这样春风得意,他恨恨咬牙,拿出银行卡,对人招了招手。


    几分钟后。


    许沅溪说喝多了要去洗手间,谢晚菱叮嘱她把那些吵闹的家伙都带走,陪玩们表情委屈,依依不舍,包厢总算安静。


    她专心画画,画布盛开粉色郁金香,象征永恒爱情,花瓣勾完,她拿起刮刀,黑颜料抹向远山。


    一股力道骤然撞向她画板,黑色落在郁金香上,她眉头一压,发现面前来了几个醉醺醺的男人。


    估摸着是马尿喝多了分不清包厢。


    她继续看画,却见为首男人将胳膊往她画架上一压,边瞄边说粤语:“好装的小妹妹,怎么不去外面台上背诵课本啊?”


    说完他目光看向谢晚菱,先前他以为照片是靠滤镜和p图,谁知女人肤色比照片更白,红唇也妖得诱人,他呆了下,眼中浮现邪佞光芒。


    “一个人坐这里画多没意思,这酒吧空调太冷,你坐哥哥暖和怀里画啊。”


    说着,他抬脚踢开画架,他身边人纷纷朝谢晚菱那张高脚凳伸手。


    谢晚菱转动刮刀,扎向最近的手掌:


    “滚!几只乌龟不照镜子吗?一脸王。八相好意思学人泡妞?”


    为首男人没想到她性子如此烈,看见兄弟划伤的掌心,他脸色一变,夺过刮刀,刀片在他指间捏断:


    “粤语都讲不出的大陆灿,打扮成这样不就是来捞的?装什么!”


    谢晚菱拿出手机要报警,却被一把夺过,包厢门开着,外面守候的侍应生却不见踪影,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谢晚菱不知是谁费尽心思整她,空气因为他们变得浑浊,汗味混合酒精,令她眩晕。


    通向门口的道路被他们团团堵住,为首那人眼神愈发下。流:


    “好带劲喔,靓女,我就喜欢你这种大力的,玩起来才带感。”


    谢晚菱第一次恨自己能懂粤语,她抬手挥去,左手腕被人狠狠抓住,澄黄丝巾在拉扯中掉落,男人笑出一口烟牙凑近她,猛吸一口气:


    “妹妹,我今天就教教你来港城的规矩。”


    她彻底怒了,右手摸向西装口袋,里面有把美工刀,是侍应生买画具送的。


    恶心的脸越凑越近,谢晚菱攥紧美工刀,有一瞬间觉得见港城警署与法官也没什么大不了,下一瞬,抓她的人却被一只手从后方扼住脖颈!


    数道脚步声从门口涌入。


    犹如训练有素的狼群,黑西装的高壮人群鱼贯进入,屋内瞬间变得窄小拥挤,空气更是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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