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柯和王连走到花船后方,这里是一片算得上拥挤的小地方,摆满了杂物,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而且那日王连在船的前头亮相,葛平却一个人跑到了最后面,还不小心失足落到了水里。
这还不是最让纪柯奇怪的地方,葛平落水后并不是马上被淹死的,换言之,若是其中有一个人发现了船后方有人落水,葛平或许就不会落水了。
王连在前方抚琴,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后面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葛平自己不会呼叫吗?
纪柯上前了一小步,时隔半月,那时候的痕迹早已经全部消失了,就连官府也都上报监察御史是失足落水,只是因为诸葛挽的那一封密信所含的信息量太大,十分恰当的激起了圣上的怒火,下旨彻查葛平死因一案。
人自然是落水死的,最后就要看是自己失足还是被别人推下去的了,安察使卫鸣倒是跟这件事情藕断丝连,只是纪柯暂时还没有找到证据。
纪柯不是查案出身,这种勘察的事情还是得谢远出马才能窥得一二,纪柯对于这些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收回了手。
“纪大人可是有什么新发现?”王连将纪柯的动作看在眼里。
葛平落水一定是从船上掉下去的,那船上一定会留下脚印的痕迹,或许那日还有一些水渍,才让葛平一个成人不小心踩到,跌进了水里。
“没有。”
纪柯的眼睛瞥向王连,对方依旧是一副冷清的美人模样,就连声线也像晚间出没的夜莺,婉转动人。
纪柯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不知王连姑娘和卫大人有什么关系。”
若说两人半分关系都没有,纪柯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就算在他面前,王连也悄悄和卫鸣眉来眼去,虽然很隐蔽,但还是被纪柯察觉到了。
“卫大人经常来听民女抚琴,是民女的恩客。”王连犹豫了一会儿,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卫鸣的关系,她原本就没有打算掩饰和卫鸣的这段关系,最好是能够通过眼前这位锦衣卫大人的口闹得人尽皆知。
“王连姑娘真是豁达,看得清,将自己的位置也摆正了。”纪柯继续不动声色的试探。
“民女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女子,自然是不敢强求什么,只愿在人老珠黄前能找一个依靠。”
王连的演技很好,仿佛真的存了对卫鸣的爱意,纪柯想起昨日卫鸣下意识犹豫的神情,是真正的维护眼前的这位女子。
果然人都有两幅面孔,卫鸣多年不纳妾,就算身居高位也对出身低的妻子疼爱有加,原来都是因为在外面惹风流债而引起的愧疚。
不知卫鸣的妻子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还不知情,想必会是一场大戏,真是精彩纷呈啊。
纪柯没想到自己在江宁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戏码,还偏偏让他遇上了。
“不知王连姑娘可认识诸葛挽?”
王连听到这个名字后,忍不住失了神,最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识。”
宛平知县诸葛挽,为人两袖清风,风评极佳,在江宁官场虽然品级不高,算得上是芝麻小官,政绩却是不错,可这些年来却一直没有升迁,待在原来的位置上多年都没有挪动过。
卫鸣与诸葛挽是同窗,当年一同参加科举,卫鸣被钦点为榜眼,而诸葛挽也高中进士,二人一同被外调到江宁做官,后来却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例子。
一个高中后便娶了出身低的未婚妻,之后步步高神,坐到了江宁官场一把手的位置。
而另外一个一直未娶,这些年来孑然一身,随着在官场上的名声越好,日子就过得越是糟糕,那封秘密上奏的折子,更随时都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纪柯今日只是见了王连一面,便觉得这个女子心机颇深,一字一句间皆没有漏洞,就算是被纪柯知道了她和卫鸣的关系,也都是处处都含着刻意。
纪柯特意嘱托了卫鸣要保存好那条花船,王连听到这句话,眸子一直是淡淡的,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也只是在二人要离开时,眼睛里才又浮现出一丝不舍,却是对着卫鸣的。
还真是会装,纪柯心里不禁感概,卫鸣也有些尴尬的笑笑,眼底却满是愧疚,像是做了一件对不起王连的事情一样。
果然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纪柯也懒得理会别人的私事,男女之事在他看来麻烦得很,不如一个人潇洒一生。
他从花楼出来,看见在街道上跑来跑去,发出欢快的嬉笑声的小孩,忽然想到了在盛京城的唐镇心。
不知道那讨人厌的小孩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新衣服穿,若是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去接他了,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哭呢。
【作者有话说】
来看我的自信言论
“文我写的,不满意?”
“我想闯进你的收藏夹。”
“我这么会写,想看我也是人之常情。”
“我是作者,想看我的文不。”
“有时候真想狠狠把你收藏夹给占了。”
“丫头,评论记录是不会骗人的。”
“看了我的文不想收藏我?你说气话,我不信。”
“看别的作者文了?该换人了,取收她们看我。”
“你骗人,我亲友都说我写得好看,是你说谎还是我亲友在说谎呢?”
“不看我文是你的损失。我打算接你。”
“不评论,害羞了?”
看完你还害羞吗?女人
第37章
盛京城。
唐镇心在朱家也待了快半个月了, 朱夫人一直精心养着他,嘘寒问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朱富因为奔波生意, 几日才回一次家, 唐镇心不太认识他,反而是对朱夫人多了几分亲近。
唐镇心能够感觉出来朱夫人是真心对待自己的,想着舅舅把自己托付到这户人家, 自己应该做个乖孩子,不让别人操心, 所以对唐夫人多了几分笑脸。
朱夫人感觉到这微小的变化,心里也很是激动,自从这孩子来到朱家后,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朱夫人却知道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离开的舅舅,好像一直在等着那少年归来一样。
这样小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的舅舅早已经不打算要他了,朱夫人只能循循善诱,期盼纪镇心能够真心接纳的那一天,也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声阿娘。
朱家忽然多出了个能够继承家业的小少爷, 引来了一些觊觎朱家财产之人的关注,那些人将目光放到了唐镇心的身上, 其中最为把唐镇心视为眼中钉的便是后院那两个年轻的小妾。
她们年轻貌美,朱富已经五十多岁, 若不是贪图朱家偌大的家业, 也不会入朱府做小妾, 原本抱着只要生下一男半女, 就能母凭子贵的想法, 没想到如今居然什么都没有捞到,还白白便宜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这让她们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听闻夫人很是疼爱那位小少爷呢,将来整个朱家都会交到他的手上,姐姐难道不想去探望一二吗?”说话的是元灵,是后入府的妾室,出身花楼,一副丰润的身材被老鸨说好生养,朱富也请人算过,说也是多子多孙的命格,朱富这才把她接进了府里。
元灵有一副好嗓子,如夜莺一般,说起来来十分动听,可是这些话落在见欢的耳朵里,却十分聒噪。
见换坐在凳子上,眉眼忍不住轻轻皱起来,显然不赞同元灵的话.
她虽然也跟元灵一样出身花楼,但之前却是良家女,家道中落才流落红尘,骨子里还是恪守着大家闺秀的规矩,平日里卖艺不卖身,之所以委身朱富还是因为想找个安身的地方,不想在花楼里蹉跎一生。
元灵的歌喉是一顶一的好,而见欢的琵琶也是一绝,若不是因为这身本事,她也许早就被逼着去接客了。
她来到朱府后便一直安安分分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朱富一开始也会来她这里,但是时间久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朱富也就慢慢没了心思,久而久之已经许久没有踏进过她的房间了。
见欢幼时曾落水受了寒,当时便被大夫诊断出来以后恐怕难以有孕,所以在子嗣这方面,见欢不会有奢望,只是她一直将这个秘密埋在心里,若是朱富知道她不孕,恐怕任她生得再美也不会接她入朱府。
而元灵是在见欢后两年入府的,相对于见欢的淡漠,元灵却有向上爬的欲望,一直想方设法生出朱家的继承人,好为后半辈子作好打算。
见欢虽然不喜欢元灵的作风,但是元灵的那股子坚持的劲头却是她佩服的,自从入府后,便四处搜集来偏方,无论多苦的药,只要大夫说有助于孕嗣,元灵便会硬着头皮喝下去。
那种助孕的药味道都十分苦涩,闻着也让人犯恶心,见欢偶然看见元灵喝药,胃里都忍不住有了反应。
像元灵这样的女子,为了向上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原本她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副良方,正想方设法能让朱富来她房里,这时候却横空冒出来了一个朱家养子,轻而易举的就把元灵苦心想谋划的一切都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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