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文渊正要说些什么，两人到了蒋邢病房门口，蒋林心恰好从里面走出来，瞥见池文渊抱在怀里的鲜花，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道：“池少爷，来看小邢？”
池文渊有求于她，并不计较她态度如何。笑脸相迎地把花递了过去，“舅妈，我代表局里来看看小邢，他恢复得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蒋林心没拂他的面子，接过那束花，把门打开了一些，让池文渊进来，目光扫到李颂时，蒋林心微微扬了扬眉，压低了声音嘲讽道：“李少爷，现在就巴巴地跟在新人身后，连原配都不顾了啊。”
她声音低浅，只有李颂听得见。
李颂闻言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天气晴朗，病房的窗是开着的，有轻风灌入，窗帘跟着翻飞，蒋邢似乎刚醒，纱布缠绕着的脑袋还翘起了一缕头发。
池文渊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客客气气地问候道：“小邢，好点没有？”
蒋邢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朝他咧嘴笑了笑，“好着呢，暂时死不了。”
“没事就好，单位还有这么多新兵等着你带，陈局也很关心你，你可要快点恢复啊。”池文渊面不改色地微笑道。
蒋邢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他身后走过来的李颂，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阴阳怪气地问道：“李少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一定要记得请我去喝喜酒。”
李颂每次听这话都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早已习惯，却还是觉出一丝不适。
他心下冲动，忍不住问道：“你带走沈观瑜的那天，准备去哪里？”
蒋邢微蹙着眉，面色冷淡，“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要不问问你的新老婆？”
他这话叫池文渊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蒋邢什么话都敢乱说，他脸色微变，一把拉过李颂的手，轻声解释道：“那天只是派人去拦截，我也不知道他准备去哪里。”
蒋邢又道：“那中心的……”
话音戛然而止，池文渊的目光阴沉又夹杂着浓重的威胁。
蒋邢轻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蒋林心，谨慎地没再开口。
李颂也没有问下去，他仿佛没听见那中止的话语，牵着池文渊的手拢了拢，对着蒋邢说道：“蒋队长，祝愿你早日康复，我和文渊举办婚礼时，一定会请你的。”
蒋邢被他恶心得翻了个白眼，瞪着他，“你最好记得你今天的话。”
李颂不同他吵，拉着池文渊准备出去，路过蒋林心时，他余光稍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愕然。
“走吧，文渊。”
被李颂这般维护，池文渊心情骤然愉悦，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舍得松开他的手。
从医院出来，李颂还陪着他去看了婚戒，他满心喜悦，同李颂说了不少话。
李颂神色平静，言辞温和，只是偶尔瞥见商场玻璃门倒映出的身影会怔愣几秒。
“我靠，晚上吃这么好？”虞秉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出来，勾着头瞅了眼餐桌，当即亮起眸子。
推着轮椅出来的虞瑛见他吃饭在即还要吃零食，抬手佯作要揍他，“你是小孩儿啊？”
“热！”虞秉咕哝一句，看到沈观瑜坐在轮椅上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他把冰棍递出去一些，“鱼，你也想吃？”
沈观瑜好笑，摆摆手，“放着吧，先吃虞叔叔做的饭。”
虞秉当真听话地把冰棍又塞回去，乖乖地坐在餐桌前。
晚餐三荤两素还有一个汤，实在丰富，沈观瑜胃口小，细嚼慢咽地吃着，虞瑛一直给他夹菜，虞秉趁乱也给他夹了一筷子。
“我爸做菜好吃吧？”虞秉笑眯眯地说道。
沈观瑜点点头，又点点头，他从这日常的菜色里尝出了熟悉的味道，有一丝怀念，又有一丝欣喜。
虞瑛被他逗笑，“等你腿好了，我和秉秉带你去附近玩，顺便散散心，这边有个很大的小吃城，有很多好吃的。”
沈观瑜眨了眨眼，没说好，只微微勾了下唇角。
他打算等他腿好了去给虞瑛帮忙赚钱，这父子俩和他未曾相识就愿意救他，还这样悉心照顾……他心里揣着鼓鼓囊囊的感激，总觉得歉疚。
饭后，虞秉帮着收拾碗筷，虞瑛帮着沈观瑜洗过澡，又送他回房睡觉。
出来时，虞秉刚把碗筷洗干净晾水，虞瑛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道：“他到现在都没问过你孩子的事？”
虞秉拿抹布的手一抖，吓了一跳地回过头来，“……爸你神出鬼没的干嘛呢？”
虞瑛捡起抹布挂在一旁，神色严肃。
虞秉把厨房门关上，声音压低道：“没问过，他也从来不问肚子上那个疤的来源。”
“……”虞瑛脸色难看地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摸烟半天没摸到，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那孩子都烂肚子里了。”
他们把沈观瑜带回空后，虞秉立马就给沈观瑜做了一遍全身检查，该处理的伤口当即便处理了，只是那鲜血淋漓的肚子……里面是个死胎，甚至死了有几天了，组织消融，就在母体里轻微地腐烂。
虞秉迫不得已只好在无菌室给沈观瑜做了个剖腹手术，那成了型的胎儿被他拿出来用棉布裹好，后来送去火化了。
沈观瑜从醒来就没提过孩子的事，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虞秉将他父亲手里的打火机拿下，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虞瑛心情些许低落，抬手摸了摸虞秉的后脑勺，小声呢喃道：“这就是个对承育者不好的世道……问多少个凭什么也没用。”
虞秉任由他摸，乖乖地贴着他爸站了一会儿，感觉虞瑛心情平静了，他立马问道：“你的烟戒了这么多年，哪来的打火机？”
“……”虞瑛一顿，面露震惊，怎么问这个？
虞秉一脸严肃，“二手烟的危害不必我多说了吧！何况家里还有个小产鱼。”
虞瑛无奈，冒出一句，“男科医院发传单送的……”
虞秉低头一看，打火机上面还真打了个‘早泄、阳痿就去XX医院看男科’的广告。
“……”
第111章 不给鱼饼吃
七月中旬，蒋邢出了院，除了骨折的地方还打着石膏，其他伤处大多拆了线。
柳如因开车来接他，又被他嘟囔，“你这穿的什么？”
“我待会儿要去看你姑姑，医生说色彩明亮的事物会让人心情变好。”穿着鲜亮颜色的衬衫，柳如因有些抱歉地微微低着头开门，等蒋邢坐进去，他又道：“沉舟也回来了，你和我一块儿去问候一下吧。”
蒋邢吊儿郎当地等他爹给他系安全带，车子上了路才回话，“他们一家脑子都有问题的人，你天天巴巴地上赶着干什么？”
“你姑姑被我惯坏了，也不能完全怪她。”
“……”蒋邢对着车窗翻了个大白眼，“自己亲儿子都认不出来，我看不是惯坏了，是出生就没带脑子。”
柳如因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他，“小邢，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蒋邢皱起眉头，咕哝一句，“还用我乱讲？没瞎不都看得出来？”
柳如因被他呛人的话问得沉默了，虽然他也一直把沈观瑜当自己的亲侄子，但是有没有那纸证明，在沈家的差别可就大了。
一路沉默着到了沈家，蒋邢的伤势显目，被沈老爷子看见问了两句，柳如因还有点意外——他们一家人在沈家向来不怎么受待见，更遑论沈老爷子关心蒋邢。
“我瞧那假的沈少爷快被人弄死了，想救他出去，结果被人半路拦截，差点同归于尽。”蒋邢语气颇为轻蔑地说道。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又变，跟唱戏一样，尤其沈月山和沈沉舟的脸色，苍白又阴沉。
一旁的柳茵听罢紧紧皱着眉头，问道：“小邢，你救他干什么？他那些事不都是自己做的吗？”
柳如因有些听不下去，刚要开口，就听沈沉舟沉着脸，斥责道：“闭嘴！他做了什么？他大年夜被我一通电话喊过来给你输血！你还在医院把他脑袋砸了！”
柳茵听罢抿了抿唇，半晌才委屈道：“他给我输血有用吗？多半是使了手段骗你们的。”
不等沈沉舟辩驳，蒋邢突然走到柳茵身边，轻声道：“姑姑，医院有诊疗报告，我让人给您送来，您看看呗？”
“我……”柳茵面色微白，她觉得蒋邢看过来的目光十分不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柳如因。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好奇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情绪。
“咦，今天大家怎么都在？舅舅也来了。”池文渊说着话，手里拎着俩袋东西，今日他休息，只穿了日常的便装。
柳如因朝他微微点头，“文渊。”
池文渊笑笑，把东西放在沈月山旁边的桌上，“爷爷，这是小颂给你买的补品。”不等沈月山说话，他扭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神态虚弱，脸色苍白的沈沉舟，乖巧地喊道：“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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